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想了很久,決定不要他了。
籤好離婚協議后,我迅速去了獸人市場,準備買一只新的獸人。
卻在那裡看見一只和他一模一樣的小狼獸人:
「媽媽!你是來接我的嗎?」
01
我呆在原地。
簡直太像了。
這個小獸人基本上是我前夫的臉等比縮小的。
尤其那雙藍色眼眸,跟我前夫簡直一模一樣。
「媽媽,我真的很乖的……」
他脖子上套著鐵鏈,頭頂上銀白色的小狼耳朵微微抖了抖,身后的大尾巴正在快速搖擺。
此刻眨了眨眼睛,正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我心裡有些軟。
「小朋友,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不是你媽媽。」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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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嘟嘟囔囔道:
「就是媽媽!」
「我看過照片的!」
我愣了一下。
正要仔細追問,他撅了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媽媽,爸爸好像快S了……」
我心裡一頓,想起我那獸人前夫來。
02
結婚七年,我的獸人丈夫一直十分冷淡。
交公糧一點也不積極。
易感期也躲著我從不讓我碰。
一次醉酒,我把他按進懷裡摸他的耳朵,第二天就發現他摘了婚戒。
從那之后,他愈發冷淡。
我多次提過想要一個寶寶,都被他找各種理由推脫。
直到上個月,他洗澡時,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手機。
聊天框置頂的備注是「寶寶」。
我一下就愣住了。
我的獸人丈夫一向冷淡,很難想象他這樣的人會喊什麼人「寶寶」。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聊天記錄。
全是語音條。
我點開聽,是一個小男孩撒嬌喊他爸爸。
而他也次次都回應,回復:「寶寶乖,等爸爸忙完就去陪你」。
語氣是我從沒見過的寵溺與溫柔。
我僵在原地。
他總跟我說晚上要出去工作,夜晚有任務。
我都信了。
可有沒有一次,是他出去找外面的家了?
明明一切早已有跡可循,是我視而不見。
七年了,我總想著有幼時的情分在。
就算他再冷漠,總有一天也是會融化的。
可我錯了。
他不是冰山,只是單純對我冷漠。
那就分開吧。
我放下他的手機,用很短的時間思考好了一切。
從前的一切就當是我的一廂情願吧。
第二天我就籤好了離婚協議放在了桌上。
隨后利索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從他的房子裡搬了出去。
傷心嗎?
是傷心的。
為了不繼續傷心,我重新來到了獸人市場。
這次我要挑一只聽話的、不冷漠的獸人。
03
我愣神了太久,引起了老板的注意。
「喂!買不買!不買就滾!」
一聲厲喝,我才回過神來。
我還來不及反應,小狼獸人先呲了牙,露出兇狠的表情。
「不許說我媽媽!」
老板被嚇到,罵了一句,眼看就要一腳踹到他身上。
我咬了咬牙。
「我買了!」
「多少錢?」
老板瞥我一眼,這才撤回腳。
他眼也不眨地報出一個天文數字。
「媽媽不要把錢給他!」
「我是被他抓來的……」
聞言,老板變了臉色,拿出一把電擊槍。
「你這雜毛小狼,見了一面真把人當你媽了?」
「給我老實點。」
我瞳孔一縮。
電擊槍,這是專門對付成年獸人的管制工具。
「你別亂來!」
「錢給你,我買了。」
老板拿到錢,哼笑一聲,才松了手。
隨后把小狼獸人脖子上的鐵鏈交到我手中。
他噘著嘴,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媽媽,對不起。」
雖然有些肉疼,可這小孩我看著實在親切,不忍心他這麼失落。
於是我摸了把他的腦袋,把他脖子上的鐵鏈解開,柔聲安慰他。
「沒事的,不用道歉。」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看過我的照片?你怎麼被抓來的?」
他眼睛就又亮了起來,一把抱住我的腰。
「媽媽,我叫解思。我好喜歡你呀。」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我低頭一看,孩子臉都紅了。
04
我帶解思回了我落腳的地方。
解思說他爸爸有一個本子,裡面記錄的全是媽媽的信息和媽媽的照片。
我和照片上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我還真有些好奇。
前夫不願意碰我,我可沒生過小孩。
難道是我的孪生姐妹?
