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手裡的包,連同那份該S的計劃書,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你走,現在就從我眼前消失!”
我不想再看到這張臉,這張我曾經以為無比真誠,如今卻覺得無比虛偽的臉。
他沒有躲,任由我的包砸在他胸口,然后掉落在地。
“寧寧,你聽我解釋。”他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我的手臂。
“別碰我!”我尖叫著甩開他。
我看著他,眼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顧言,我覺得我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跑出了那間讓我窒息的宿舍。
外面的夜色很濃,很冷。
我的心,比這夜色,更冷。
02
我在冰冷的街頭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雙腿都麻木了,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我那間租來的小公寓。
房子裡一片漆黑,沒有一絲溫度。
我和顧言領了證,卻還沒來得及真正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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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堅持說,要等到辦了婚禮,再正式搬進來,這是對我的尊重。
現在想來,這所謂的尊重,多麼諷刺。
或許,在他眼裡,我這間小小的公寓,根本配不上他這位大少爺的屈尊吧。
我沒有開燈,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
大腦一片混亂。
憤怒和屈辱過后,是巨大的迷茫和無力。
我該怎麼辦?
離婚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忘不了三年前那個混亂的下午。
公司資金鏈斷裂,被堵門的供應商情緒失控,揮舞著刀子衝向我。
是顧言,這個當時剛剛入職沒幾天的保安,想也沒想就撲了過來,用他的后背,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鮮血染紅了他白色的襯衫,觸目驚心。
從那天起,這個男人的身影,就刻在了我的生命裡。
現在,要我因為他是個富二代,就抹掉這份恩情,和他一刀兩斷?
我做不到。
可如果不離婚,我又該如何面對他?如何面對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家庭?
那個所謂的“考驗”,就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正胡思亂想著,門鈴突然響了。
急促而尖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以為是顧言追來了,心裡一陣煩躁。
我不想見他,至少現在不想。
我把頭埋進抱枕裡,假裝沒聽見。
可門鈴聲锲而不舍,一下比一下響。
像是催命的符咒。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起身走到門后,通過貓眼往外看。
門口站著的,不是顧言。
而是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戴著珍珠項鏈,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女人。
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倨傲和不耐煩,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輕蔑。
盡管我從未見過她,但她和顧言眉眼間那幾分相似,讓我瞬間猜到了她的身份。
顧言的母親,董事長夫人,羅美蘭。
我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和頭發,然后打開了門。
“您好,請問您找誰?”我故作鎮定地問。
羅美蘭甚至沒有正眼看我,目光直接越過我,挑剔地掃視著我這間狹小的客廳。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堆滿了垃圾的雜物間。
“你就是簡寧?”她終於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從頭到腳地打量著我,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味道。
“我是。”我挺直了背。
“我是顧言的母親,羅美蘭。”她自報家門,仿佛這幾個字就足以讓我卑躬屈膝。
她不等我邀請,就徑直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咄咄的聲響。
她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客廳中央,像一個巡視領地的女王。
“開個價吧。”她開門見山,從她那個精致的愛馬仕手袋裡,拿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原來,電視劇裡那些狗血的劇情,是真的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的。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冷冷地說。
“別跟我裝傻。”羅美蘭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不就是圖我們顧家的錢嗎?為了嫁給顧言,處心積慮,連報恩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真是難為你了。”
她的話,像一盆髒水,劈頭蓋臉地潑向我。
我的血液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我沒有。”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羅美邊說,邊在支票上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然后“啪”的一聲,撕了下來,甩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五百萬。”
“離開我兒子,這筆錢就是你的。足夠你這種出身的女孩,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她的語氣,就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那張輕飄飄的支票,此刻卻像一座山,壓在我的尊嚴上。
我看著那串零,只覺得無比刺眼,無比惡心。
我的憤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我猛地抬起頭,直視著她那雙寫滿了傲慢的眼睛。
“羅女士,請你把支票收回去。”
“我嫁給顧言,不是為了錢。如果我是為了錢,三年前我就不會留下來,陪著公司度過最難的危機。”
“如果我是為了錢,我更不會嫁給一個我以為月薪只有三千的保安。”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羅美蘭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更加不屑的神情。
“嘴還挺硬。嫌少?”
她再次拿起筆,“那就再加……”
“夠了!”我厲聲喝道。
我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告訴過你,我不是為了錢!”
