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從文件袋裡拿出一個U盤，插到電腦上。
“我們調取了車禍前一周學校周邊的監控錄像，經過技術修復，發現了一些東西。”
畫面有點模糊，但能看清。
那是學校走廊的監控，日期顯示去年6月1日。
沈栀站在走廊盡頭，對著空氣說話。
“你確定攻略成功獎勵我一百萬？”
“行行行，我試試唄，反正比高考簡單。”
畫面一轉，6月3日。
沈栀在教室裡，突然對著空氣笑起來。
“攻略小侯爺？那還不簡單？我從小看穿越劇長大的，攻略男人這種事，手到擒來。”
6月5日。
沈栀在天臺上，表情很興奮。
“只要在高考那天坐的大巴出事就行？這麼簡單？”
“全班都去？那豈不是全班都得...”
她忽然捂住嘴，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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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笑容讓我毛骨悚然。
“行，那就全班一起。”
“我要在高考乘坐的大巴上動手腳。”
畫面定格。
我的臉色慘白如紙。
原來那場車禍根本不是意外。
是沈栀主動設計的。
為了穿越，她寧願拉著全班同學墊背。
41條人命，41個家庭，全被她毀了。
而我，現在頂著她的身份，替她背這個鍋。
“沈栀，”男警查的聲音很冷，“你現在還要說，你什麼都不記得嗎？”
周麗萍也愣住了，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復雜。
“栀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看著她，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媽，我...”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許臨安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臉上全是汗。
“警查同志！請等一下！”
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遞到警查面前。
“沈栀沒有策劃車禍！那只是她寫的小說！”
“沈栀從高二就開始寫小說了，她喜歡幻想自己穿越到古代，攻略各種角色。”
許臨安翻開筆記本，“你們看，這是她的創作本，裡面寫的是一個女孩穿越到古代攻略侯爺的故事。”
“她說要在高考乘坐的大巴上動手腳，那是她小說的情節！不是真的！”
我愣住了。
許臨安把筆記本遞給警查，一頁一頁翻。
果然，前面兩頁寫著一個女孩穿越到古代，為了攻略侯爺，在大巴上動了手腳，制造了一場車禍。
后面的頁面全是空白。
女警查翻了翻筆記本，眉頭緊鎖。
“這只是小說。”
男警查盯著許臨安：“你怎麼會有這個？”
“沈栀高考前給我的，讓我幫她看看文筆怎麼樣。”
許臨安面不改色地說，“我當時沒當回事，后來她出了車禍，這本筆記本就一直在我那。”
“我聽說你們在調查這個案子，就趕緊拿過來了。”
男警查把筆記本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終嘆了口氣。
“就算是小說，她在監控裡說的那些話...”
“那是在念小說對白。”許臨安打斷他，“沈栀那段時間壓力很大，她跟我說過，念小說對白能幫她放松。她經常一個人在天臺上念，還會代入角色，所以看起來像是對著空氣說話。”
男警查和女警查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
周麗萍突然開口了：“警查同志，我女兒從小就喜歡胡思亂想，她寫小說這事我知道，我還罵過她不務正業。”
“但她絕對不會害人！”
“你們要是還不信，就去查！如果有證據證明是我女兒幹的，我第一個把她送進去！”
“但如果沒有證據，就請你們放過她！她還要高考！”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
最后，男警查合上了筆記本。
“沈栀，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來，腿都是軟的。
許臨安扶了我一把，我看了他一眼，他衝我微微搖了搖頭。
我沒再說話。
出了景局大門，周麗萍一把抱住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栀栀，你嚇S媽了...”
