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催婚催到崩潰,隨手發了個租人帖子。


“租個離婚帶娃的男人,三天,演技好優先。”


當晚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一個小孩,白白軟軟,眼眶紅紅的,拉著我的衣角喊:“媽媽。”


“誰讓你來的?”


“我爸爸,他叫沈渡。”


沈渡,這個名字我已經五年沒聽人提過了。


五年前,他讓我打掉孩子,說他就是玩玩而已。


現在他帶個孩子回來管我叫媽。


這畜生怎麼敢的?


1


我低頭看著這個小孩。


他說他叫沈念,四歲半。


我的孩子是五年前生的,如果活著,應該五歲了。


這個孩子不是我的。


可我看著他那雙眼睛,圓圓的,瞳色淺淺的,和我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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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結痂的傷口,似乎從未愈合,又隱隱作痛起來。


我的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念念,”我蹲下來,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冷靜溫柔:“你媽媽呢?”


他低下頭,聲音小小的:“沒有媽媽,爸爸說他把媽媽氣走了,是他不要媽媽的。”


念念的小拳頭攥緊了:“所以我討厭爸爸,他讓媽媽不要我們了。”


說完,他又抬起頭拉住我的衣角,眼眶紅紅的:“阿姨,你不要生爸爸的氣好不好?他嘴很笨的,也不會說話。”


他說著,又拉住我的衣角,仰著臉看我。


“阿姨,你租我們好不好?我爸爸很帥的,他會做飯,他不吵的。”


“你爸爸現在在哪兒?”


念念小手指往巷口指了指:“在那裡躲著,他不敢過來,他說你可能不想看到他。”


我冷冷開口:“滾出來。”


沉默幾秒后,巷口走出一個男人。


黑色大衣,身姿挺拔。


路燈的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


五年不見,他比當年更好看了,骨相凌厲,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線鋒利,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從容的氣場。


沈渡。


五年了……


他抬起頭,目光正好和我撞上。


“宋晚。”他的聲音很低很啞:“好久不見。”


念念從我身后探出半個腦袋:“爸爸來找媽媽啦。”


沈渡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沒有糾正“媽媽”這個稱呼。


“沈渡,”我開口:“五年不見,你就讓一個孩子上來敲門?”


他沒說話。


“這孩子媽媽是誰?”


他還是沒說話。


念念從我身后站出來,仰頭看他,急得直跺腳:“爸爸你說呀!你說阿姨就是媽媽!”


沈渡蹲下來,把念念攏進懷裡,他的嘴唇動了動,用只有孩子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什麼。


念念癟著嘴,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然后沈渡站起來,看著我。


“是我的孩子,”他說:“跟你沒關系。”


“沈渡,你是不是有病?”


沒關系你讓他敲我門幹啥?


他沒說話。


就那麼站著,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指節攥得發白,沒有任何解釋。


念念被他抱在懷裡,小臉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了一句:“爸爸你個大笨蛋……”


我看著沈渡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沈渡。”


他抬起眼看我。


“你怎麼有臉來找我的?”


“當年你的畜生行徑你都忘了?還是以為我能跟你心平氣和地相處?”


“你來犯什麼賤?”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S人一樣,永遠別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我轉身往回走。


念念在他懷裡掙扎起來,哭著喊:“阿姨!阿姨你別走!”


我沒有回頭。


身后傳來念念的哭聲,和沈渡低啞的聲音:“念念,別哭了,爸爸在。”


“你壞!你為什麼不說話!你為什麼不跟阿姨說!”


“……”


“我討厭你!”


念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走進樓道,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眼淚終於掉下來。


五年了,他帶著一個孩子回來找我,孩子甚至…跟我生的那個差不多大。


沈渡,你到底想幹什麼?


既然躲起來不要我,就永遠別再出現啊。


莫名其妙帶個孩子管我叫媽。


這畜生怎麼敢的?憑什麼?


五年前,沈渡是娛樂圈最年輕的影帝。


那張臉,那個身材,那副嗓子,走到哪裡都是尖叫。


我和他談了三個月戀愛。


那時候他說喜歡我,說我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孩。


我們是彼此的初戀,墜入愛河后,我覺得他就是我的全部。


該做的不該做的,我們都做了。


后來我懷孕了。


剛得知懷孕,我就迫不及待想告訴他,可他消失了整整五個月,電話打不通,消息不回。


我好不容易找到他。


挺著肚子去了他老家敲了半小時的門。


門開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整個人瘦了一圈。


看到我的肚子,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來幹什麼?”他說。


我滿心的重逢喜悅,被他冷漠的語氣輕而易舉地澆滅。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態度。


“沈渡,我懷孕了,是你的。”


他笑了一下。


那笑裡滿是輕蔑不屑。


“我的?”他說:“宋晚,你確定?”


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靠在門框上,低頭看著我:“你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沈渡,你說什麼?”


他嘆了口氣,像是不耐煩了。


“宋晚,我就是玩玩而已。你不會當真了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的肚子,聲音更冷了。


“這孩子跟我沒關系,你要是聰明點,就打掉。”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關上了門。


我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腿發麻。


后來我走了,再也沒找過他。


那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那天之后,他徹底銷聲匿跡,經紀人說他已經退圈了。


再后來,我生了,家裡說孩子沒活下來。


我想,也許這就是命吧。


直到今天。


他又闖入我的生活。


沈渡,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沈渡站在門口,念念在他懷裡,眼睛腫腫的,小鼻頭紅紅的,像是哭了很久。


“阿姨,”念念小聲說,聲音啞啞的,“爸爸說他願意租給你,不要錢。”


我看向沈渡。


他眼下有青黑,像是一夜沒睡。


“你發的帖子……還作數嗎?”他的聲音很低。


看著他疲憊的表情,我恨鐵不成鋼地攥緊了拳頭。


為什麼?他都這樣對我了,看到他這副樣子還忍不住心疼?


