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向來清高的顧予安日日紅著眼隱忍,顫聲哄我別氣壞身子,對他笑一下。
他說他再也不會背叛我。
可今天卡裡,又被刷走了三百萬,正好是是我爸明天的手術費。
看到顧予安領口那枚刺眼的口紅印,我發瘋般勒緊了他脖子上的狗鏈。
“你要玩要鬧要睡女人我都不管你,可你為什麼又拿我爸的救命錢去養小三?”
跪著連扇自己十幾個耳光后,顧予安看我還是不依不饒。
他崩潰地掙斷狗鏈,將我SS壓在地上。
“你鬧夠沒有!我不就是精神出軌了一次嗎?”
“你一個靠我生活的家庭主婦憑什麼管我錢用去哪裡了?”
“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掙啊?我看你一個因為跟教授不清不楚被退學的人,除了去賣還能幹什麼?”
狗鏈抽破了我的臉,血珠滴在地毯上。
看著顧予安眼裡消失的愛意,五年來我第一次笑了。
“好啊,你放我走吧。”
顧予安眼裡的不耐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爬過來,SS抱住我的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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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阿寧,我剛剛是昏了頭。”
“你別走,求你別走。”
我靜靜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我們一起挑選的水晶燈。
顧予安見我不說話,更加慌亂,他語無倫次地解釋。
“那三百萬,真的是公司項目出了問題,我拿去應急了!”
這套說辭,實在太過熟悉。
五年前,他也是這樣說的。
說公司周轉困難,需要用錢。
我信了,主動停了我爸的靶向藥,把所有積蓄都給了他。
可后來,我順著銀行的扣款地址找過去,推開的卻是一間高檔公寓的門。
那個年輕的女大學生,什麼都沒穿,身上只松松垮垮系著一條圍裙。
她從廚房端出菜,笑著夾起一塊喂到顧予安嘴邊。
那一刻,我世界的光,就滅了。
見我還是沒有反應,顧予安開始發瘋一樣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的脆響回蕩在空曠的客廳裡。
“阿寧,你打我,你罵我,怎麼樣都行,就是別不理我。”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臉,用醫藥箱裡的棉籤,一點點擦拭我臉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可就在幾分鍾前,也是這雙手,將我SS按在地上。
他給我換上幹淨的衣服,然后不由分說地將我帶去了公司。
深夜的公司燈火通明,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看到顧予安帶著我出現,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個高管迎上來:“顧總,您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說嫂子身體不舒服,您要回去陪她嗎?”
周圍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是啊,嫂子你真好福氣。”
“項目這麼緊張的階段,顧總每天都準時下班,說要回家陪你。”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被顧予安半抱著帶進了他的辦公室。
【第2章】
裡面一塵不染,沒有任何女性用品的痕跡。
但辦公桌上,書櫃裡,擺滿了我各個時期的照片。
顧予安將我安置在沙發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寧,你信我,這次的項目一結束,我就請國外最好的專家來給爸做手術。”
他又拿起內線電話。
“我讓秘書現在就去調監控,那個口紅印,真的是今天開會時,一個女同事不小心撞到我身上留下的。”
我抬手,按住了電話。
“不用了。”
顧予安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
我站起身,走向他辦公室裡的休息間。
“你也別回去了,留下來陪大家一起吧,要緊的階段,不能少了你這個主心骨。”
顧予安大喜過望,連聲說好。
我在休息間的床上躺下,隱約聽見門外秘書壓低了聲音對顧予安說。
“顧總,夫人應該是消氣了。”
消氣?
我閉上了眼。
不,我只是不在乎了。
我躺在休息間的床上,一夜未眠。
顧予安大概以為我記不得。
當初那個女學生何意婉,最常用的口紅色號,就是昨天印在他襯衫上的那一抹正紅。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顧予安就回來了。
他眼下帶著青黑,身上還有沒散盡的煙味,手裡卻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生煎。
“阿寧,我一會要去路演,你趁熱吃。”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餐盒,夾起一個吹了又吹,遞到我嘴邊。
我張開嘴,機械地咀嚼,吞咽。
他見我吃了,臉上露出一個疲憊卻滿足的笑。
“等我回來。”
他俯身想親我,我下意識偏過頭。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最終,他只是摸了摸我的頭,轉身快步離開。
我去了醫院。
爸爸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正在護工的幫助下做復健。
看到我,他很高興,拉著我的手問顧予安怎麼沒來。
我給我爸削著蘋果,刀鋒擦過果皮,發出沙沙的聲響。
“爸,我想和顧予安離婚。”
爸爸手裡的康復球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不解。
“怎麼了?是予安對你不好嗎?”
