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知五皇子厭學,我將他接到身邊日夜監督,累得他嚎啕大哭。
終於我收集夠眼淚,只要順利作S就能回家。
本以為得罪了全后宮,回家指日可待。
誰知賜S的旨意頒下那日,金鑾殿外跪了黑壓壓一片。
「皇后娘娘是菩薩心腸,求陛下饒娘娘一命!」
1
我穿到這個拉屎沒有馬桶、開腚沒有廁紙的鬼地方已有三日。
狗系統說必須收集滿一水缸的眼淚才能放我回家。
我望著院中那口三人才能抱住的大水缸流下了裡面第一滴眼淚。
今日是除夕宮宴。
我已經想到一個絕妙的計劃。
下首坐了浩浩蕩蕩上百號人。
我拍拍手,御膳房的廚娘們端著裝滿胡蔥的碟子來到各桌前。
「今日本宮給你們嘗嘗西域的稀罕玩意。」
言罷,廚娘們手起刀落,開始當著各位賓客的面切胡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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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坐在我旁邊的皇帝老公也落不下。
我讓人給他上了一大盆。
「咚咚咚。」
一時間整個大殿內充斥著胡蔥汁水辛辣刺鼻的味道。
賓客們紛紛用衣袖擦拭淚水。
我可真是個天才!
皇帝面無表情地瞥了我一眼,看得我有點心虛。
我強壓嘴角:「這胡蔥就要現切才好,陛下你快嘗嘗。」
辣S你個土老帽。
我穿過來的時候就聽說狗皇帝裴行瑾跟我不和已久。
明明當初是皇后娘家扶持他登上帝位,可登基后就翻臉不認人。
於是原主就變得又瘋又作,在后宮大S四方。
這樣霸道的人設,正好幫我收集眼淚。
此時殿內聽取泣聲一片。
我得意地在腦中問系統:「今晚我收集的眼淚有一缸底了吧?」
冰冷的聲音說出冰冷的話語:
【抱歉親親,非情緒性落淚並不算在內哦。】
「你不早說!」
【你沒問我哦。】
我氣得一拳砸在桌上,面前的小廚娘正要給我上菜,嚇得瞬間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眼角滑落一滴眼淚。
【恭喜宿主,收獲了今晚第一滴眼淚,已自動收入水缸。】
嘶——
意外收獲啊。
小廚娘聲音顫抖:「求皇后娘娘開恩,饒奴婢一命!」
「那可不行。」
她一聽又嚇哭了。
「本宮的意思是,光是饒你一命還不足夠,本宮還要封你為御膳房總管女官。」
小廚娘整個人僵住,震驚到一時間忘記謝恩。
片刻,反應過來的她喜極而泣,不停地給我磕頭謝恩:「謝皇后娘娘,謝皇后娘娘!」
哦~
原來要精準踩中用戶痛點啊。
我又點了幾個小廚娘來。
「以后你是菜墩總管。」
「你是面案總管。」
「你……就是飯桶總管。」
……
裴行瑾幾次想要插話,都沒能成功。
反而升職的人都激動不已,幾番落下淚來。
晚上我回到鳳儀宮,第一件事便是趴在水缸邊看裡面有多少眼淚。
一晚上連個缸底都沒集滿。
這有點太慢了。
必須得有辦法讓更多的人被我整哭。
看來,只能靠我多年的閱歷了。
那一晚鳳儀宮寢殿的燈徹夜未熄……
2
最近宮中幾本話本子十分風靡。
什麼《天庭的階梯》、《花青色生S戀》、《會有仙童替我愛你》……
甚至妃嫔們來我宮中請安時,都要談論一番劇情。
每當聊到動情處,都會落下幾滴淚。
眼看水缸裡的淚水已有一寸高。
這日清晨請安時,嫔妃們還在嘰嘰喳喳談論著新出的那本《俏尼姑錯愛王爺》。
我見貴妃神色恹恹,絲毫沒有要加入的意思。
說起來我好像確實沒有收集過貴妃的眼淚。
我裝作隨口問道:「貴妃平日裡不看話本子?」
「回皇后娘娘,臣妾不愛看這些。」
貴妃性子清冷,在后宮從不與人結交。
「不愛看。」我咬牙切齒地重復了一遍,「可是覺得寫得不好?」