宋晚,你能不能別犯賤了?


“作數,但我要租的是離婚帶娃的男人,你是離婚帶娃?”


沉默。


“那就是未婚帶娃?”


“……嗯。”


我深深吸了口氣。


“行,三天,跟我回宋家演戲,錢——”


“不要。”


“那你——”


“讓我去就行。”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靜,但他的手指在口袋裡,又攥緊了。


念念從他懷裡探出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我:“阿姨,你不要生爸爸的氣了好不好?他嘴很笨的,也不會說話。”


我看著念念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心裡又酸又漲。


“過來吧。”


念念立刻高興起來,小身子扭著從沈渡懷裡滑下來,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沈渡,我再問你一次,孩子媽媽是誰?”


他沒說話。


念念仰頭看他:“爸爸,你告訴阿姨嘛。”


沈渡摸了摸念念的頭,沒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


“行,你不說,我不問了。”


“走吧。”


一路上,念念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阿姨,爸爸做飯很好吃的,他會做紅燒肉。”


“阿姨,爸爸每天都看你的照片,看到很晚很晚。”


“念念。”沈渡的聲音帶了一點警告。


“我又沒說錯!”念念回頭瞪他一眼:“你自己不說,我幫你說嘛!”


沈渡不說話了。


我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目視前方,表情平靜,但耳朵紅了。


到了宋家門口,沈渡停下腳步。


“怎麼了?”我問。


他看著那扇紅銅大門,喉結滾了一下。


“……沒事。”


門開了。


是一個男人開的門,那男人見到我,立馬揚起一個笑:“宋小姐,你回來啦。”


“我是陳家齊。”


他掃了一眼沈渡,笑容僵在臉上:“你們這是……”


我媽聽到動靜立馬過來,笑容掛在臉上:“來了——啊。”


她也看到了沈渡和念念。


笑容凝固了。


念念從沈渡懷裡探出頭,好奇地看著陳家齊。


陳家齊愣了一下,隨即蹲下來,平視著念念,笑了笑:“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念念沒說話,往沈渡懷裡縮了縮。


陳家齊也不急,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遞過去:“叔叔請你吃糖,不苦的,草莓味。”


念念猶豫了一下,小手伸出來,接過糖,小聲說:“謝謝叔叔。我叫念念。”


“念念,”陳家齊認真地點點頭,“好聽。”


念念把糖攥在手心裡,轉頭看沈渡:“爸爸,這個叔叔給我糖。”


沈渡看了陳家齊一眼,目光平靜,但抱著念念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念念,糖先給爸爸拿著,一會兒再吃。”


念念乖乖把糖遞給沈渡。


陳家齊站起來,對沈渡笑了笑:“沈先生,孩子很懂事。”


沈渡沒接話。


念念看向我媽,甜甜地叫了一聲:“姥姥好!”


我媽的臉,一瞬間白得像紙。


她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裡全是我看不懂的東西。


“宋晚,”她的聲音在發抖,“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動,看向沈渡。


他站在那裡,看著我媽,那眼神不是敵意,不是懇求,是一種確認。


我媽盯著他,嘴唇哆嗦了幾下。


然后她看向念念。


那個孩子正仰著臉,朝她笑,小肉手舉著。


我媽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進來,”她看著沈渡,聲音沙啞:“你也進來。”


沈渡沒動。


我回頭看他:“走啊。”


他這才邁步。


進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他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


“……我沒忍住。”


我沒聽懂。


但當我媽關上門,轉過身來看著念念,嘴唇發抖、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我媽認識這個孩子。


可是念念是沈渡的孩子。


沈渡的孩子,我媽怎麼會認識?


我回頭看沈渡。


他站在我身后,一句話都沒說。


他的眼眶是紅的。


嘴唇在抖。


我媽抱著念念掉眼淚,念念的小肉手輕輕拍她的背,奶聲奶氣地說:“姥姥不哭,念念給你擦擦。”


我媽哭得更兇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我爸從書房出來,站在客廳門口。


他看看念念和沈渡,又看看陳家齊,然后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愧疚,又像是如釋重負。


他走到沙發對面坐下來,看著沈渡。


“你帶孩子來,是什麼意思?”


沈渡站在我身后,一直沒有坐下。


他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幾秒。


“她想租人。”他說。


“我問的不是這個。”


沈渡不說話了。


我爸盯著他,目光很沉。


“五年前,我讓你走,你答應了,現在你回來,是想反悔?”


我的心猛地一沉。


五年前,我讓你走。


我看向沈渡。


他低著頭。


“我問你話呢。”我爸的聲音不大,但很重。


“……是。”


“是反悔?”


“……是。”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我爸冷笑了一聲。


“你拿什麼反悔?你現在有什麼?一個被封S的影帝,住在昌平的出租屋裡,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你拿什麼養我女兒?”


念念被這氣氛嚇到了,小身子往我懷裡縮,聲音小小的:“爸爸……”


我爸拉過陳家齊,走到他面前。


“我告訴你,宋晚的未婚夫,是陳家的兒子,海歸,上市公司副總,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我愣住了。


“爸,你說什麼?”


我爸沒看我,盯著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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