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陣耳鳴過后，我四肢都開始發軟。
又是爆炸。
小時候也是這樣一場爆炸。
我醒來后就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抖著手，想把車鑰匙往點火孔裡插，卻怎麼也插不進去。
窗外似乎有什麼東西。
我慢慢抬起頭，就和一只豎瞳對上。
竟然是一只獨眼獸人！
一切好像成了慢動作。
我看見他張開了嘴，露出獠牙，在獰笑。
他的豎瞳變成了藍色，泛著奇異的光。
有什麼東西就順著那光鑽進了我的腦袋裡。
世界陷入黑暗。
19
這裡是哪裡？
Advertisement
為什麼我站在樓頂？
我低頭看，腳下竟然是車水馬龍。
一聲嬰兒啼哭，將我喚醒。
為什麼我懷裡抱著一個寶寶？
「寶寶乖，沒事的，不怕啊。」
我聽見自己在輕聲哄懷裡的小家伙。
他很快就啊啊地笑了起來。
於是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有風吹過。
懷裡的小家伙應該是冷了，又尖銳地哭了起來。
「哭什麼？」
「為什麼要哭？」
「剛剛不是哄過你了嗎？」
我哄了他幾句，他還是哭，我就聽見自己逐漸急躁的聲音。
最后我開始崩潰，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為什麼要哭，能不能別再哭了？」
風越來越大，小家伙哭得更兇。
我冷漠地看著他哭了一會兒，然后給自己擦眼淚。
忽然想到什麼，我又開始笑。
「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我們跳下去好不好？」
「跳下去找爸爸好不好？」
我哼著歌，不再在意懷裡小家伙的哭啼，又往前走了一步。
「小霜！」
有人在身后喊我。
我沒理，繼續往前走。
「小霜，是我，我是聿真！」
「你回頭看我一眼好不好？」
聿真？
聿真不是S了嗎？
我又出現幻覺了嗎？
那聲音似乎染上了哭腔。
「小霜，我回來晚了，對不起。」
「你看我一眼，我真的在這裡！」
他好像真的哭了。
於是我回過頭。
「小狗，真的是你嗎？」
我看不清他的臉。
只覺得他僵了一瞬。
「是我，是我。」
「你乖乖地，過來好不好？」
哼，又是冒充小狗的人。
我的小狗很喜歡我，才不會這麼勉強。
我嘆了口氣。
「你們不要再費心思了，我只喜歡我的小狗。」
我扭了頭，這次下定了決心。
剛邁出一腳，我就感覺身體動不了了。
隨后有人把我拽了下去。
我被人牢牢地鎖在懷裡，額頭上似乎有湿潤的液體。
懷裡的小家伙哭得更兇，吵得我耳朵疼。
好吧，又失敗了。
我側過頭看，似乎是那個女性獸人剛才發動精神力阻止了我。
可我看不清她的臉。
那下次避開她吧。
20
頭好痛。
我勉強睜開眼，發現正躺在家裡的床上。
聿真趴在我旁邊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老婆，你醒啦。」
「嗚嗚嗚……我要S了，我好難受……」
「老婆抱抱我……」
他的耳朵和尾巴又露了出來。
這是……又易感期了？
我還在呆愣，聿真就強硬地把耳朵蹭到我手裡。
我下意識地摸了一個來回。
才想起來，我們剛才不是在餐廳嗎？
后來發生了爆炸，我記得我被一只獸人用精神力襲擊了。
那后來我是怎麼回來的？
難道是聿真？
「聿真，你怎麼樣？」
「你沒事吧？」
聿真眼眶紅著，哼哼唧唧地說自己難受，一副根本沒辦法交流的樣子。
我只能先安撫他。
等他緩過那股難受勁兒，才願意說些別的話。
「老婆，小狗到底是誰？」
「為什麼一直喊我小狗，我不是狗嗚嗚嗚……」
「剛剛也一直在喊小狗……」
「我和他長得很像嗎？」
「老婆，寶寶，我很像他的話，那你就繼續把我當成他，不要離婚好不好？」
「我會乖乖扮成他的……」
「老婆再說離婚我就要S了……」
「嗚嗚嗚……」
我呆住了。
我的小狗不是一直是他嗎？
