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心的滋味隨著她的話縈繞在心頭。
我顫抖的幅度不自覺加大。
指著她大喊:“滾,你給我滾出去!”
餘蘇婉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目光給我,才笑著離開。
而此刻,邵斯寒帶著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向我靠近。
“知夏,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我送你醫院…”
他伸出手想要攙扶我。
我下意識抬手打開了他的手,驚叫著:“別碰我!”
“邵斯寒,你別碰我!”
他站在原地,臉色在燈光下映照得更加難看。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怪我跟餘蘇婉的事?”
“你有什麼好惡心的,別人家的老婆大晚上看著老公沒回來,都會主動打電話,出去接他,而你呢,你一個電話都沒有。”
“葉知夏,是你親手把我推給別的女人,讓她們有了可乘之機,你在這裡跟我鬧什麼?”
他滿眼嫌惡地看著我吐在地上的東西。
冷聲道:“你要發瘋就出去發,沒人願意在這裡看你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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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直接往房間裡走了過去。
關門的那一瞬。
還不忘提醒:“出去發瘋的時候把你吐的東西收拾幹淨,惡心。”
我看著被他關上的房門。
隱忍的淚水從發燙的眼眶裡緩緩落下。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給我媽打去電話。
“媽,我現在就想回家,你能來接我嗎?”
5
第二天早上。
邵斯寒如以往那樣,醒來走出門就下意識問:“知夏,今天早上吃什麼?”
以前。
我總會比他早起半小時給他做早餐。
因為他說他吃不慣外面的,自己做的更放心,更省錢。
然而,這次沒人再像之前那樣笑著回應他。
回應他的,只有一室的空寂。
邵斯寒沒聽到我的聲音,怔在了原地。
很快,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輕呵一聲。
拿出手機給我發去消息。
“鬧完脾氣記得回家,我工作很忙,別指望我去找你。”
消息發出,他等了很久。
因為以前不管他給我打電話還是發消息。
我都會第一時間回復。
但這次。
他從早上八點等到下午兩點,沒等來半句回復。
餘蘇婉看他坐在辦公桌前魂不守舍的模樣,輕笑著走過去坐在了他大腿上。
“知夏真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跟你鬧了?”
提起昨晚,邵斯寒眉目間透出了幾分不耐,攥緊她的手腕,質問道:“你明知道知夏在家,為什麼還帶我回去?”
餘蘇婉沒有被他嚇到,緩緩撫上了他的喉結,嗓音裡充滿了魅惑。
“斯寒,昨天晚上你又不是真的醉了,你要是真不想回家,又怎麼會允許我跟你回去。”
“其實,你也覺得跟知夏一牆之隔做那種事很刺激吧?”
邵斯寒被戳穿了心思,臉色微微一變。
他是有這個想法。
但更多的原因,不是因為這樣足夠刺激。
而是他想讓葉知夏明白。
他身邊除了她,還能是任何人。
他想徹底拿捏葉知夏,讓她心有恐慌,不敢跟他鬧脾氣,離開他。
但不知道為什麼。
自從昨天晚上的事情發生后。
他心裡很是不安,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漸漸離他遠去。
餘蘇婉輕輕撫上他緊蹙的眉梢,俏皮一笑,“別皺眉了,你們那麼多年的感情,知夏離不開你,她氣消了就會理你。”
“像你們這樣成功的男人,外面怎麼會沒有一個紅顏知己,她肯定會想明白的。”
“而且我早猜到她會跟你生氣,今天早上以你的名義給她家送去了禮物,她看到了肯定會高興地來找你。”
聽到她說的話。
邵斯寒緊皺的眉梢緩緩松和了下來。
捏著她水嫩的小臉感嘆道:“知夏要是有你一半善解人意就好了,等她以后想明白,原諒你以前的不懂事,你記得好好教教她,別那麼小氣…”
他話音還未落。
特助拿著一個快遞走了進來。
“邵總,這…是太太寄來的快遞。”
“她莫名其妙寄快遞給我幹什麼?”
邵斯寒心有不安地接過他遞來的快遞,隨意拆開看了眼。
卻在下一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因為裡面,是一份葉知夏已經籤名的離婚協議書。
特助看到他怔愣的表情,支吾說了聲:“快遞員還說,太太讓他幫忙轉達了一句話。”
“她說,邵斯寒,這輩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見了你。”
6
早上我吃完早餐準備跟我媽出去散步時。
一個快遞員敲響了我家的門。
我不知道是誰送來的,當著我媽的面直接拆開了快遞箱。
結果在拆開的那一瞬。
我這些年穿著破舊衣服在逛菜市場漲紅臉跟人還價的照片隨時掉了出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
我媽就顫抖地撿起厚厚一沓的照片。
裡面記錄著我在菜市場買菜,艱難擠公交車,蹲在路邊吃泡面的畫面。
“夏夏,這就是你說的你過得很好?”
她氣紅了臉,心疼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這些年我怕他們對邵斯寒心有不滿。
從來不敢在他們面前說一聲苦。
“媽…我…”
我話還沒說完。
邵斯寒在包廂裡抱著餘蘇婉熱烈親吻的照片被她翻找了出來。
看到照片裡熟悉的身影。
我媽瞬間勃然大怒,“你抑鬱症復發,是不是又因為她?”
