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慣會哭。
前世她只要一掉眼淚，陸臨川就會心軟，裴玄就會沉默，其他人就會替她找理由。
可這一次，我沒打算給她半點喘息的機會。
“你不知道？”我輕聲重復了一遍，忽地笑了，“那要不要把它剖開看看？說不定裡面還有別的東西。”
林見雪渾身一顫，抱著靈狐連退兩步。
裴玄終於開口：“夠了。”
他的聲音依舊冷。
但我聽得出來，他這句不是衝我，是衝林見雪。
林見雪眼圈一紅，立刻跪了下去：“仙尊，我真的沒有——”
“有沒有，查過便知。”裴玄垂眸看她，神色淡淡，“把靈狐帶下去。”
執法弟子應聲上前。
林見雪手指發白，卻不敢不松手。
她抬頭看向裴玄，像是想從他眼裡找出一點憐惜。
可這一回，裴玄沒有再接她的話。
她臉色一點點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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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川轉頭看我，眼神復雜：“你早就知道？”
我迎著他的目光，忽然有些想笑。
前世他從來沒問過我知不知道，疼不疼，冤不冤。
他只會說，照微，你懂事些。
於是我點點頭：“是啊。”
“那你剛才為何不早說？”
“因為我想看看，”我語氣平靜，“這次還有沒有人，急著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陸臨川臉色一僵。
四周安靜下來。
有人低下頭，有人避開了我的視線。
趙杏兒站在我身后，眼眶都快紅了。
我卻沒有半點暢快。
因為我知道，這不過只是開始。
林見雪不會這麼輕易認輸。
她的系統更不會。
我抬起頭，正好看見她被執法弟子帶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怨毒、驚懼，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她大概想不明白。
為什麼那個前世任她拿捏的大師姐，忽然就變了。
可她很快就會明白。
我不是變了。
我只是終於不打算再替任何人善后了。
高臺之上，裴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片刻。
若是前世，我大概會因為這一眼心跳失衡，覺得自己終於被看見了。
可如今，我只覺得冷。
我朝他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身后傳來陸臨川的聲音：“照微，你去哪兒？收徒大典還沒結束。”
我腳步未停。
“回去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做什麼？”
我側過臉，淡聲道：
“離你們遠點。”
說完這句，我再沒回頭。
風從山門吹來，掠過衣角。
我忽然覺得，連空氣都比前世幹淨許多。
而就在我踏下白玉長階的那一刻，識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道極輕的碎裂聲。
像是什麼封住太久的東西，終於松了一道口子。
與此同時，我眼前閃過一行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金色小字。
【鎮劫命格已蘇醒 1%。】
【檢測到可回收因果：林見雪。】
【是否開始記賬？】
我停下腳步，垂眼笑了笑。
“記。”
第二章：她搶走了前世屬於我的第一場機緣
回到外門小院時，天已經黑了。
趙杏兒替我把門推開，氣得一路都在罵。
“明明是林見雪自己有問題，怎麼外頭傳來傳去，倒變成你故意給她難堪了？”
“還有大師兄那句‘都是同門，不必咄咄逼人’，我聽著就來氣。”
她一邊說，一邊替我倒水，越想越憋屈：“她差點把髒水潑你頭上，你還不能還嘴了？”
我接過茶盞，指尖有些涼。
這就是林見雪最厲害的地方。
她壞，卻不壞得張揚。
她總是先害你，再委屈自己，然后讓所有人都覺得——你何必和一個小姑娘計較。
前世我就是這樣一步步被她磨掉了名聲。
“別氣了。”我垂眸道，“她不會只出這一次手。”
趙杏兒一愣：“你知道她還要做什麼？”
我沒回答。
因為我也在等。
果然，子時剛過，識海裡那面金色小字又浮了出來。
【已捕捉目標因果波動。】
【目標：林見雪。】
【狀態：第一次失敗后，系統已開啟補救任務。】
【補救方向：搶奪‘歸元洞府’傳承，重塑宗門氣運寵愛線。】
歸元洞府。
我抬起眼，唇角無聲勾了一下。
來得正好。