「聿真，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你不就是小狗嗎？」
聿真哽咽得更大聲：
「老婆，我不是狗，我是狼……」
鬧了半天，原來我說的小狗和他說的小狗根本不一樣。
啞口無言片刻，我將心底的疑問問出：
「聿真，你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嗎？」
聿真面上有些茫然，呆呆地看著我。
我嘆口氣，給他講我小時候遇到他的事情。
21
他似乎真的不記得那些事情。
我慢慢講完后，發現聿真竟然臉紅了。
「真的嗎？」
「那還能有假？」
「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小狗，怎麼會有假。」
聿真就抿著唇笑了。
「原來我就是老婆的小狗。」
「可是，可是我都不記得了。」
我忙安慰他沒關系。
又給他講了一遍我們小時候的事。
他的情緒終於慢慢穩定下來。
聿真擦了眼淚，又恢復成原來冷酷沉穩的樣子。
連尾巴和耳朵都收了起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不太敢看我的眼睛。
原來他都記得易感期的事情。
上次他那樣，我還以為他都不記得了。
聿真看見我在偷笑，耳根紅得像在滴血。
他生硬地告訴我，他剛才是精神力不太穩定，所以突發易感期了。
他以為餐廳裡那些人是衝著他來的。
等他回了餐廳以后就覺察到他們是在故意調虎離山，真正的目標是我。
他回頭及時解決了那些人，就開車帶我回家了。
我問聿真為什麼他們想傷害我。
聿真就跟我道歉。
他有些猶豫，跟我說了一些往事。
原來他母親當年差點被當時的獸人首領強迫，他的父親拼S保護了她。
他的母親心痛，但他們還有幼子。
母親本想帶著他偷偷離開獸人部族，投靠人類。
卻被獸人首領發現並S害。
年幼的他保證不會背叛部族，才被允許留下。
他一直在尋找機會為他的父母復仇。
他並不記得關於我的事情。
但他記得他幼時似乎犯了什麼錯，被首領抓到，受了些懲罰。
后來他就失去了一些記憶。
關鍵時刻他覺醒了精神力。
首領放過了他。
雖然他簡單帶過，但我知道那絕不是什麼簡單的懲罰。
原來當年我離開后，他被發現了。
我再也忍不住，一下撲到他懷裡。
「聿真，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沒事。都過去了。」
「后來我長大，把那地方攪得烏煙瘴氣，就出來找你父母了，這些你都知道。」
「這麼多年來，那些殘餘的獸人還沒放棄找我，餐廳裡的爆炸就是他們的手筆。」
「不過現在都被我的其他同事抓回去了。」
聿真安撫地拍著我的背。
「當年我見你第一面，就覺得熟悉。」
「小霜，還好又遇見你了。」
22
我再也沒忍住，趴在他懷裡哭了起來。
聿真就很沒辦法似的把耳朵和尾巴又露了出來。
「給你摸，別哭了。」
手心裡柔軟的觸感很快就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這是我第一次在兩個人都清醒的時候摸他的尾巴。
聿真耳根都紅了，看我的手又看他的尾巴，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雖然美色當前，但是還有一些問題沒解決。
「聿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解思的解，是哪個解？」
聿真的臉瞬間白了，尾巴也不翹了，耳朵也耷拉下來。
他面上有些焦急，卻又鄭重其事：
「小霜，你別害怕，我在這兒。」
「我現在就給仰雪打電話。」
我握住了聿真的手，和他對視。
「小狗，我想聽你說。」
「還有那本《解小霜觀察日記》，也是瞞著我的嗎？」
他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你都看見了？」
我點了點頭。
