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見雪靠著系統提示,幾乎場場贏得漂亮。她的劍招談不上多精妙,卻總能在最巧的時候避開S機,再在最關鍵的一瞬一擊制勝。
臺下喝彩不斷。
陸臨川看她的目光,也越來越欣慰。
我站在候場區,平靜地看著。
直到第三輪,我的對手換成了她。
問劍臺上風聲獵獵。
林見雪站在我對面,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得意終於浮了上來。她壓低聲音,只用我能聽見的音量道:“大師姐,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我看著她:“我只是在想,你這次打算哭幾回。”
她臉色一僵,很快又笑了。
“你現在嘴硬沒用。”她抬了抬下巴,“今日之后,所有人都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
我沒接話。
因為她頭頂的面板已經開始倒數。
【請宿主在十招內逼出謝照微本命波動。】
【護山大陣已準備就緒。】
【十、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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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聲響起。
林見雪先出劍。
她的劍比前幾場都快,快得甚至超出了她本身該有的境界。臺下瞬間一片驚呼,連長老席都有人坐直了身子。
可我沒退。
第一劍,我側身讓開。
第二劍,我橫劍一擋。
第三劍,她借力翻身,直刺我心口。
就在這一瞬,我腕間金紋驟亮。
因果鏡在識海無聲一照,我清清楚楚看見,她這一劍的背后,連著整座護山大陣的黑線。
難怪。
她不是想傷我。
她是想拿我做引子,啟動大陣收債。
前世我就是這樣,一次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心甘情願”扛下所有不該我扛的東西。
可這一世,我偏不。
我猛地撤劍,任她那一劍擦過肩頭。
血色迸開的同時,問劍峰上空的大陣果然轟然亮起。
四周頓時大亂。
“護山陣怎麼提前開到全盛了?”
“不對,這靈流方向不對!”
“快停陣!”
可已經遲了。
大陣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漩渦,開始瘋狂抽取臺上兩人的靈息。林見雪臉色大變,她原本只想把災劫壓到我一個人頭上,卻沒想到自己掌中的替劫印早已裂紋遍布,根本鎮不住陣。
下一瞬,她腕上的黑紋猛地炸開,順著經脈爬滿整條手臂。
她尖叫出聲,劍都握不住了。
而更恐怖的是,問劍峰下數百弟子身上的護身符同時開始發燙,許多人臉色瞬間蒼白,像被什麼東西隔空抽走了精氣。
裴玄終於變了臉色,霍然起身:“封陣!”
長老們齊齊出手,卻發現大陣已不再聽使喚。
它在吸劫。
吸的是這些年本該落到青玄宗頭上的所有因果。
而這些因果,如今大半都順著林見雪那枚替劫印,連到了我身上。
四周徹底亂了。
陸臨川第一個朝臺上衝來,大喊:“照微,穩住陣心!”
又是這句。
又是熟悉的語氣。
仿佛天塌下來,第一個就該輪到我去頂。
我站在陣心,肩上鮮血順著衣袖往下淌,卻忽然覺得荒唐極了。
前世是不是也是這樣?
每逢大禍,他們都看向我。
每逢需要人去S,他們都覺得我最合適。
林見雪跪倒在地,臉上全是驚恐,終於不管不顧地哭喊起來:“師尊!救我!系統,系統你快救我啊——”
這兩個字一出口,四周忽然靜了半瞬。
裴玄眸色驟冷:“什麼系統?”
林見雪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煞白如紙。
可已經晚了。
她頭頂那層原本只有我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在護山大陣徹底失控和因果鏡的雙重震蕩下,終於被硬生生撕開了偽裝。
那並不是它第一次露破綻。
寒霧澗裡鏡光掃過林見雪時,裴玄便瞥見過一瞬紅字,只是他那時還不肯信。
而現在,我看見了。
裴玄也看見了。
連離她最近的陸臨川,都看見了那行猩紅小字——
【最終收割階段開啟。】
【請宿主獻祭“鎮劫命格”殘餘,完成宗門氣運綁定。】
陸臨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裴玄第一次失了從容,抬手就要抓向林見雪。
可下一瞬,一道漆黑虛影忽然從她頭頂竄出,像撕開血肉長出來的藤蔓,瞬間纏上她的脖頸。
那東西終於現形了。
不是光幕,不是獎勵,不是什麼天道系統。
那是一顆半透明的黑色種子。
根須密密麻麻,扎進林見雪的眉心與心口,像在吸她的命。
臺下尖叫聲四起。
林見雪瘋了一樣想往后爬,哭得聲音都啞了:“不是這樣的……它明明說我是天命之女,它說我只要搶過來就都是我的……”
我看著她,只覺得諷刺。
原來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搶。
她只是一直騙自己,那些都該是她的。
護山大陣還在轟鳴。
越來越多的弟子被抽得跪倒在地,問劍峰幾乎要塌。
所有人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到我身上。
卻不是像從前那樣理直氣壯。
這一次,他們眼裡有了驚惶,也有了遲來的明白。
因為他們終於看見了。
我身后,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道巨大的金色命輪。
命輪之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紋,每一道裂紋裡,都壓著青玄宗這些年該來的災、該S的人、該還的債。
前世這東西,原來一直在我身上。
而我,替他們背了一世。
裴玄望著那道命輪,手指第一次輕輕發顫。
“照微……”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我卻只是抬眼看著他們,緩緩笑了。
“現在你們終於知道了。”
“我前世,是替誰S的。”
第七章:系統不是天命,是吃人的東西
問劍峰已經塌了半邊。
護山大陣在失控邊緣瘋狂震蕩,黑色劫氣像潮水一樣漫開。林見雪被那顆噬運種吊在半空,哭得聲音都變了調。
“師尊!大師兄!救我!”
