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曾經霸凌我的女人成為邵斯寒貼身助理這天。


我抑鬱症發作,瘋狂用刀在小臂上留下斑駁血痕。


他看到這一幕,一改往常的淡然,怒吼道:“要紋身就去外面找專業的人紋,你把家裡弄成這樣像什麼話!”


我回過神來,不斷道歉。


卻在我包扎好傷口準備跟他商量開除她的事時。


意外聽到他跟助理說:“你趕緊給我把這套房子掛出去,不然她真S在這裡,房價不知道要跌多少。”


這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在他的眼裡,不管是錢還是她,都比我重要。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


——


1


聽到邵斯寒跟助理說的話。


我準備敲門的手停在了半空。


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顫抖。


原來,他早就看出來我割腕是自殘。


這麼說,只是怕我真的S在這裡,影響房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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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可笑又可悲的原因。


我垂眸看著剛包扎好的傷口,扎人的刺痛瞬間蔓延了全身。


此刻。


書房裡的邵斯寒似乎站累了。


他慢條斯理坐了下來,順便給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桌子上。


“斯寒,你別這麼說,知夏心思本來就敏感,她要是聽到你這話,被氣到真鬧著S給你看怎麼辦?”


熟悉的聲音像毒蛇般從他手機裡傳了出來。


我一下就聽出,說這話的人,是餘蘇婉。


我渾身的血液像被瞬間凍住,連呼吸都變得克制,不敢大喘氣。


腦海裡也開始不斷浮現她高中帶頭霸凌我時說的話。


她邊說,邊舉著手機讓人扒我的衣服。


“瞧瞧這皮膚嫩的,不愧是有錢人家養出來的,怪不得敢去勾搭邵斯寒,不過這要是拿去賣,應該能賣不少錢吧?”


我害怕又無助,哭著不斷哀求。


她卻笑得張揚,用手機的鏡頭直懟著我的臉。


拍下我一張又一張充滿絕望的表情。


后來,她們離開前。


餘蘇婉兇惡地扯著我凌亂的頭發,狠聲警告。


“賤人,你要是敢再糾纏邵斯寒,別怪我把你的照片和視頻全發出去,讓人一飽眼福!”


那時我才知道。


她針對我,是她以為我和我同桌邵斯寒有特殊關系。


我拼命解釋,她不屑一顧。


那天,我狼狽的,顫抖著攏緊髒了的衣服走出衛生間。


課間時間,站在走廊上的人目光都齊聚在我的身上。


有看熱鬧的,有鄙夷的,還有嫌惡的。


邵斯寒跌跌撞撞跑來,顧不上還沒喘勻的呼吸。


脫下外套,輕輕搭在我身上。


紅著眼眶,顫抖著跟我說:“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他主動向老師提出換座位,主動和我保持距離。


卻在我上學和放學的路上,獨自走出教室時,身后總有他默默跟隨的身影。


他跟我說:葉知夏,別怕,以后我會陪伴在你身后,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可現在,他聽到餘蘇婉的話。


輕嗤一笑,“她就是裝的,想讓我開除你而已,她要是真不想活了,怎麼會玩割腕這種中二的把戲,倒不如直接去跳樓。”


他輕描淡寫的話像一把摻了毒的刀,精準的刺入了我本就千瘡百孔的心。


我身形猛然一顫。


好在指尖緊緊摳著門框,勉強站穩。


這時,我媽突然給我發來了一段語音。


“寶寶,聽你的主治醫師說你的病又復發了,斯寒要工作不能天天陪你,你回來吧,媽媽親自照顧你。”


我掐著手心。


看著書房裡還在跟餘蘇婉打趣談笑的邵斯寒。


緩緩應了聲:“好。”


2


邵斯寒聊完回到房間,我正好在收拾回家的衣服。


我沒有給他一個目光。


自顧自疊著衣服放進行李箱。


卻在這時。


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被人精準的扔到了我受傷的小臂上。


我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渾然不覺,嚴肅的用著教育的口吻說:“要收拾衣服怎麼不精細點,這件衣服只是顏色洗變了,又沒壞,明年還可以接著穿。”


“葉知夏,你別以為我們現在日子好過了,就可以大手大腳,想要過得更好,不管什麼時候都得精打細算。”


這件衛衣。


是大二那年他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也是我們第一件情侶裝。


他送我衣服時,臉上帶著腼腆和羞愧,跟我說:“我現在能送你的只有這件衣服,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會更努力賺錢,給你買最好的。”


他家裡條件不好。


他媽常年臥病在床,他爸也只是個普通的打工人。


買這件衣服,是他用勤工儉學賺來的錢買的。


所以就算洗得發白,起了球,我都舍不得扔,一直好好保存著。


我沒有應他的話,餘光向衣櫃裡掛著的衣服看去。


他總是說,做人不能忘本。


不能因為日子好過了,就忘了以前的苦。


他給我買的衣服,包包,鞋子。


壞了我都是縫縫補補又三年。


從來沒讓他給我買新的。


直到昨天。


我去給公司給他送飯。


正好看到餘蘇婉拎著當季最火的包包在前臺炫耀。


看到我,她眼裡沒有半點驚訝。


反而衝我張揚一笑,說:“葉知夏,你挺會調教人啊,連邵斯寒那種古板的理科男都懂得各種奢侈品,還知道給我買當季最火的包哄我。


“而且聽說這款包全球就只有兩個,謝謝啦。”


看到她,聽到她的聲音。


我就想起了高中那段藏在腦海深處最不堪的記憶。


我手腳發軟,不斷后退。


最后,像個可笑的失敗者,狼狽地離開了公司。


在邵斯寒回來之前。


我都一直想著。


我要告訴邵斯寒,開除她,讓她遠離我們的生活。


而現在,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我沒有說話,不動聲色把衣服放到了不起眼的地方。


邵斯寒沒有發覺。


又從衣櫃裡拿出三年前買的包。


“這個包怎麼沒看你背了,喜新厭舊可不是好習慣,以后還是繼續用這個吧,闲置著浪費,等以后我們生活更好了,我再給你換更好的包。”


生活好了,換更好的…


這句話。


從我們在一起那天到現在。


我聽了整整八年了。


他可以眼也不眨,給餘蘇婉買限量款包包。


卻舍不得給我換一個新包。


酸澀湧入眼眶,我直視他的目光。


問他:“邵斯寒,在你看來,我是不是不值得享受最好的?”