「聿真，我總有一天都會知道的，我希望是你來告訴我，而不是我從別人那裡知道。」
停頓了一會兒，我明顯感受到聿真在糾結。
良久，聿真深吸一口氣，將往事娓娓道來。
23
原來剛結婚沒多久那會兒，聿真出任務，也是關於獸人部族。
他最熟悉那裡，是最合適的人選。
獸人首領當年被聿真傷了一只眼, 精神力大不如前。
獸人部族的獸人走的走，散的散，基本成了一盤散沙。
留下的那些都是激進派。
聿真那次的任務，就是徹底摧毀那裡。
聿真辛苦了一年，終於和同事剿滅了那裡。
卻讓那首領拼S逃了出去。
那首領對聿真心懷報復, 可他傷害不了聿真。
於是他把目標放在我身上。
當年聿真離開沒多久，我就發現自己懷了孕。
懷孕期間父母因意外去世，我的情緒一直不太好。
后來孩子生下來, 那首領也找到了我。
他的精神力可以對人的精神產生一定的影響。
於是我開始腦霧。
再加上我本來就有些產后抑鬱的傾向。
被那個首領趁虛而入，影響了大腦。
我開始分不清眼前的人，甚至產生幻覺。
聿真回來時，我正要跳樓。
在他的同事仰雪的幫助下, 我被他救了下來。
可是他很快就發現, 我沒有辦法溝通和交流, 我不信任任何人，甚至看不得自己生下的孩子。
仰雪是獸人醫生, 很擅長處理獸人使用精神力造成的傷害。
她分析我的症狀后，告訴聿真這一切的起源都是產后抑鬱。
只要沒了產后抑鬱, 我就不會產生那些念頭。
聿真剛開始沒同意。
孩子是我自己生下來的, 他不願意替我放棄這個孩子。
可后來我又一次自S被阻止時, 聿真再也忍受不了。
他自私地替我做了那個決定。
他的精神力可以改變人的記憶。
於是他親自操刀，將我那段記憶美化成了生病住院。
他並不相信我會討厭孩子。
可忘掉孩子后，我真的有變好了, 也終於認出他來。
他信了。
於是他偷偷把解思養在了外面。
他害怕我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再也不願意讓我懷孕，也很少碰我。
畢竟，從前也做了保護措施, 但還是有了孩子。
他對這件事產生了魔怔, 有些抗拒這件事。
再后來則是一直對隔在我們兩人之間的那只小狗心懷芥蒂。
畢竟，我是在結婚后才敢大著膽子喊他小狗。
結婚七年, 他一直以為, 自己是別人的替?。
24
我哭著哭著就笑了出來。
事情的真相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所以那本觀察日記, 你是怕我情緒有異常？」
?真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剛才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
手機被他握在?裡，我知道, 他準備隨時打給仰雪。
我心裡?酸又甜。
「我沒事了。」
「剛才在車裡, 他是想傷害我，反而讓我想起了一些事, 所以我才想問你的。」
?真蹙著眉：
「還是打給仰雪讓她看一下。」
現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握住他那只準備撥電話的手。
「?真, 我特別特別想跟你有個寶寶。」
「我一點也不討厭小孩?。」
「我欠他六年, 以后想都給他補回來。」
「好不好？」
?真頓了頓, 藍?瞳孔中閃過一絲光：
「好。」
我撲進他懷裡, 在他?畔輕聲道：
「老公，這麼多年, 又當爹?當媽養??辛苦了。」
「你把他養得很好。」
「以后我們一起養他。」
25
「你那時候怎麼讓他?己跑出去, 還差點被?抓走。」
去接解思的路上，我忽然想起這樁事來。
「他早就覺醒精神力了，不會輕易被抓到，只能是故意被抓的。」
聽見?真這麼說, 我有些意外。
看來這小家伙機靈得很。
「媽媽！」
「你來看我啦！」
解思看到我們來，一臉驚喜。
「哎！」
這次，我終於能夠回應這聲媽媽。
「咱們回家！」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