“在你眼裡,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錢來衡量?感情,尊嚴,甚至人命?”
“在你用金錢來羞辱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那個被你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兒子,他的命,是我和我的團隊拼S拼活拉回投資,才保住的公司發著工資救回來的!”
“如果沒有我,三年前宏宇集團就破產了!你兒子別說當保安,可能連命都沒了!”
這些話,我吼得聲嘶力竭。
我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與人爭執的人,但這一刻,我所有的隱忍和克制,都灰飛煙滅。
羅美蘭被我吼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大概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頂撞過。
“你……你放肆!”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算什麼東西?”我冷笑一聲,“我是你兒子用他自己的意志選擇的,領了合法結婚證的妻子。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我都是!”
“你休想!”羅美蘭尖叫起來,“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進我們顧家的門!”
“誰稀罕進你們顧家的門?”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我和羅美蘭同時轉過頭。
顧言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又聽到了多少。
他大步走進來,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后,用他的身體,將我和他母親隔開。
那是一個保護的姿態。
“媽,你來這裡幹什麼?”他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我幹什麼?我再不來,我兒子就要被這種狐狸精給拐跑了!”羅美蘭看到顧言,氣焰更盛了,“顧言,你給我過來!馬上跟這個女人斷幹淨!”
“不可能。”顧言的回答,簡單而決絕。
他看都沒看茶幾上的支票一眼,只是緊緊地護著我。
“我娶了她,她就是我這輩子的妻子。誰也改變不了。”
“你!”羅美蘭氣得嘴唇都在哆嗦,“為了這麼一個女人,你連媽的話都不聽了?”
“媽,我一直很尊重你。但是,在簡寧這件事上,我不會有任何退讓。”顧言的目光異常堅定,“如果你是來祝福我們的,我歡迎。如果你是來拆散我們的,那請你離開。”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顧言如此強硬的一面。
他不再是那個木訥的保安,而是一個真正頂天立地的男人。
羅美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她大概從未想過,一向順從的兒子,會為了一個女人,如此明確地忤逆她。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字,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顧言,你給我記住今天說的話。”
“有我沒她,有她沒我!你自己選!”
她放下這句狠話,抓起沙發上的手袋,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重重地摔上。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緊繃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
顧言轉過身,擔憂地看著我。
“寧寧,你沒事吧?她……她沒對你怎麼樣吧?”
我看著他,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剛才面對羅美蘭時,他擋在我身前的身影,和我記憶中三年前那個血色的午后,漸漸重合。
我的憤怒,我的委屈,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又仿佛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彎下腰,撿起了那張被遺棄在茶幾上的支票。
五百萬。
我把它遞到顧言面前。
“你的‘考驗’,現在就開始了嗎?”我看著他的眼睛,冷冷地問。
“這是第一關,金錢羞辱。接下來呢?是不是還有第二關,第三關?”
顧言的臉色一白。
“寧寧,不是的,這不是我安排的……”他急切地想要解釋。
我卻不想聽。
我把那張支票,當著他的面,一點,一點,撕成了碎片。
然后,我揚起手,將那些碎片,盡數撒在他臉上。
“回去告訴你媽,也告訴你爸。”
“我簡寧,嫁的是顧言這個人,不是他的家世,更不是他那扇需要被考驗才能進的門。”
“如果你們顧家容不下我,那就不勞你們費心。”
“我自己走。”
03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回到了公司。
一夜未眠。
我和顧言的談話,最終不歡而散。
他反復解釋他母親的到來並非他本意,而我只是冷漠地把他關在門外。
身心俱疲。
我甚至開始懷疑,我為了報恩而做出的這個決定,到底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剛在工位上坐下,我就敏銳地感覺到,辦公室的氣氛不對勁。
周圍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同情、嘲諷和不解。
而是一種……混合著諂媚、敬畏和嫉妒的復雜目光。
平日裡對我愛搭不理的行政小妹,竟然端著一杯手衝咖啡,笑意盈盈地放到我桌上。
“寧姐,早上好呀,看你臉色不太好,喝杯咖啡提提神。”
我看著她那張過分熱情的臉,心裡一陣反胃。
“謝謝,不用了。”我淡淡地拒絕。
“別客氣嘛寧姐,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