“你在胡說什麼?”邵斯寒眉梢微蹙,不悅道:“是不是你閨蜜又跟你說什麼了?你能不能務實一點,別什麼都跟別人比…”


“餘蘇婉呢?”


“她的包,是你買的吧。”


3


他看著我,沉默了。


“邵斯寒,你知道餘蘇婉對我做過什麼。”


“你也知道因為她,我患上了抑鬱症,整個高中我都在恐懼中渡過。”


“你讓她做你的貼身助理,給她買舍不得給我買的包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我問他的時候,情緒很淡,沒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裡。


邵斯寒怔了片刻,眉梢微微蹙起,“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還提這些幹什麼?”


“她不是得到懲罰,被學校開除了嗎,每個人都有重來的機會,你為什麼要那麼小心眼,抓著以前的事情不放?”


他眼裡透著不解和厭煩。


好似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全然沒有之前我患病時。


他無助跪在我面前,哭著說對不起的絕望。


我看著他,笑出了聲。


只是這聲笑,是自嘲。


我紅著眼眶,將在眼裡的滾燙硬生生憋了回去。


“邵斯寒,你不是我,你沒有替我原諒她的權利。”


說著,我不再看他,起身站了起來。


“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了。”


我沒有繼續待在主臥。


而是去了隔壁的次臥。


卻在我關上門的那刻。


外面突然傳來了邵斯寒開門的聲音。


“不用管她,她今天跟瘋女人一樣,老是找麻煩…”


隨著關門聲響起,他的聲音徹底被隔絕。


客廳傳來了可怕的空寂。


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嘴裡的瘋女人,是我。


我自嘲一笑,關上房門。


直到三小時后。


餘蘇婉突然給我打來了語音通話。


我本想視而不見,卻不經意觸碰到了接聽。


“寒哥,你為什麼不能對嫂子好點?她穿好點,背好的包,走出去不是給你長面子的嘛,上次聚餐看到她背著好幾年前你在地攤上給她買的包,你不覺得丟人啊?”


邵斯寒嗤笑一聲,聲音淡淡:“這就像買東西,明明可以用最低的價錢賣到它,我為什麼要多浪費錢。”


“而且男人家裡一個外面一個早就成了常態,我可以用裝點她的錢養更年輕更漂亮更懂我的女人,她也習慣了現在的簡樸生活,何樂而不為。”


聽到這話,我突然想起邵斯寒求婚那年。


湿紅著眼眶,激動又愧疚的跟我說:“夏夏,這些年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如果你願意嫁給我,以后我一定不會辜負你,我會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剛結婚時,他每個月都會把賺的錢按時打到我卡裡。


憨憨的笑著說:“你是我老婆,家裡就該你當家,你拿這些錢去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別委屈自己,我的錢都給你花。”


后來,我真的如他說的那樣。


我不再像住在地下室那段時間那樣買東西都算著價錢。


也不會再為了省錢每天定時去超市搶打折的東西。


更不會為了省幾塊錢,每天早上去擠人滿為患的公交車。


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變了。


他看著我每個月幾千塊的開銷,瘋狂的跟我說:“葉知夏,你知道我每天在外跑業務有多麼辛苦嗎?你這些吃的用的,知道我要喝多少酒才能賺回來嗎?”


“你不能眼看著我們的日子好起來,就揮霍無度!”


從那以后,他開始控制我的開銷。


讓我,又回到了陪他住在不見天光的地下室生活。


4


以前,我不懂他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態度。


現在,我終於懂了。


是他認為,我不值得。


我自嘲一笑,拉黑了餘蘇婉的聯系方式。


我沒有理會。


按照以往那樣吃了顆安眠藥洗漱睡覺。


然而,凌晨三點。


客廳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倏然被驚醒,拿著手機小心翼翼開燈開門往客廳走去。


“啊,斯寒,輕點。”


剛打開門。


兩個糾纏在一塊的火熱身影瞬間印入眼簾。


邵斯寒瘋狂地把餘蘇婉扔到沙發上,又傾身而上。


看著眼前刺眼的一幕。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從嗓子眼湧了上來。


我忍不住,攙扶著牆幹嘔了起來。


這一刻,邵斯寒好似回過了神。


猛然離開沙發,向我走了過來。


“知夏,我…”


“別過來!”我吐得眼花繚亂,整個人都在止不住顫抖,“惡心…好惡心。”


他眼底閃過了慌亂,回頭看餘蘇婉時又帶了些埋怨。


餘蘇婉滿眼歉意,帶著刺鼻的香水味向我走來。


“對不起啊知夏,剛才斯寒在車上的時候嘴裡嚷著要回家,我才帶他回來的,只是沒想到剛開門,他就…”


邵斯寒神色一怔,稍有些歉意。


說:“抱歉,剛才是我喝醉了,你先回去吧。”


餘蘇婉挑了挑眉。


在走近我時,耳邊飄來一句輕飄飄的挑釁。


“剛才在車上,我們已經睡過一次了,他比我之前的男人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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