我搖搖頭,一時間竟說不上話。
人人都說顧予安愛我入骨,為了救我,他傾家蕩產,求神拜佛。
這五年,他幾乎把我寵成了一個廢人。
可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裡那根弦,每天都繃得有多緊。
我總是在想,顧予安的這句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日子,我過夠了。
安頓好爸爸,我從病房出來。
轉身的瞬間,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陪著一個女人,走進了產科。
是顧予安最好的兄弟,周銘。
而那個女人,是何意婉。
我的腳步不受控制地跟了過去。
隔著一扇門,我聽見周銘無比熟稔地叫著何意婉:“嫂子,你別擔心。”
“這次花了三百萬,從國外請了最好的醫生,肯定能成。”
何意婉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串的疲憊。
“這已經是五年裡的第十次了,希望能成功吧。”
【第3章】
三百萬,我爸的手術錢。
周銘一轉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臉色瞬間煞白。
他猛地衝過來,一把拉住我,聲音慌亂。
“阿寧,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沒理他,伸手拿過他手裡那沓厚厚的病例本。
周銘急得快哭了,想搶回去,卻又不敢。
我一頁頁翻開。
何意婉第一次做試管移植的日子,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
五年前的今天。
那天,是我在ICU裡,第三次接到病危通知書的日子。
原來,顧予安一邊在手術室外哭著求醫生救我,一邊,還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讓另一個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荒唐感將我淹沒。
我閉上眼,把那本刺目的病例還給周銘,轉身就走。
周銘卻在身后追了上來,SS攔住我。
他急切地解釋,臉漲得通紅。
“阿寧,你聽我說!當初你跟教授那件事,傷到了子宮,醫生說你這輩子都不能生了!”
“顧哥怕你難過,更怕他家裡人給你壓力,所以一直對外說,是他的問題!”
“可他媽媽臨終前的遺願,就是想抱孫子啊!顧哥他也是沒辦法!”
周銘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舉起手,信誓旦旦地向我發誓。
“我保證,顧哥和何意婉之間清清白白,絕對沒有身體上的越界!”
“他對你,始終是忠誠的!”
忠誠?
我聽著這兩個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樣的忠誠,我一點都不想要。
我推開周銘回到家。
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顧予安的氣息,也充滿了謊言。
我拉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
在最底層,我摸到了一個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件染滿暗紅色血跡的白襯衫。
是顧予安的。
五年前,那個禽獸教授把我堵在辦公室,顧予安瘋了一樣衝進來。
他把那個教授打到多處骨折,自己也挨了五刀,差點沒命。
這件血衣,我一直珍藏著,提醒自己他曾用命愛過我。
可現在看來,只覺得諷刺。
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響起,是顧予安。
他的聲音裡是壓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阿寧!項目路演大獲成功!我們拿到了最大的一筆投資!”
“我馬上聯系國外的專家,爸的手術有救了!”
我聽著電話那頭他的意氣風發,自嘲地笑了。
然后,一言不發地掛斷。
手機滑落,屏幕亮著,一條直播推送彈了出來。
主播的側臉,我化成灰都認得,是何意婉。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這個賬號叫“婉安的秘密花園”,記錄了她和一個男人五年來的隱秘愛意。
沒有露臉,卻處處都是細節。
一張照片裡,男人手腕上戴的表,是我的結婚紀念禮物。
一段視頻裡,男人低沉的笑聲,我聽了五年。
幾十萬粉絲在評論區裡嗑得瘋狂,說他們是神仙愛情。
原來,一個幾乎二十四小時都陪在我身邊的男人,真的可以分出時間,去經營另一段被萬人祝福的愛情。
我正要劃走,何意婉的聲音從直播間傳來。
【第4章】
“最近看到個新聞,一個女大學生被教授騷擾,我就想起我們學校當年的事了。”
我的指尖僵住。
“說起來,那個學姐也挺可憐的,聽說為了五百塊錢生活費就去勾引教授。”
“結果被人家玩爛了,子宮都搞壞了,一輩子生不了孩子。”
“不過也是活該,不清不楚的女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她摸著自己的小腹,笑得溫柔又殘忍。
“我要是生個兒子,一定得教他好好保護自己,別被這種女人訛上。”
“要是個女兒,肯定也幹不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的弦徹底斷了。
顧予安不僅把這件事告訴了她,還任由她編造成如此不堪的版本,在幾十萬人面前,將我的傷疤當成笑料。
我氣得渾身發抖,用盡所有力氣在評論區打下一行字。
“你才是那個不知廉恥的小三!”
下一秒,我被拉黑禁言。
緊接著,無數陌生號碼的電話和短信湧了進來。
“勾引教授的爛貨,還敢罵人?”
“你這種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報應!”
“去S吧!別出來汙染空氣了!”
惡毒的咒罵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再也撐不住,把手機狠狠砸在牆上,整個人滑坐在地,泣不成聲。
顧予安不知道。
當年那個教授根本沒有得逞。
是我為了保住他的學位,去求那個禽獸籤下諒解書。
才會被那個老變態,折磨得傷了根本。
我用半條命,換來了他的前途無量。
可他,卻把這當成和別的女人的談資。
我扶著牆,翻出家裡的備用機,給顧予安發去一條信息。
“我知道你和何意婉的事了,我們離婚吧。”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鍾,大門被猛地踹開。
顧予安滿臉陰鸷地衝到我面前。
“張舒寧,你怎麼能這麼無恥,去跟意婉的父母胡說八道?”
