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胖子立刻跳了起來，指著我，痛心疾首地對屏幕裡的代表說：
“史密斯先生，請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這次的失誤，完全是由於我們項目負責人的經驗不足造成的！我們公司願意立刻更換負責人，並且在原有報價的基礎上，再讓利五個百分點！”
他急於撇清關系，甚至不惜損害公司的利益。
真是醜陋。
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沒有說話。
史密斯先生顯然對王胖子的提議不感興趣。
“不必了。我們更看重合作伙伴的誠信。”
會議室裡，一片S寂。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我，仿佛我已經是一個被宣判了S刑的囚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我緩緩地站了起來。
“史密斯先生，您說得對，誠信，是合作的基礎。”
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所以，在談判終止之前，我想讓您看一些有趣的東西。”
我拿出我的U盤，插進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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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畫面一轉。
出現的第一張圖，就是季雪柔堂兄公司的股權結構圖，以及那筆來路不明的巨額注資記錄。
緊接著，是我那個下屬和季雪柔助理秘密會面的照片。
最后，是一份完整的錄音文件。
我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裡，是我和那個下承兌的對話。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她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盤託出。
是季雪柔，指使她盜取了我們的項目底價。
是季雪柔，許諾給她一大筆錢和一家子公司的副總職位。
也是季雪柔，讓她故意散播謠言，在公司內部制造恐慌，給我施壓。
所有的陰謀，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被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胖子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比調色盤還要精彩。
屏幕那頭的史密斯先生，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意識到，自己被當成了季雪柔惡意競爭的棋子。
“史密斯先生。”我看著屏幕，目光銳利如刀，“現在，您還覺得，一家靠著竊取商業機密、惡意低價競爭的公司，是您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嗎？”
我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立刻切換到下一份PPT。
“我知道，您對我們之前的方案不滿意。所以，我連夜為您準備了一套全新的備選方案。”
“這套方案，我們放棄了之前的一些非核心渠道，將所有的資源和預算，集中在您最看重的幾個關鍵節點上。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十，但預期的核心收益，卻能提升百分之二十。”
“另外，針對您提出的本地化運營的擔憂，我們已經和當地最大的三家渠道商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這是他們的合作意向書。”
我將一份份文件，通過投影儀，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我的語速極快，但邏輯清晰，每一個決策背后，都有著海量的數據和精準的分析作為支撐。
我展現出的，不僅僅是解決危機的能力。
更是一種在絕境之中，力挽狂狂瀾的魄力和掌控力。
這，才是顧遠山真正想看到的“考驗”結果。
整個會議室，已經被我一個人的氣場完全掌控。
當我講解完最后一個字，合上電腦時，史密斯先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對著屏幕，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簡小姐，請接受我最誠摯的歉意。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為我之前的傲慢和無禮，向您道歉。”
“我們非常樂意，也非常榮幸，能和像您這樣優秀、專業的管理者合作。至於合作的條件，就按照您的新方案來，不，我們願意在您的新方案基礎上，再追加百分之五的利潤分成。”
那一刻，會議室裡，爆發出了比上一次更加熱烈的掌聲。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為我歡呼。
那掌聲，是送給我簡寧的。
與“總裁夫人”的身份無關。
我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贏得揚眉吐氣。
我轉過頭，看著面如S灰的王胖子。
“王總監，現在，你還覺得我負不起這個責任嗎？”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再理會他。
我的目光，穿過會議室的玻璃牆，望向了董事長辦公室的方向。
季雪柔，羅美蘭，顧遠山。
你們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的答案。
07
項目絕地翻盤，大獲全勝。
我在公司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再也沒有人敢在背后議論我的出身，或者質疑我的能力。
王胖子第二天就遞交了辭職信，灰溜溜地滾蛋了。
那個背叛我的下屬，也被公司直接開除，並移交法務部門追究其法律責任。
季雪柔的陰謀敗露后，在整個圈子裡都成了笑柄。
季家為了平息宏宇集團的怒火，主動終止了和顧家的好幾個合作項目，損失慘重。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除了羅美蘭。
我事業上的成功，非但沒有讓她對我有所改觀，反而讓她對我更加嫉恨。
在她看來，我這樣一個出身平凡的女人，本該依附於她的兒子，安安分分地當一個豪門花瓶。
可我偏偏不按她的劇本走。
我不僅沒有被她和季雪柔聯手打倒，反而踩著她們，登上了更高的位置。
這讓她感受到了強烈的失控和威脅。
她開始用另一種方式，向我施壓。
周末，是顧家的家庭聚會日。
我不想去，但顧言說，這是他父親的意思，他希望我能慢慢融入這個家庭。
我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一進門，我就感受到了羅美蘭那幾乎要將我凌遲的目光。
