第4章

我暗中掐了他一把。

他皺眉瞪我，我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彈幕一片歡樂：

【哈哈哈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瀾狗在老婆面前慫得一批。】

【爺爺好開心啊，家庭氛圍終於好了點。】

餐桌上，氣氛還算和諧。

容慕枳賣力地講著幼兒園的趣事，把容霆逗得前仰后合。

容瀾……

我睨了他一眼，好吧，雖然依舊話少，但至少沒甩臉子。

也算我這把老腰沒白費勁兒。

直到容霆提起公司的事。

「城東那塊地，聽說你放手給陳家在爭？」

容霆放下筷子，看向容瀾。

容瀾表情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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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為什麼？那塊地前景很好，我們準備了那麼久。」

容瀾語氣敷衍，又開始不說人話：

「膩了。」

果然，下一秒，容霆一拍桌子：

「容瀾，你能不能有點責任心！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玩具！」

「呵。」

容瀾滿臉無所謂的一攤手：

「不是您說的嗎，我這攤爛泥扶不上牆，隨便我怎麼玩。」

「你混賬！」

眼看氣氛又要僵住，我又在桌下用力踩了容瀾一腳，這回用了十足十的力。

沒想到下一秒，他卻暗中捏住了我的腳腕。

……給他踹爽了。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趕快閉嘴。

見狀，他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

然后我笑著跟容霆打圓場：

「爸，您別生氣。阿瀾他有自己的考量，那塊地雖然前景好，但后續投入太大，風險也高。陳家想要，就讓他們先去試試水，未必是壞事。」

容霆臉色稍霽，但還是不滿：

「有什麼考量不能好好說？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我的錯。」

我從善如流，給容霆夾了塊他愛吃的魚：

「爸，您嘗嘗這個，今天廚房做得不錯。」

容霆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慕枳見狀連忙撒嬌地請爺爺嘗別的菜，不一會兒，爺孫倆就聊著笑成了一團。

我松了口氣，在心裡問了系統任務進度。

快成了。

……飯后，容霆帶著容慕枳去書房練字。

我和容瀾在花園裡散步。

「剛才，謝謝你。」

我有些意外：

「謝我什麼？」

「沒讓我跟老爺子吵起來。」

「你應該謝謝我踩你那一腳，怎麼，昨晚還沒把你踹爽？」

我沒好氣。

他居然輕輕笑了一下。

夕陽在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削弱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

「容瀾。」

我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跟爸低個頭，沒那麼難。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向遠處：