前世收徒大典后第三日，宗門會開放一次外門試煉。最優者可入后山洞府，得一份上古劍修遺留下來的機緣。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天大的好事。
只有我知道，那洞府裡真正值錢的，不在明面上的劍骨玉簡，而在最深處那方無人敢碰的殘鏡裡。
前世我只來得及拿到玉簡，后來林見雪哭著說自己差點S在洞裡，我便將更深處的線索也讓給了她。
那之后，她修為一路暴漲，而我身上的劫傷越來越重。
直到S前我才明白——
她拿走的不是天命，是我替宗門鎮住的因果口子。
第二日一早，宗門果然下了告示。
外門試煉提前，前三可入歸元洞府。
我去的時候，廣場邊已經圍滿了人。
林見雪站在人群中央，一身月白衣裙，臉色還有些蒼白。她昨夜挨了一頓輕罰，今日卻已經被兩個內門弟子護在中間，像怕誰再欺負她似的。
陸臨川也在。
他看見我，目光微頓，走過來低聲道：“昨日之事，見雪確有不妥，可你當眾逼她至此，也未免太過。”
我看著他，忽然就覺得很沒意思。
前世我拼著重傷替他守住試劍臺時，他說照微辛苦。
后來林見雪替他縫了個劍穗，他便覺得她溫柔可人。
人的心，原來偏得這麼容易。
“所以呢？”我問。
陸臨川皺眉：“她剛入宗門，很多事不懂。你是師姐，不該和她一般見識。”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先落在林見雪發白的臉上，隨后才看向我。像是也知道這話偏了，卻還是選了最省事的那一邊。
我差點笑出聲。
你看。
又來了。
什麼都不用查，什麼都不用辨。
只要她一紅眼，我就該讓。
“陸臨川。”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她不懂規矩，不是我教出來的。她犯了錯，也不是我該兜著的。”
他神情一沉：“照微，你何時變得這樣刻薄？”
我收回目光：“大概是S過一次以后。”
他說什麼，我已經懶得聽了。
正好此時，試煉開始。
歸元洞府開啟的鑰匙，是山間一株三百年靈藤上的玉符。誰先奪下玉符，誰便先入洞府。
前世我一路破關，第一個拿到。
這一世，我反倒走得很慢。
林見雪卻像是早有準備，幾乎是直奔靈藤方向去的。她身形輕巧，幾個騰挪便甩開了大多數弟子。
她頭頂的面板飛快跳動。
【任務提示：東南三十丈，靈藤根部藏有捷徑。】
【請宿主搶在謝照微之前拿到玉符。】
我看著那行字，沒追。
趙杏兒跟在我身邊都急了：“照微，你再慢一點，就真被她搶走了！”
“讓她搶。”我說。
“啊？”
“她喜歡，就送她。”
趙杏兒聽不懂，只能咬牙繼續跟著我往前走。
半炷香后，山林深處忽然一陣靈光衝天。
有人驚呼：“玉符被林見雪拿到了！”
“天啊，她才入門幾天？”
“果然是天賦異稟！”
贊嘆聲四起。
林見雪站在高處，手裡舉著玉符，眉眼間是壓不住的得意。可當她朝我這邊看過來時，那點得意很快又被她藏了回去，只剩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大師姐……”她抿唇，小心翼翼地道，“我、我不是故意和你爭的。”
我看著她，心裡只剩冷意。
前世她每搶一次，都會這樣來一句。
不是故意的。
她總有理由。
陸臨川也看了我一眼，大約是怕我又當眾讓她難堪，竟先開口道：“既然是試煉，各憑本事。照微，你心裡別有芥蒂。”
我連回應都欠奉。
各憑本事？
很好。
那就各憑本事看看，誰拿得起，誰又咽得下。
歸元洞府開啟后，林見雪第一個進了主洞。
我卻沒有跟上。
前世所有人都往主洞裡擠，以為那柄掛在石壁上的青銅古劍就是傳承核心。可真正的機緣，在洞府最深處一條幾乎塌毀的小道裡。
那地方靈壓極重，尋常弟子根本不會過去。
我帶著趙杏兒繞過主洞，從一處裂縫鑽了進去。
潮氣撲面而來，眼前是一間廢棄石室。
石室中央，懸著一面裂了一半的古鏡。
鏡面灰暗，邊緣卻隱隱有金紋流轉。
趙杏兒剛靠近一步，就被逼得面色發白：“這是什麼東西？”
“好東西。”我伸手，輕輕按上鏡面。
下一瞬，鏡中忽然映出我的臉。
卻不是現在的我。
是前世渾身是血、被推下誅邪臺之前的我。
鏡中人看著我，忽然開口：“你終於肯回來拿走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趙杏兒嚇得猛退一步。
我卻沒動。
因為我知道，這是歸元洞府真正的傳承——因果鏡。
不是助人飛升的機緣。
是教人看破欠債、收債、斷債的法器。
“認主。”我低聲道。
鏡中那雙眼靜靜看著我，片刻后，金紋驟然亮起。
一縷刺目的光鑽進我眉心。
與此同時，主洞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悽厲慘叫。
趙杏兒臉色大變：“是林見雪！”
我垂下眼，慢慢收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