我被摔得頭暈目眩,耳鳴陣陣,甚至來不及思考他在說什麼。
“何意婉?她父母怎麼了?”
顧予安膝蓋重重頂在我的胸口,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我的肋骨碾碎。
“裝!你接著裝!”
“意婉的爸媽看見了說意婉是第三者的消息,心髒病發作進了ICU。”
“除了你,誰還會做這種事?”
我疼得冷汗直流,SS抓著他的手腕,拼命搖頭。
“我今天才知道你跟她的事,我連她父母住哪都不知道,我怎麼去舉報?”
顧予安手一松,眼神裡透出了茫然。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周銘。
“顧哥,完了!意婉不見了!直播間那群人罵她是小三之后,她就關了手機,定位也斷了,現在人根本聯系不上!”
顧予安的臉色瞬間慘白,他一步步走向我,眼神裡透著令人膽寒的瘋癲。
“張舒寧,你把她藏哪了?”
“我沒有,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裡!”
皮鞭帶著破空聲,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說!是不是你把她騙出去的?”
我哭喊著,哀求著,可每一個字都被他當成狡辯。
【第5章】
顧予安打累了,氣喘籲籲地丟下鞭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赫然是當年那個畜生教授拍下的不堪照片。
顧予安陰沉地盯著我。
“你要是再不說意婉的下落,我就把這些東西發給你爸,讓他看看他養的好女兒,當年到底有多髒!”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心髒像被人狠狠攥住。
“不要……顧予安,求你,不要發……”
爸爸身體那麼差,怎麼受得了這種刺激?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搶手機,爭搶間,卻見顧予安按到了發送鍵。
顧予安也愣住了。
他看著屏幕上顯示“發送成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慌亂地去撤回,去刪除,甚至手忙腳亂地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快!去醫院!去把張舒寧他爸的手機搶過來!快啊!”
這時,周銘衝了進來。
“顧哥!找到了!意婉買了一張去國外的機票,她去散心了,剛才手機沒信號,現在才開機!”
空氣S寂。
顧予安僵在原地,手機從他手裡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看著我,眼裡的慌亂和懊悔交織在一起。
他慌忙爬過來,想要給我解開狗鏈,想要給我裹上毛巾。
“阿寧,阿寧你聽我說,你爸沒看見的,我讓人去搶手機了,肯定來得及……”
“你別怕,只要他沒看見,什麼都不會發生的,對不對?”
他語無倫次地哄著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可他的手機又響了。
“喂?是張大山的家屬嗎?快來人啊!病人……病人抱著手機,從天臺上跳下去了!”
我趕到醫院時,天臺圍滿了人。
擔架上蓋著白布,輪廓被血浸透,滲出刺目的紅。
風卷起白布一角,露出爸爸那只粗糙的手,還SS抓著手機。
我雙腿脫力,重重跪在水泥地上。
顧予安衝開人群,伸出手想扶我。
我側身躲開,手腳並用爬到擔架旁,掀開那層白布。
爸爸的臉被摔得變了形。
唯獨那雙眼還沒閉嚴,盛滿了絕望和憤怒。
我顫抖著去掰爸爸的手指,想把手機拿出來。
顧予安跪在我面前。
他抖著手湊過來想幫忙,聲音裡滿是恐懼。
“阿寧,我沒想這樣的。”
“我只是想嚇唬你,我沒想到他會跳下去。”
我抬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他臉上。
顧予安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唇邊立刻滲出血來。
可他沒躲,反而把另一邊臉湊上來。
“你打!阿寧,你打S我!”
他哭得滿臉是淚,抓著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扇。
我用力抽回手,從爸爸僵硬的手指裡摳出手機。
屏幕還亮著。
最后一條信息,是顧予安發來的。
不僅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下面還跟著一句話。
“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為了五百塊錢就能爬上教授的床。”
“你還有臉活在世上浪費我的錢?”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直接懟在顧予安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嚇唬我?”
顧予安看清那行字,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第6章】
“不是我!阿寧,這行字不是我發的!”
“我只發了照片!是有人動了我的手機!”
他拼命搖頭,語無倫次地辯解。
我合上爸爸的眼簾。
“顧予安,你贏了。”
我站起身,任由寒風吹亂頭發。
“你把我的命拿走了,現在,把我爸的命也拿走了。”
顧予安爬過來SS抱住我的腿。
“不是這樣的,阿寧,我會補償的,我會給爸辦最隆重的葬禮,我會找最好的墓地。”
我低頭看著他,滿心只有厭惡。
“不用了。”
“你的錢,留著給何意婉的孩子買奶粉吧。”
我一腳踹開他,轉過身大步走向太平間。
身后的顧予安發瘋般撞向水泥柱子。
周銘帶著人趕到,SS按住他。
我聽見顧予安在吼,在叫,在喊我的名字。
可我再也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