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不住了小魔童,母后又想到新法子收集你的小珍珠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背了,送五皇子回寢殿。」
可憐的小簡簡,獨自面對狂風暴雨吧。
最好多掉點小珍珠,明日母后會給你加雞腿的。
裴承簡求助地扯住我的衣角。
我無情地推開他。
「你是大孩子了,要堅強。」
裴承簡一步三回頭地被宮人拉了出去。
暴雨下了一夜。
清早剛一放晴,我就衝出寢宮,直奔大水缸。
水缸裡的刻度一點都沒變。
咋回事啊!
大水缸裡的眼淚咋一點都沒增加?
難道是系統出 bug 了?
正在疑惑,裴承簡神清氣爽地從寢殿出來,已經換好了鍛煉身體穿的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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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臂冷哼:「你昨晚有沒有哭鼻子?」
裴承簡站得筆直。
「沒有!兒臣要堅強,快點長大保護母后,以后都不會輕易哭鼻子了。」
?
我哭了啊。
我終於懂了什麼叫不怕二代敗家躺平,就怕二代突然努力。
「母后,咱們今天還是圍著鳳儀宮跑一百圈嗎?兒臣這就去!」
裴承簡一轉身,撞進一個明黃色身影的懷中。
滿宮的人慌忙跪下。
「參見皇上!」
7
裴行瑾最近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隔三差五就往我宮裡跑。
每次他來都借口拷問五皇子功課。
以前也沒見他對這個兒子有多上心。
偏偏他來,我們還要恭敬地伺候著,著實煩人。
今日他來時已是黑夜,我正在燭火下盯著裴承簡抄書。
最近裴承簡讀書愈發用功,我很難挑出錯處,於是盯得更緊了些。
裴行瑾欣慰地看著這一幕,誇贊我道:「沈蘊,其實你是最合格的皇后。」
我撇嘴:「陛下何出此言?」
「五皇子在你的教養下,功課大有起色,連身體都比以前好很多,這都是你的功勞。」
我幹笑兩聲。
裴行瑾非但沒有要走的意思,還湊過來握住我的手。
「今晚朕就不走了。」
啥玩意!
「那可不行!」
我飛快地將手抽回,像是見了鬼。
裴行瑾今天吃錯藥了?
他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皇后是在拒絕朕嗎?」
一旁的裴承簡突然哎呦一聲,捂著小腹面露痛苦。
我忙叫人去請太醫。
孩子病了我必須貼身照顧,裴行瑾只能敗興而歸。
但我知道裴行瑾不會輕易罷休。
這種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早上嫔妃們來給我請安時,我一臉愁容。
貴妃問我怎麼了,我脫口而出。
「皇上讓本宮侍寢,本宮可咋辦啊?」
貴妃嗤笑一聲:「娘娘身為皇后,侍奉陛下是分內之事。」
淑妃斜了一眼貴妃。
誰不知道我和皇帝不和?
「娘娘裝病吧,或者去寺廟清修一陣子?」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討論了半天,愣是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替我承擔這份「辛苦」。
可見狗皇帝的人緣著實不怎麼樣。
貴妃忽然道:「若陛下有了新歡,自然就不會惦記娘娘了。」
殿內立馬安靜下來。
我覺得這是個極好的主意。
裴行瑾善變寡情,只要有了新人,他肯定很快把我忘到腦后。
但找誰來當這個冤大頭是個棘手的問題。
只是我沒想到,不等我找,美人就自己找上門來。
8
萬壽宮宴上,趙恆為裴行瑾獻上一位江南美人。
那美人千嬌百媚,身影曼妙。
裴行瑾破例封她為貴人,不出半月,又晉封她為柔妃。
自柔妃進宮,裴行瑾整日與她廝混在一起,飲酒作樂,荒唐無度。
將國事都交給趙恆那幫人。
柔妃恃寵而驕,在后宮作威作福,不少嫔妃都來我這裡訴苦。
我瞧著她作S到差不多程度,便將人提來鳳儀宮責問。
我還沒開罵,柔妃就開始嚶嚶哭了起來。
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檢測到非情緒性眼淚,不予收集。】
非情緒性?
她是裝的。
竟然敢演我!
「柔妃!」我氣急敗壞地拍案,「你魅惑聖上、禍亂后宮,本宮今日罰你一百個手板,你認不認罪!」
幾戒尺下去,看她還裝不裝?
「沈蘊!」
裴行瑾風風火火從外面趕來英雄救美,眼底壓著怒火,將柔妃護在身后。
「想不到你如此蛇蠍心腸,從今以后柔妃不必來你這裡請安!」
臨走時,柔妃給了我一個挑釁的目光。
這一刻我確定,此人就是趙恆送來禍亂朝綱的老鼠屎。
但裴行瑾也不是什麼克己慎行的人,否則不會輕易上鉤。
短短一個月,趙恆獨攬大權,在朝中大肆鏟除異己。
我爹連上三道奏折,痛斥裴行瑾。
裴行瑾對我爹還是有所畏懼,稍微收斂了一些,重新出現在早朝。
可沒過幾日,柔妃又將自己弟弟送進宮中,姐弟倆一起伴駕。
這下裴行瑾徹底淪陷,成了名副其實的昏君。
9
這幾日我的耳根子快被磨出繭子。
后宮姐妹們來找我訴苦,說柔妃姐弟倆在后宮作威作福,橫行霸道。
前朝大人們來找我訴苦,說皇帝不問政事,縱容佞臣把持朝政。
如今,只有我這個皇后能救眾人於水火了。
可我有什麼辦法?