「好與不好,臣妾都沒興趣。」
我聽聞貴妃的父親是中年發跡,疏於對家中兒女的教養。
想來貴妃是認字不全,這才嘴硬。
於是我從宮外重金聘請了最火的戲班子,隔幾日便來宮中唱戲。
每次我都拉上全后宮的人來看戲,唱的都是些傷春悲秋的本子。
臺上的角兒們唱得悲悲切切,臺下妃嫔們也是頻頻擦淚。
唯獨貴妃,面無表情地坐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不S心,不斷精進本子,直到一個小答應直接哭暈過去。
可貴妃依然穩如泰山。
我后槽牙咬得嘎吱響。
「貴妃,你的心是鐵做的嗎?你不覺得祝姑娘和梁公子很慘嗎?」
「回皇后娘娘,臣妾覺得祝姑娘大可假意委身於馬公子,再伺機S了他全家,最后跟梁公子雙宿雙飛。」
我縮了一下脖子。
這個女人,忒心狠。
當晚我輾轉反側,越想越不對勁。
一個人怎麼可能冷血到這種地步?
除非她的眼淚早就流幹了。
我沒能成功把貴妃惹哭,倒是先給自己惹上了麻煩。
一早,前朝御史們紛紛參我。
說我日夜笙歌,靡費國帑。
而其中最為激昂的莫過於內閣大臣趙桓。
這個趙癩子是我爹的S對頭。
當年我爹沈國公扶持四皇子裴行瑾登基,而趙家是廢太子陣營的人。
按說裴行瑾登基后應當立即清算趙家,可他非但沒有,還重用了趙桓。
自此之后,原主便和裴行瑾離心,變得又瘋又作。
細想想,自己娘家出錢出力扶持的女婿,轉頭就重用了仇家,換誰不瘋?
但我絲毫沒有將趙癩子參我的事放在眼裡。
因為裴行瑾巴不得離我的鳳儀宮遠點,怎麼可能主動來找罵?
我在專心致志研究如何能把貴妃弄哭。
就算是路過鳳儀宮的狗都得給我流兩滴淚再走。
很快,我找到了攻略貴妃的法子。
3
我花了點錢收買了一位貴妃剛入宮時的教習嬤嬤。
她老人家早已出宮頤養天年。
聽了我的描述,老嬤嬤甚是驚訝。
「老奴記得貴妃娘娘剛入宮時夜夜以淚洗面,一點小事就能讓她難過半天,您和老奴認識的是一個貴妃嗎?」
好呀,可算讓我抓住了小辮子。
我立即問老嬤嬤,當時貴妃都為了什麼掉眼淚。
「還能為了啥?剛入宮的小姑娘,個個都是第一次離家,當然是想家唄。」
原來如此。
我遣散了戲班子,倒也不是因為趙癩子那幾句話。
而是我知道這招對貴妃沒用。
她的痛點在別處。
貴妃家在福州府,自十六歲被送入宮,至今已有十一年。
她一次都沒有回過家,也沒有見過娘家人。
思鄉,就是她的痛點。
我立馬叫人快馬加鞭趕往福州府,花重金買下一棵荔枝樹。
一路走水運日夜兼程運往京城。
這一趟下來,將我那點小金庫花掉大半。
但我不在乎。
反正只要收集夠眼淚我就能回家,這些銀子留著也沒用。
荔枝樹運到京城那日,上頭還綴滿掛著水珠的新鮮荔枝。
我特意召集后宮眾人來我宮裡品鑑。
貴妃在瞥見那棵荔枝樹時,有一瞬愣神。
我吩咐宮人:「去把最大最圓的幾顆都摘給貴妃。」
剝好的荔枝端到貴妃面前。
我故意陰陽:「也不知道你離家十數載,還能不能吃出故鄉的味道?」
貴妃的手一頓,猛地看向那棵荔枝樹。
她慢慢走到荔枝樹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枝幹。
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恭喜宿主,檢測到強烈情緒性落淚,正在大量收集中。】
我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
我大手一揮,讓人將荔枝樹搬到貴妃宮裡去,方便她日日睹物思鄉。
哭吧,哭吧,每天看到就大哭一場吧。
貴妃復雜地看了我一眼,跪下謝恩。
「臣妾叩謝皇后娘娘。」
「去吧去吧,趕緊抬回去吧。」
我也樂顛顛地拋下眾人,跑去看我的那口大水缸。
水缸竟然一下子漲了三寸有餘。
難道說位份越高,眼淚越值錢?