飯桌上，她一言不發，只是用一種極其挑剔的眼神，審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仿佛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飯后，親戚們聚在客廳裡聊天。
羅美蘭突然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簡寧啊。”她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你那個項目，現在也走上正軌了。我看，你明天就去公司把工作辭了吧。”
我愣住了。
“辭職？”
“對。”羅美蘭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我們顧家的媳婦，沒有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的道理。女人家家的，事業心那麼重幹什麼？不安分。”
“你以后的任務，就是留在家裡，好好學學怎麼相夫教子，怎麼當一個合格的豪門太太。”
她的話，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親戚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
我簡直要被她這番厚顏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羅女士，我想您搞錯了。第一，我的工作，是我自己憑本事得來的，辭不辭職，由我說了算。第二，我從來沒想過要當什麼全職太太，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放肆！你這是什麼態度？”羅美蘭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嫁進了我們顧家，就得守我們顧家的規矩！我說讓你辭，你就必須辭！”
“媽！”顧言再也聽不下去了，站起身，擋在我面前，“寧寧的工作做得很好，為什麼要辭職？我娶她，不是為了讓她當一個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你給我閉嘴！”羅美蘭指著顧言的鼻子罵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我看你就是被這個女人灌了迷魂湯了！什麼事業心重，說白了，就是野心大，不守婦道！”
她的話越說越難聽，不堪入耳。
在場的親戚們也開始竊竊私語，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媳婦是太強勢了點……”
“是啊，女人還是該以家庭為重。”
“美蘭姐也是為了她好，不懂規矩，以后怎麼在圈子裡立足？”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公開審判的異類。
我的獨立，我的事業心，在他們眼裡，都成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爆發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顧言，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舉動。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一顆一顆地，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
“顧言，你幹什麼！”羅美蘭驚叫道。
顧言沒有理她。
他脫下襯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然后，他轉過身，將他的后背，完完整整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他的左邊后心位置，有一道長達十幾公分的傷疤。
像一條猙獰的蜈蚣，盤踞在他的皮膚上。
傷口已經愈合，但那深刻的痕跡，依舊觸目驚心，可以想見當時的傷勢有多麼嚴重。
連顧遠山，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是震驚和心疼的神情。
“這……這是怎麼回事？”羅美蘭的聲音都在發抖。
“媽，各位叔叔阿姨。”
顧言重新穿上襯衫，轉過身，目光平靜而堅定地掃過每一個人。
“你們都覺得，簡寧配不上我，覺得她嫁給我，是圖我們家的錢，是高攀了。”
“但你們知不知道，三年前，公司瀕臨破產，所有人都跑了，是她，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女孩子，帶著剩下的幾個人，沒日沒夜地撐了三個月，最后拉回了投資，救活了公司。”
“你們知不知道，也就在那個時候，公司被討債的圍堵，有人失控動了刀，是她站在最前面，保護著公司的財產。”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滿了無限的溫柔和疼惜。
“而我后背這道疤，就是為了保護她，留下的。”
“我今天把這些說出來，不是為了邀功，也不是為了博取同情。”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娶她，不是因為她有多好的家世，多高的學歷。”
“我娶她，只是因為她值得。”
“因為在我最落魄，最低谷，甚至連我自己都快要放棄的時候，是她的堅守，她的不放棄，讓我看到了光。”
“在我心裡，她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所謂的名門千金，都要高貴一萬倍。”
“所以，以后，誰要是再敢對她說一句不敬的話，就是跟我顧言過不去。”
整個客廳，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顧言這番話，和他背后那道猙獰的傷疤，給震住了。
羅美蘭張著嘴，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顧言，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看著他為我挺身而出的身影。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感動和暖流。
這個男人。
我用一場奮不顧身的報恩，換來的這個男人。
原來，他才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08
那場家庭聚會，以羅美蘭的慘敗而告終。
顧言公開護妻，並揭露了救命之恩的真相，讓所有親戚都對我的看法有了根本性的轉變。
他們看我的眼神裡，不再有輕視和排擠，反而多了幾分敬佩和認可。
羅美蘭氣得好幾天沒出房門。
但她也明白，在顧言如此決絕的態度面前，她再想用“規矩”來逼我辭職，已經是不可能了。
我和顧言的關系，也因為這次的並肩作戰，而變得更加緊密。
我心底那點因為被欺騙而產生的芥蒂，也徹底煙消雲散。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們這邊剛剛安穩下來，不甘心失敗的季雪柔，又開始作妖了。
她大概是覺得，既然事業上打不倒我，那就從感情上入手。
這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彩信。
發信人是一個陌生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