我只是一個意外穿到這裡的大四畢業生。
唯一的心願就是早點回家。
這日貴妃宮裡的宮女急匆匆來找我。
原來是柔妃姐弟倆非要貴妃宮裡的那棵荔枝樹。
貴妃說什麼都不給,那姐弟倆竟然要用開水燙S樹。
貴妃去擋了一下,結果整條手臂都被燙傷。
我趕過去,二話不說就給了他們姐弟倆一人一個耳刮子。
柔妃瞬間淚水決堤。
【檢測到非情緒性落淚,收集失敗。】
我抓起柔妃的領子,氣憤地瞪著她。
「別裝了,你就是個只會演戲的怪物!」
柔妃臉色微微一變,似乎在想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
我立即下令:「柔妃以下犯上,罪不可恕,立即廢了她的妃位,打入冷宮!」
「我看誰敢!」
裴行瑾像一條聞著味兒趕來的狗一般竄出來,將柔妃護在身后。
我絲毫不怕他。
「皇上,本宮是皇后,有權處置犯錯的嫔妃。」
「那朕今日就收了你的鳳印,將她交給柔妃,不,柔貴妃。」
我走近了他一些,有些不可置信:「陛下是要廢了本宮嗎?」
「沒錯!朕就是要廢后!」
「那煩請陛下親自在早朝上向臣子們宣布廢后的旨意。」
裴行瑾自然是不敢的。
光是老臣們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給淹S。
他為了疏解心情,七夕燈會,皇上帶著柔妃姐弟倆悄悄出宮散心。
我猜應該也是他們姐弟倆的主意。
深夜,我輾轉反側睡不著。
突然房門被人急促地拍響。
「母后,母后!外面著火了!」
裴承簡哭著說,到處都是火。
起初我還以為他做了噩夢。
直到我看到宮牆外,四面八方都是火光。
是京城。
北邊的韃子們趁著燈會沒有宵禁,溜進城中裡應外合,很快便攻佔了京城。
他們燒燒S劫掠,無惡不作。
今年北地大旱,顆粒無收。裴行瑾又不願開通互市,於是北邊的韃子們便南下攻了過來。
半月前便有軍報傳人京城,但裴行瑾拿來給柔妃撕著玩,根本沒看見。
我命令禁軍們S守宮門,一定不能讓他們攻進來。
我爹和幾名將士都駐守京郊,很快就能得到消息趕來救援。
韃子們不過是搶佔了一個先機,只要不攻進皇城、坐上皇位,一切就都好說。
「可是……可是父皇還在宮外呢。」
裴承簡弱弱地說道。
我一拍腦門。
壞了。
怎麼忘了那個蠢人?
10
宮外的火光一直到清晨才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黑壓壓的天空。
好消息是,我爹他們及時趕到,將韃子們趕出了京城。
壞消息是,裴行瑾失蹤了。
我喬裝改扮,帶著兩個貼身宮女出了宮。
城中如今一片混亂,街道兩側到處都是S狀慘烈的屍首。
活著的人或麻木或悲痛,守在他們失去的親人身邊。
眼淚像是無窮盡般砸落在逝去的人身上。
整個京城都在下雨。
耳邊不斷響起系統冰冷的聲音:
【檢測到強烈情緒型眼淚,正在大量收集。】
【檢測到超強烈情緒型眼淚,正在大量收集。】
【檢測到強烈情緒型……】
我忍無可忍:「別說了!」
宮女被我突然崩潰的大喊嚇了一跳。
「主子,出什麼事了?」
【叮!】
【恭喜宿主,已經完成收集眼淚,是否要選擇現在離開該世界?】
我……收集完成了?
可是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我沒有回應系統的詢問。
宮女突然指著前面一臉吃驚。
「主子你看!那是不是柔妃他們姐弟倆!」
巷子內的泥水溝裡,他們倆渾身血汙倒在裡面。
我一眼就認出來柔妃那雙碧玉鞋。
兩人的四肢以詭異的姿勢貼在身側,像是被人生生折斷。
柔妃那雙美豔的眸子瞪得老大,身上已經動不了,只有眼睛在悲痛絕望地看著她弟弟。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
【檢測到情緒性落淚,無需收集。】
我忙衝過去,想問她裴行瑾在哪裡。
她張了張口,立馬斷了氣。
系統還在不停地催促著我離開。
【最佳離開窗口期還有兩個時辰關閉,請宿主盡快做出選擇。】
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回家嗎?