我立馬整理行裝,帶著人浩浩蕩蕩去了國寺。
太后常年在那裡禮佛。
我進了禪堂,太后她老人家正在闔眼誦經。
我也裝模作樣地在一旁的蒲團上跪下。
嘴巴湊到太后耳邊,如惡魔低語一般,輕聲說道:
「母后,您想先皇嗎……」
一聲驚呼,太后猛地跌坐在地上。
4
我被裴行瑾緊急抓回宮中。
他破天荒出現在我鳳儀宮,氣得圍著大水缸繞了一圈又一圈。
我實在沒忍住吐槽:
「皇上,你要是吃多了就回你宮裡消食,沒必要讓我們這群人都陪著你吧?」
「沈蘊!」
裴行瑾氣笑了。
他氣急敗壞指著我,咬牙道:「你先是奢靡無度日夜笙歌,后又勞民傷財運什麼荔枝樹,現在更是把母后嚇病了,朕這次必須好好罰你!」
青天大老爺啊。
誰能想到太后一聽到先皇,非但一滴眼淚沒流出來,還被嚇得一病不起。
我雖然很不服氣,可聲音明顯心虛。
「太后她老人家的事是我的錯,我會親自照料,直到她好起來。但請戲班子和運荔枝樹花的都是我的私庫,沒花你們老裴家的錢。」
裴行瑾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在他的印象裡,原主沈蘊從來不會認錯,更不會主動承擔責任。
他輕咳兩聲,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即便如此,這事也不能輕易算了,朕看皇后平日裡還是太闲,應當給你找些事做。」
不等我反駁,他就繼續說。
「五皇子已到開蒙的年紀,不如就送到皇后身邊教養,省得你整日無所事事。」
五皇子?
我飛快地在腦海裡搜索原主關於五皇子的記憶。
這位五皇子裴承簡生母是個宮女,生下他就難產S了。
五皇子從小沒人管,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子,是宮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此舉正中我下懷。
小孩好啊。
小孩正是屁大點小事都會哭唧唧的年紀。
混世魔王我管教得嚴格一點也不為過吧?
到時候他不得天天給我貢獻眼淚?
我當即表示:「行吧行吧,就讓五皇子來臣妾身邊養著。」
裴行瑾錯愕地瞪著我。
沒能成功給我添堵,可是把他氣壞了。
第二天一早,五皇子就被領來鳳儀宮。
不。
應該是滾來的。
他非要坐在老太監的背上騎大馬。
那自小看著他長大的老太監,馱著他一步步爬到了我宮門口。
我瞧見,照著裴承簡屁股就是一腳。
「啊!」
裴承簡咕嚕嚕地滾進了門。
隨即,震耳欲聾的哭喊聲響徹后宮。
這一腳算是結下了我們兩個之間的梁子。
5
裴承簡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八歲的年紀,字也不認得幾個,規矩更是從未學過。
他瘦得跟個猴兒似的,臉上髒兮兮,衣裳也是不知多少天沒換過,袖口都磨得起毛。
老太監解釋:「真不是我們苛待小主子,實在是他太過頑劣,新衣裳上身三天就變成破衣裳。」
說話時,裴承簡就盤腿坐在一旁的地上。
他惡狠狠地衝老太監呲牙。
我叫人給老太監打賞了銀兩,便讓他走。
老太監一時沒反應過來。
「娘娘不打算讓我留下繼續照看五皇子?」
我冷笑一聲。
真把本宮當傻子呢?