我被自己的荒唐想法驚了一下。
可我爸媽就我一個獨苗啊。
我笑了聲,搖了搖頭,給他煮了碗雞蛋面。
他吃得很快,像是好幾天沒吃過東西。
我怕他嗆到,告訴他要慢點吃,他就很乖地吃得很慢。
小孩又乖又聽話,看得我心軟。
吃完飯,我又仔細地問他的情況。
才知道他爸爸上周回家后就一直在睡覺,睡了好久都沒有醒。
他太餓了就出來找東西吃,結果不小心被人抓住。
社會新聞看多了,此刻我的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一直睡覺,該不會是……
他似乎看得出我的擔心。
跟我說他爸爸渾身都在發燙,而且每個月都會這樣。
他是獸人,那他爸爸也是獸人。
對獸人來說,這個狀況聽起來有些像易感期。
於是我問他媽媽去了哪裡。
他抱著我的腿說我就是媽媽。
其他的就問不出來了。
我嘆了口氣。
這張小臉,和我前夫長得太像了。
我心中有些疑惑。
我決定明天去他說的家裡看一看。
05
自從籤了離婚協議,我就把我前夫的聯系方式全部刪掉了,再也沒有見過他。
如果……如果解思真的是他的孩子……
那我……
那我就問他把錢要回來。
然后重新買一只聽話的成年獸人。
我呼出一口氣,提前想好了對策。
我前夫救過我的命。
我小時候,獸人和普通人類之間還沒那麼和平。
部分獸人掌握精神力,卻試圖傷害普通人類。
而我的父母剛好是獸人精神能力研究員。
他們當中的激進分子抓了我,想要借此要挾我的父母停止相關研究。
我被關在囚籠裡時,他們故意給我丟生肉讓我吃。
是一只小狼獸人偷偷把他的食物塞給我。
一次兩次,我們就慢慢地熟了起來。
我當時以為他是一只小狗。
他不肯告訴我名字,於是我就喊他小狗。
他也沒有反駁過。
后來獸人部族內部發生內亂,是他偷偷帶我逃了出去。
月光下,他那雙獸人獨有的藍色瞳孔閃著光,很兇地讓我快點回家。
我卻並不害怕。
我問他為什麼幫我。
他沒有回答我。
只是把他自己的口糧塞給我,又告訴我往哪個方向走,怎麼才能避開其他獸人。
后來我逃了出去,他卻獨自返回了。
很久之后,我才從父母那裡知道他的事。
原來他的母親是獸人,父親是人類。
他的父親在鬥爭中為了保護他的母親S去。
他的母親也慘烈殉情了。
我的父母告訴我,我們種族雖然不同,但我們擁有相同的牽絆和感情,才會共同生活在同一個星球。
無論如何,他那時候放我離開,是真的救了我一命。
他救了我,如今我竟然也陰差陽錯地救了他的兒子。
這樣,也算是全了我們之間的賬吧。
06
解思跟我說了位置,我們很快就打車到了他說的這片街區。
他還是小孩子,控制不好尾巴和耳朵。
一路上一直很興奮,尾巴搖來搖去的。
到了門口,他熟練地從花盆裡摸出房子鑰匙,邀請我進門。
「這裡就是我家!」
看著他神氣的樣子,我有點好笑。
「不用敲門嗎?」
「不用不用,我爸爸肯定還在睡覺!」
他牽著我的手往客廳走。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周身縈繞著低落的氛圍,看著情緒不佳的樣子。
他聽到聲音就轉了頭。
露出那張冷硬的、沒什麼表情的臉。
正是我那獸人前夫――聿真。
07
真的是他。
沒什麼好意外的。
畢竟他們實在是太像了。
還好來之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建設。
一周前我籤了離婚協議就直接離開了。
這還是我們離婚后第一次見面。
我前夫的樣子好像怪怪的。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那雙藍色瞳孔泛著幽暗的光,像要把我盯出來一個洞。
然后……
他的眼眶就紅了。
我有點替他尷尬。
我念著他的救命之恩,所以想跟他體面地離婚,沒有問過他小孩子的事情。
現在卻領著他的孩子這樣出現在他面前。
我還沒說什麼,我前夫的眼淚就先落了下來。
我從沒見過我前夫哭,現在這樣子,還真有些新奇。
怎麼了?