可沒人敢貿然上前。
因為只要靠近,那東西就會順著靈力往人身上爬。
陸臨川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終於意識到,這些日子所有所謂的“天賦”“機緣”“好運”,根本不是什麼奇跡。
是偷。
是搶。
是拿別人的命換來的。
而他一次次站在她身邊,替她說話,替她開脫,甚至逼我讓步。
他張了張口,聲音幹澀得厲害:“照微,我……”
“閉嘴。”我打斷他。
這一刻,我甚至懶得聽他的后悔。
因為太輕了。
他們的后悔,輕得根本抵不過前世誅邪臺下那一掌。
裴玄已經出劍,劍意如雪,直逼那顆噬運種而去。可劍光才剛碰到黑藤,便被反震回來,連他自己都后退了半步。
黑種子發出尖銳嘶鳴,虛空中竟緩緩浮出一張模糊的人臉。
“鎮劫命格……”那東西盯著我,像聞到了最好吃的血肉,“原來真在你身上……”
它終於不裝了。
那些所謂的任務、獎勵、偏愛值,都是餌。
真正讓它興奮的,從來都只有我。
林見雪不過是它養出來的一副殼。
我抬手,因果鏡從腕間浮出,鏡面映出那張扭曲的人臉。
鏡中,無數黑線一根根展開。
一頭連著護山大陣,一頭連著林見雪,一頭連著這些年青玄宗所有被我替下的劫。
而最粗的一根,則直直連向我心口。
姬無妄給我的那句殘卷,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成形——
借她之手,聚債歸一。
前世這些債散得太開,我一個人扛,扛到S也扛不完。
這一世,我讓林見雪搶,讓系統吃,讓護山大陣幫它們聚。
聚到最后,便只有一個陣眼,一個宿主,一個源頭。
只要斬了它,所有債便能一次清算。
“謝照微!”噬運種嘶聲尖笑,“你以為你贏了?這些債在你身上,你若斬我,青玄宗半數弟子都會被反噬而S!”
臺下瞬間一片S寂。
許多人面露恐慌,連望向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毫不意外。
這才是它最擅長的地方。
它總會拿別人的命綁你。
前世拿的是宗門安危。
這一世,還是一樣。
可惜。
它找錯人了。
“那就S吧。”我淡淡道。
這一句落下,四方皆驚。
連裴玄都猛地看向我:“照微!”
“你不是最想護宗門嗎?”噬運種狂笑,“你前世為了他們S都肯,今生怎麼不肯了?”
我看著它,忽然也笑了。
“因為前世的我蠢。”
“這一世,我只信因果。”
我抬手結印,因果鏡瞬間大亮,鏡面中映出無數弟子的臉。那一張張臉背后,都連著極細極細的黑線。可真正粗重得發黑的,只有三個人——
林見雪。
陸臨川。
裴玄。
我心裡一片清明。
原來如此。
這場劫真正的核心,從來不是整個青玄宗。
而是這三個人和我之間沒斷幹淨的債。
噬運種不過是順著這些裂縫鑽進來,越長越大。
“既然要清算。”我聲音平靜,“那就從最該還的人開始。”
我劍鋒一轉,第一劍,斬向林見雪。
她驚恐到極致,尖叫出聲:“師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想S!”
可已經來不及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只是一直僥幸,覺得搶了便搶了,反正總有人替她收拾。
黑藤猛地收緊,竟主動將她往前一送,試圖用她擋下這一劍。
可我這一劍,不是S她。
是斷她和噬運種之間的主契。
劍光落下,黑藤寸寸崩裂。
林見雪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像被人生生撕掉一塊,血湧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