「趁著本宮發落你之前趕緊滾。」
他若是真的為裴承簡好,就不會一來就在我面前說裴承簡的壞話,更不會縱容裴承簡的惡霸行為。
衣服破了又如何?換新的就好了,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
可他們卻連一點表面功夫都不做。
更何況把老太監弄走,那裴承簡身邊不就剩我一個最壞的了嗎?
把他弄哭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看到老太監灰溜溜地離開,裴承簡瞪著大眼睛像是忘了玩鬧。
我叫人給他備膳。
山珍海味端上桌時,裴承簡的眼珠子都在冒綠光。
可他卻將筷子一摔。
「我不吃。」
他將臉扭到一邊。
我也沒慣著他,慢悠悠地自己吃了起來。
裴承簡偷偷瞄了我一眼,咽了咽口水。
我假裝沒看見。
直到我將飯菜吃了大半,裴承簡實在忍不住,伸手想去抓桌上的乳酪酥。
啪!
我用筷子用力抽他的手背。
他吃痛縮回手,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我冷聲道:「以后開餐時不吃,這一頓就不要吃了。」
「不吃就不吃,有什麼了不起!」
裴承簡說完就邁著小腿,蹬蹬跑了出去。
本以為這頓飯已經給他立威,誰曾想接下來的兩天,裴承簡依舊堅持一口不吃。
我就沒見過這麼倔的小孩。
雖然飯不吃,但功課還是不能落下。
鑑於他之前已經氣走了三個老師,我打算親自教授他。
我命人特制了小竹筍指壓板。
將書房裡鋪得滿滿當當。
又褪了裴承簡的鞋襪,讓他在書房念書。
裴承簡起初還不知道它的厲害,正打算從書案前開溜。
腳踩在指壓板上那一瞬,哭聲再次響徹鳳儀宮。
夜裡,一個躡手躡腳的身影溜到小廚房后牆。
那裡是存放剩菜剩飯的地方。
他熟門熟路地掀開泔水桶。
空的。
又不可置信地掀開另一個。
還是空的!
我抖抖衣袖,從牆角后走了出來。
「本宮說過,你一頓不吃,就什麼都別吃了。」
宮女蹲了幾天才發現,裴承簡夜夜去泔水桶裡撿吃的。
於是我讓他們提前將泔水桶都倒幹淨。
裴承簡嘴一撇,眼眶慢慢紅了。
「壞女人,欺負我,嗚嗚嗚,我要回去,不要在你這裡了嗚嗚嗚。」
6
小廚房裡,餓得實在受不了的裴承簡正捧著飯碗狼吞虎咽。
我不解地問他:「放著好飯不吃,你為啥非要吃餿飯?」
他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道:「泔水桶裡的飯,沒有毒。」
原來是怕我給他的飯菜裡下毒。
「那你現在為啥不怕了?」
「怕,但就算沒被毒S,我也快要餓S了,還不如做個飽食鬼。」
真是敗給他了。
我立馬跟他分析利弊。
「你父皇將你交給我,若你出事,我也完蛋,所以我不會給你下毒的。」
裴承簡依舊一臉疑惑。
我猛地拍桌子,將他嚇得噴飯。
「老娘要靠你爭寵,所以暫時不S你,聽懂了嗎!」
裴承簡這才忙不迭地點頭。
經過這一晚,我們倆暫時達成合作共識。
每日我揮著小皮鞭監督裴承簡鍛煉身體。
又握著戒尺盯著他念書。
他被我折磨得三天一大哭,兩天一小哭。
我在一旁如聞天籟。
今晚他因為一首詩背不出來,我不許他睡覺。
眼看快到子時,裴承簡困得腦袋直鑿地。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依舊背不出來。
他偷偷瞄了我一眼。
「來人,給五皇子泡碗茶湯,免得等會兒哭幹了。」
屋外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響起。
裴承簡嚇得大叫一聲,雙手抱頭,將自己縮在地上。
我趕緊將他摟在懷裡,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
「你怕打雷?」
成串的眼淚落在我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