不能再猶豫了,我一定要走。
我打算最后先回宮一趟。
若不告而別,裴承簡那個小魔頭肯定又要哭鼻子。
一見到裴承簡,他就哭著撲倒我懷裡。
后宮眾人也都齊聚鳳儀宮。
從他們的神色來看,大事不妙。
裴行瑾不是失蹤,而是被韃子擄走了。
對面開出的條件,是割讓北邊十六座城池,還要交天價贖金來贖人。
11
大殿上,趙恆一直在極力勸說同意韃子的提議。
「皇上乃是國之根本,不論他們提什麼條件,我們都要答應,這是做臣子的本分!」
我爹立馬站出來反駁:「那十六座城池一旦割讓,他們隨時能夠攻破京城!更何況國庫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這些時日裴行瑾大興土木,又是建行宮又是辦宴會,本就空虛的國庫快要被他掏空了。
「難道沈國公不打算救人嗎!你這是謀害陛下!」
「你妖言惑眾,我今日就撕了你的嘴!」
眼看我爹就要和趙恆打起來。
我躲在珠簾后,輕咳了兩聲。
「救人?自然是要救的。但我們要救的並不是大雍的皇上,而是太上皇。」
此言一出,大臣們瞬間炸了鍋。
「國不可一日無君,五皇子已記在本宮名下,是中宮嫡出的皇子,理應繼承大統。待韃子發現手中的人質威脅不到我們,自然會放人。」
趙恆怒道:「萬一他們S人滅口怎麼辦?」
「陛下不忍見百姓受苦,以身殉國,定會流芳百世,成為千古明君。」
「你這個妖后,我看你分明是想篡位!」
我爹早已安排禁軍在殿外等候,我奮力摔杯,他們紛紛衝入大殿。
「趙恆!你放肆!立即把他打入天牢,擇日問斬!」
趙恆被禁軍拖了下去。
「還有誰有異議?」
無人再敢反駁。
我又安排了救助難民的事宜。
待做完這些,系統又催促我,還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我看了一眼坐在我身邊緊張不安的裴承簡。
他趕鴨子上架登基為帝,此刻內心肯定很不安。
「系統。」我輕聲喚道。
【宿主決定離開了嗎?】
「我暫時不打算回去了。」
12
我扶持裴承簡登基,垂簾聽政。
我爹帶兵將京城附近的敵軍全都清掃幹淨,把他們趕回了老家。
韃子們本以為手握人質,能無往不利。
誰曾想被我陰了一招。
他們放言要折磨S裴行瑾,於是我命人快馬加鞭地修建皇陵。
或是他們覺得無趣,竟把裴行瑾給放了回來。
裴行瑾回來第一件事,是將天牢裡的趙恆放了出來。
第二件事,便是衝到我宮中,要弄S我。
我正忙著批閱奏折,頭也不抬道:
「來人,把太上皇請去休息。」
「沈蘊你這個蛇蠍婦人!謀權篡位,朕要誅了你的九族!」
系統悄悄說:【宿主,若您能順利被賜S,也可以回到原世界,只是過程有點痛苦。】
我還能回去?
這幾個月我已經穩定住朝綱。
若我離開,還有我爹和一眾老臣能輔佐裴承簡。
此時確實是離開的最佳時機。
我放下朱筆,衝裴行瑾微微一笑:「好,S了我吧,但不要牽扯我的家人。」
裴行瑾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劍。
「現在嗎?」
「對,就是現在。」
我眼睛一閉,準備隨時受S。
但是脖子上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
「求父皇饒了母后!」
裴承簡衝進來,跪在我身前。
劍尖在他喉嚨前一寸停下,隨時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裴行儉緊急收起劍。
「朕先S了她,再S了你這個孽障!」
殿外突然傳來眾人的求饒聲,一聲高過一聲。
為首的貴妃、淑妃,身后跟著六宮嫔妃們。
「娘娘菩薩心腸,求太上皇饒她一命!」
「娘娘都是為了江山社稷啊!」
這些家伙,之前被我整得那麼慘,每天以淚洗面。
怎麼現在還跑來給我求情?
真是一群笨蛋。
不僅她們求情,宮門外百官們也在求裴行瑾自行退位,將皇位正式交給裴承簡。
裴行瑾好幾次舉起劍,又無力地放下。
咣當。
劍身掉落在地。
他失魂落魄地獨自向殿外走去。
「朕……吾搬去行宮,隨你們折騰去。」
眾人紛紛松了口氣。
只有我絕望地撿起劍,無措地遞給裴承簡。
「要不你給我一下子呢?之前我總打你,來,你捅S我。」
裴承簡搖搖頭,語重心長道:「母后,你壓力太大,都開始說胡話了。」
我又把劍遞給貴妃。
「你恨S我了吧?之前我故意送荔枝樹刺激你,快,給我脖子拉一刀。」
貴妃笑而不語,拉著其他幾個嫔妃揚長而去。
不是?
誰能來弄S我啊!
13
又是一年除夕宴。
我偷偷往酒杯裡下了毒。
裴承簡笑著衝我舉杯。
「母后,新春納吉。」
小孩子長得真快,一眨眼就變得比我還高。
他如今也變得喜怒不形於色,只有在我面前時才會偶爾露出孩子的神色。
我相信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
我衝他展顏一笑:「新年快樂。」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終於,要回家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