昨天晚上我爸媽來接我時,看到我用紗布包扎的小臂,就知道我病情發作了。
他們不敢問發生了什麼事,怕又刺激到我。
只是時不時看看我的傷口,心疼地偷偷抹淚。
面對我媽的質問,我沒有隱瞞,把昨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我媽氣得當即就想去邵斯寒公司找他算賬。
我及時把她攔了下來。
輕聲安撫。
因為我不想他們再像以前那樣,處在風口浪尖之上。
當年我被餘蘇婉欺負,我爸媽知道后不肯罷休,直接鬧到學校要求給個說法。
餘蘇婉就此被勒令退學。
但在她退學的第二天。
我在衛生間被她欺負的照片傳遍了整個學校。
學校的宣傳欄,學生的抽屜裡,教室裡的各個角落,都能看到她拍下的照片。
甚至在照片的背后,還有我爸媽的聯系電話。
從那天開始,我爸媽就不斷收到各類人打來的騷擾電話。
有人問:“一次多少錢?”
“是第一次嗎?”
“包月嗎?”
各種不堪的話語像密不透風的針一樣。
一次次扎進我的心髒。
我開始不再出門,把自己關進狹小的衣櫃。
有時,我還會失神地用小刀劃破手掌,扇自己耳光。
質問自己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要給爸媽丟臉。
我爸媽怕我想不開。
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寸步不離跟著我。
我哭,他們跟著我一起哭。
我笑,他們又跟著我一起笑。
那段時間,我家天天都處在窒息的黑暗之中。
后來,邵斯寒來了。
他跪在我家門口。
大聲說:“我去找了餘蘇婉,我警告了她,她以后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做錯事的人不是你,錯的是她和那些心思骯髒的人,你不要懲罰自己。”
“葉知夏,如果你覺得你不配活著,那我更不配,你要是S了,我一定會跟你一起S,我說到做到!”
他跟我爸媽說,我是因為他才受到了傷害。
所以他會好好保護我,不再讓我受傷害。
這會兒,我剛把我媽安撫下來,就立馬聯系了離婚律師。
又找來同城快遞員把離婚協議書送去了邵斯寒的公司。
他既然那麼喜歡跟餘蘇婉一起發爛發臭。
那我沒有理由不成全他。
7
邵斯寒收到我寄去的離婚協議書。
連著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都沒有接。
卻在下午下班時間。
他好像忘了昨天發生的一切。
拎著各種補品悠然自得走進了我家。
“知夏,你跟我鬧脾氣可以,但不要太過了。”
“你已經結婚了,是有家的人,住久了會打擾到爸媽,還是收拾一下跟我回家吧。”
“邵斯寒,我已經給你離婚協議書了,我要離婚…”
他好似聽不到我說的話,把帶來的補品分類。
“這是爸喜歡喝的茶葉,還有媽喜歡的披肩。”
以前我們吵架,他會安靜的聽我宣泄情緒。
等我情緒平靜下來,再慢慢跟我道歉,跟我講道理哄我。
后來吵架,我就像失態的瘋子。
不管我怎麼歇斯底裡。
他都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淡淡的問我:今天吃什麼。
他總是,對我的情緒視而不見。
就像現在這樣。
我跟他提離婚,他跟我說別的。
聽著他自說自話。
我頓時覺得疲憊無比。
“邵斯寒,你這樣有意思嗎?”
“那你覺得什麼樣有意思?”
他猛地推開面前的補品,好似得到了情緒釋放的宣泄口,一字一句道:“葉知夏,你知不知道你要把我逼瘋了?”
“我真的想不明白,蘇婉傷害你之后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因為那件事,她被退學,沒有學校肯要她,再苦再累她都沒怪你當初沒給她一條活路,她都能從那件事裡走出來,為什麼你不能?”
“這些年你聽到有關她名字的詞,你就跟驚弓之鳥一樣,不是發瘋尖叫就是打自己,我每天出去上班,還要時常想著你的情況,我怕你想不開,怕你S在家裡沒人知道!”
“你S了,一了百了,那我呢?我們住的那套房子會因為你的S而貶值,我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為此功虧一簣,你的父母也不會放過我,他們會說我是害S你的S人犯!”
“可我做錯了什麼!不就是被一個人喜歡,平白受了無妄之災嗎!”
這是我第一次看他歇斯底裡宣泄情緒。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
原來他心裡藏著那麼多對我的不滿。
我笑了,眼淚卻順著眼眶滑落了下來。
“無妄之災?難道我就不是嗎!”
“就因為我們是同桌!我跟你說了幾句話,我就活該被人毆打,被人羞辱嗎?”
“我告訴你,餘蘇婉所受的一切,都是她活該!她不會有好下場,你也是!”
以前發病的時候,我說過比這更扎心的話。
我邊哭邊打他。
問他為什麼遇到這種事的人是我。
為什麼不能離我遠點。
又問他,如果我S了,他會不會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陪我一起。
那時,他每次都會毫無猶豫。
回答,“會。”
8
邵斯寒被我的話氣笑了。
“葉知夏,你就是個瘋子。”
說完。
他冷漠地看了我一眼,頭也不回離開了我家。
而我兩眼一黑。
天旋地轉間倒在了地上。
等我再次醒來。
我媽激動地按鈴喊來了醫生。
我才知道。
我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暈倒了。
醫生說,如果我繼續受刺激下去,身體遲早會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