「我知道，只是有些習慣……」

后面的話，他沒再說。

但我知道。

從小容瀾就不在容霆身邊，等容霆處理完一切回來和兒子拉近關系時，容瀾已經不那麼渴望父愛了。

可到底，容霆的愛是在的。

「試著改改，嗯？」

我攤了攤手：

「就當為了這個家演演戲，你不是一向擅長麼。」

容瀾也想起那天在長安會所那一出，只好心虛地別開眼，掩飾似的摸了摸鼻子。

14

日子仿佛真的回到了正軌。

容瀾不再夜不歸宿，雖然偶爾還是嘴賤，但會按時回家，會陪兒子玩無人機，甚至會在我做飯時靠在廚房門口跟我搭話。

容慕枳變得開朗了很多，話多了，笑容也多了，也不再裝病坐輪椅。

他和容瀾的關系也緩和了不少，雖然還是鬥嘴，卻明顯多了幾分親昵，像一對真正的父子。

我定期給容霆打電話，陪他聊天，周末帶著老公孩子回去吃飯。

老爺子身體似乎也硬朗了些，臉上笑容多了。

系統再也沒有發布新的任務，也沒有警告。

一切，都像是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彈幕也不再吵架，一片祥和：

【甜S我了！這就是我想要的婚后日常！】

【瀾狗越來越有人夫感了。】

【小寶好幸福啊，爸爸媽媽都在身邊。】

【希望女主這次真的能留下來。】

我看著這一切，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太順利了。

順利到，不像真的。

15

果然。

就在容慕枳拿了奧數比賽冠軍那天，我收到了要脫離的通知。

【糾正世界線任務已完成，宿主停留時間進入倒計時：24 小時，請做好脫離準備。】

彼時，我正在給容慕枳檢查作業，手猛地一抖，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

「媽媽？」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

「沒事，手滑了。」

24 小時。

竟然又只剩下 24 小時了。

晚上，我把容慕枳哄睡后，回到臥室。

容瀾靠在床頭看項目書，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為他添了幾分斯文敗類的感覺。

我站在門口，貪婪地看著這一幕，久久沒回過神。

「站在那裡幹什麼？」

我走過去，爬上床，鑽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

他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手臂環住我：

「……你要走了，是嗎。」

他比我想的還要敏感，手指輕輕梳理著我的頭發，聲音壓的很低：

「……多久？」

我閉上眼。

眼尾惶惶落下一滴淚：

「……不知道。」

他沉默了許久。

在我以為他就要爆發質問時，他收緊手臂，將我更深地按進懷裡。

「這次，記得回來。」

他聲音沙啞，委屈乞求。

我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幾乎漏跳了一拍。

一瞬間，我有千言萬語想和他說。

說我的恐懼，說我的愛，說我的不舍和打算。

可最后，到嘴邊的卻只有一句：

「……好。」

一個翻身，他握住我的腰調換了位置。

那只手按在我小腹，笑得邪肆：

「記住這裡。」

「等你回來，我要再到這裡無數次。」

「容瀾！」

16

要強制脫離這一天，我像往常一樣親自下廚給他們做了早餐，送容慕枳去了幼兒園。

容瀾說要在家辦公。

我知道他是想多陪陪我。

我們誰都沒有提離開的事，像普通夫妻一樣，待在家裡，看電影，聊天，甚至拌嘴。

只是擁抱和親吻，比平時多了很多。

……

這只瘋狗，竟然也有溫柔脆弱的一面。

傍晚，我們一起去接了容慕枳，陪他去快餐店吃了披薩，還一起看了電影。

慕枳很開心，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容瀾，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直到月亮西沉，我倆才把累得睡著的容慕枳抱回房間，輕輕蓋好被子。

我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寶貝晚安，媽媽……愛你。」

那個「愛」字我咬得很緊。

直起身，卻猝不及防對上了容瀾深沉的目光。

他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我。

「走吧。」

我下意識跟著他，回到了臥室。

離系統規定的脫離時間，越來越近。

我坐在床邊，容瀾站在我面前。

「時間快到了？」

我的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聲音，只艱難的點了點頭。

他蹲下身單膝跪地，握住我的手，仰頭看著我。

臣服。

虔誠。

當年選擇攻略他時，我從沒想過這樣的混世魔王，會跪伏在我腳下。

原來，真的有這一天。

而這一天的到來，是因為愛。

「謝挽春。」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看著我。」

我眼前模糊，忍不住狠狠抹了一把，不舍得看向他：

「記住我的樣子，記住這個家，記住……我。」

他沒提容慕枳。

只一遍一遍，要我記住他。

「完成任務就回來，我等你。」

他抬手，粗粝的指腹抹去我臉上的淚水。

「這次別再騙我了，不然我就帶著你兒子一起S。」

系統倒計時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十、九、八……】

我猛地撲進他懷裡，用力抱住他。

「容瀾，對不起……還有, 我愛你。」

【七、六、五……】

「別肉麻。」

【四、三、二……】

「算了媳婦兒, 你再說一遍愛我。」

在他的懷抱裡, 我感受到一陣熟悉的抽離感。

「我愛你……」

意識開始模糊。

我喃喃,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最后一刻, 我聽到他在我耳邊, 用極其肯定的語氣說：

「謝挽春, 這不是結束。」

「我會等到你。」

「我愛你。」

「一。」

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正文完-

番外-當我換了個身體潤回來

睜開眼, 我站在容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外。

深呼吸，推門而入。

容瀾正背對著我, 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一年不見, 那道身影更挺拔雋秀。

可卻清瘦了不少。

不知道……還是不是像之前一樣能幹。

要是不能幹我可是要換人的, 我最饞了。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 可眼淚卻先一步滑落。

「……嗯，知道了, 我會準時去接容慕枳。」

他掛斷電話，似乎察覺到什麼, 緩緩轉身, 眼裡寫滿了不耐煩。

「誰準你隨便進來的, 滾出——」

可與我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瞳孔驟縮，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毯上。

「好⼤的官威啊, 容總。」

時間仿佛靜止。

我故意拖長的語調，被他堵在唇⾥。

他SS盯著我，像是怕⼀眨眼，我就會消失。

「容總。」

我努力讓聲⾳保持平穩, 遞上⼿中的簡歷：

「我是來應聘總裁⽣活助理的。」

他依舊⼀動不動，只有劇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的不平靜。

「我看了職位要求。」

我繼續說著, 聲⾳不⾃覺顫抖：

「我擅⻓廚藝，了解兒童⼼理, 能處理復雜家庭關系，並且……永遠不會不告而別。」

「我認為, 我非常符合。」

淚⽔終於傾瀉。

容瀾猛地伸出手，⼀把將我緊緊摟進懷⾥，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刻進他的胸膛。

「你遲到了。」

他的聲⾳沙啞卻固執：

「⼀年零七天。」

我伸⼿回抱住他，摩挲著他更清晰的脊⻣：

「對不起……我回來了。」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貼上我的耳廓, 恨恨開口：

「這次綁也把你綁在我身邊。」

「秋栀，或者謝挽春，夏冬秋, 什麼四季無常，我不管你是誰。」

「你是我容瀾的愛⼈，是容慕枳的媽。」

「這輩子，下輩⼦，都別想再跑。」

……

窗外撒了⼀地⽩銀。

我把臉埋在他懷⾥, 悶悶地「嗯」了一聲：

「容瀾, 我快喘不過氣兒了, 你好煩。」

「嗯，對，我煩S了, 我好討厭哦。」

「容！瀾！」

「我愛你。」

「……我才不愛你。」

「好好好，你不愛我，不過你愛不愛我我也愛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