“沒事了，回家，媽給你燉排骨湯。”
她拉著我的手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栀栀。”
“嗯？”
“你老實跟媽說，監控裡那個人，真的是你嗎？”
我的心猛地一緊。
“算了。”周麗萍笑了笑，眼眶紅紅的，“不管是不是你，你都是媽的女兒。”
“回家吧。”
我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瘦削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監控裡那個沈栀，和現在的我，不是同一個人。
可她什麼都沒問。
回到出租屋，周麗萍去廚房燉湯了。
我站在陽臺上，許臨安發來一條消息。
“你沒事吧？”
我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字：“謝謝你。”
“不用謝。那本筆記本，真的是沈栀給我的。我本來想扔了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留著了。今天剛好用上。”
“你知道那不是小說，對嗎？”
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很久。
“我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找我補課的時候。真正的沈栀，寧可S都不會碰數學題。”
我盯著屏幕，手在發抖。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因為你比真正的沈栀努力一萬倍。”
“我不知道你是誰，從哪裡來，但我知道，你想通過高考改變命運。”
“這就夠了。”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閉上眼睛，等待因為泄露身份被系統抹S。
可等了很久，都沒有任何反應。
“許臨安，謝謝你。”
“好好考試，考完了，請我吃飯。”
我笑了，擦了擦眼淚。
“好。”
高考那天，周麗萍起了個大早。
她給我煮了兩個雞蛋，熱了一杯牛奶。
“栀栀，媽跟你說，考不好也沒關系，你永遠是媽最棒的女兒。”
“放輕松，正常發揮就行。”
我點點頭，背上書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媽，等我考完了，給你買件新衣服。”
周麗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淚掉了下來。
“行，媽等著。”
我走進考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監考老師發卷子的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
一年前，我坐在這間考場裡，除了語文，其他全像天書。
一年后，我再看這張數學卷子，每一道題都那麼熟悉。
我提筆，開始答題。
語文，還是我的強項。
數學，全會。
英語，閱讀理解還是有點慢，但這次我全讀懂了。
理綜，物理的受力分析，化學的方程式配平，生物的細胞結構。
每一道題，都是我熬了無數個夜才學會的。
兩天考試，轉瞬即逝。
最后一門考完，我走出考場，周麗萍站在校門口，手裡舉著一束花。
“栀栀！考完了！”
她衝上來抱住我，笑得眼睛都沒了。
“走，媽帶你去吃大餐！”
成績出來那天，周麗萍比我還緊張。
她坐在電腦前，手放在鼠標上，遲遲不敢點。
“媽，點吧。”
“要不再等會兒？媽心髒受不了...”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一起點了查詢。
頁面轉了三圈。
又轉了三圈。
“怎麼回事？怎麼還沒出來？”周麗萍急了，“是不是網站崩了？”
我也慌了，刷新了一遍，兩遍，三遍。
還是沒有成績。
只有一行字：該考生成績正在審核中，暫不公布。
“媽，怎麼會沒有成績？”
周麗萍愣了一下，然后趕緊安慰我：“沒事沒事，可能是系統出錯了，媽打電話問問班主任。”
她拿起手機，手都在抖。
我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
我明明每道題都答了，就算考得不好，也不至於沒成績吧？
難道，這是系統對我身份泄露的懲罰？
系統不是已經關閉了嗎？
難道它還在監控我？
“喂？王老師啊，我們家栀栀的成績查不到啊，怎麼回事啊？”
“什麼？”
“真的假的？！”
“好好好！謝謝老師！謝謝老師！”
周麗萍掛了電話，整個人愣在原地，然后突然尖叫了一聲。
“栀栀！”
“怎麼了？！”
“你班主任說，你的成績被屏蔽了，是因為你是全省前三名！”
“他說你考了705分！全省理科狀元！”
我愣住了。
周麗萍抱住我又哭又笑，像個瘋子一樣在原地轉圈。
“媽就知道你行！”
“705分！我閨女考了705分！”
我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栀曾經嘲笑過我。
“你一個高考考了215分的廢物，有什麼資格嘲笑我？”
“放棄吧，你就不是讀書的料。”
“你這是要考清華啊？哈哈哈哈笑S我了。”
我當時沒理她。
可現在，我真的可以上清華了。
我拿起手機，看到許臨安發來的消息。
“恭喜你。”
我笑了。
“謝謝你，許老師。”
“不用謝。請我吃飯就行。”
“行，你挑地方。”
周麗萍還在打電話，給七大姑八大姨報喜。
“喂？他大舅啊！栀栀考了705分！狀元！”
“對對對！全省理科狀元！”
“哈哈哈哈，我也沒想到啊，這孩子爭氣！”
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我眼眶又紅了。
在古代，我讀了那麼多書，到頭來只能換來一句，懂得伺候男人就行。
可在這裡，我考了705分。
我可以上最好的大學，選最喜歡的專業，做最想做的事。
我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不需要嫁人，不需要依附男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喂，您好，請問是沈栀同學嗎？我是清華招生辦的...”
掛了電話，又一個打進來。
“沈栀同學您好，我是北大招生辦的，方便聊一聊嗎？”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沈栀。
謝謝你嫌棄這個家。
謝謝你嫌棄高考。
謝謝你把這些丟給了我。
這是我這輩子，撿到的最大的便宜。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