難道是看見孩子安全回來了,所以高興地哭了?
「那個,我在獸人市場看到的他。」
「老婆,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我們倆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解思眼睛都瞪大了。
他盯著聿真的臉仔細瞧。
「媽媽,爸爸這麼大還哭鼻子,羞羞臉。」
我呆在原地。
這還是我那話少冷淡的前夫嗎?
他沒認出來我嗎?
還是叫錯人了?
難道是還在易感期?
08
仔細想想,我確實沒怎麼見過聿真的易感期。
他每次都提前出門,或者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出來。
從不讓我靠近。
我私底下猜測他是獨自靠著藥劑硬抗的。
我從沒見過他現在這個狀態。
呆愣了一會兒,我懵懵地想:
應該確實是叫錯人了。
聿真可從沒叫過我老婆。
他想叫的應該是解思真正的媽媽吧?
「老婆……你喜歡我吧……」
「求求你了……」
「你抱抱我……」
聽見他的聲音,我才回過神來。
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看來解思的媽媽不喜歡他。
真是的,我那麼喜歡你,你又那麼喜歡她。
原來你跟我一樣。
我嘆了口氣。
「媽媽,爸爸真幼稚。」
「我也要抱。」
我這才反應過來,解思又喊我媽媽。
明明昨天都說好了不喊了,今天又喊。
還是當著聿真的面。
我心裡有些難受。
於是我板著臉告訴他不準喊我媽媽。
解思愣了一下,眼淚就從他的眼眶裡湧了出來。
大的小聲地哭。
小的大聲地哭。
我有些不知所措。
等我抱了解思,又答應他可以喊媽媽,他才停下了抽噎。
反正只會見這一次,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
解思安靜下來,我才把視線投向聿真。
有些事不好當著孩子的面說。
我摸了把解思的頭,問他可不可以回自己房間。
解思的眼睫毛還有點湿,他的眼睛在我和聿真之間來回轉,最后乖乖地回了房間。
怎麼這麼乖呢?
這麼好哄,又這麼聽話。
我心裡軟得不行。
也不知道他的媽媽是什麼樣子的。
09
我其實很想要一個小孩子。
小孩子又乖又可愛,如果是聿真的,還會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肯定很好摸。
聿真性子太冷,不怎麼讓我碰他的尾巴和耳朵。
我想有個寶寶,除了想摸尾巴以外,也想著能陪陪我。
如果有個寶寶的話,聿真也不會那麼冷淡了吧?
我提過幾次。
第一次聿真說「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懷孕。」
於是我拿了體檢報告給他。
聿真就說「再等等吧。」
又過了兩年,我還是想要寶寶。
聿真沒了借口,直接跟我說「我不想要。」
聿真在這件事情上面真的很嚴格。
少有的幾次履行夫妻義務,他都會做好保護措施。
后來還被我發現過偷偷吃男性避孕藥。
做了保護措施,還要吃男性避孕藥。
我就停了心思。
后來我想方設法,丟了所有的小雨傘,又丟了他的避孕藥。
結果他背著我直接做了結扎手術。
回家以后很認真地跟我說「我不會再要小孩子。」
我就真沒話說了。
我以為他是真的不想要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