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92年我考上大學那天,全村都在誇我。親戚們輪流摸著我的頭:“有出息,給家裡爭光了。”三天后,我拿著差800塊的學費清單,他們卻都關上了門。


大伯母的門縫,姑姑的冷眼,舅舅的質問,比冬天的河水還冷。


我站在河邊,攥著錄取通知書笑了。


他們不知道,我從三十年后回來,就是為了看清他們這副嘴臉。


第1章


我叫江河,S於2026年的一場商業酒會,心髒過勞,終年五十二歲。


再睜眼,人正站在村口的河邊,手裡攥著一張嶄新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1992年,我十八歲。


冰冷的河水倒映著我年輕的臉,也映著身后那片生我養我的村莊。


三天前,我是全村的驕傲。


三天后,我成了全村的笑話。


“江河,你別想不開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是村裡的小學老師,李老師。


我回頭,對他擠出一個笑容。


李老師嘆了口氣,把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塞進我手裡:“老師也沒錢,這五十塊你先拿著,好歹是份心意。”


我看著他手背上幹裂的口子,心裡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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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就是這五十塊,成了我離開村子的啟動資金。


也是這五十塊,讓我記了李老師一輩子的好。


而那些有錢的親戚……


我捏緊了手裡的錢,對李老師深深鞠了一躬:“老師,這錢我收下。等我回來,給村裡蓋個新學校。”


李老師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擺擺手,只當是孩子話。


我沒再多說,轉身朝村裡走去。


上一世,我為了那八百塊錢,幾乎跪碎了膝蓋,看盡了他們的嘴臉,最后帶著屈辱和仇恨離開。


這一世,我不一樣了。


我不是來求他們的。


我是來,給他們最后一次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徹底了斷的理由。


第一站,大伯江大山家。


他人剛從鎮上包工回來,賺了不少錢,正坐在院子裡喝茶。


“大伯。”我喊了一聲,走了進去。


大伯母從屋裡出來,看到我,臉上的笑瞬間淡了下去。


“江河啊,有事?”


我把錄取通知書遞過去,開門見山:“大伯,我學費還差八百,您看能不能……”


江大山接過通知書,看了一眼,又遞給了我,端起茶杯吹了吹。


“考上大學是好事,有出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你也知道,你堂哥明年也要結婚,家裡用錢的地方多。這錢……”


大伯母立刻接上話:“哎呀江河,不是我們不幫你。你大伯賺錢多辛苦啊,那都是血汗錢。再說,你借了,拿什麼還啊?”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院子外路過的鄰居都能聽見。


我看著他們夫妻倆一唱一和,和我記憶中的表演一模一樣。


心裡那點殘存的溫度,徹底冷了下去。


“我知道了。”


我收回通知書,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哎,這孩子,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大伯母在我身后嘀咕。


我腳步未停。


第二站,我姑姑家。


她正在院子裡喂雞,看見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姑,我……”


“沒錢。”


她直接打斷我,把一把米糠撒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說:“你表弟也要上學,我哪有闲錢給你。都是親戚,你別老盯著我們家。”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肥碩的背影,笑了。


好,很好。


最后一站,我媽的親弟弟,我的舅舅。


他家正在打麻將,屋裡煙霧繚繞。


我一進去,麻將聲停了。


舅舅皺著眉看我:“幹嘛?”


我把來意一說,他直接把手裡的牌摔在桌上。


“憑什麼啊?你大伯不借,你姑姑不借,就盯著我?我告訴你江河,親兄弟明算賬,這錢我不能借!借了你,其他親戚怎麼看我?當我冤大頭啊!”


一屋子的人都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看好戲的譏笑。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舅舅,我記住了。”


我退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屋子。


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掏出兜裡李老師給的那五十塊錢,攥在手心。


上一世,我以為是親情淡薄。


這一世,我才看清,在他們眼裡,我這個窮小子,從來就不是親人。


我只是他們炫耀時的一個談資,是一個永遠不該向他們伸手麻煩。


很好。


從今天起,你們的親情,我江河,不稀罕了。


我轉身,朝著村外的公路走去。


身后,是親戚們若有若無的議論聲。


“看吧,碰了一鼻子灰,這下老實了。”


“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個窮光蛋。”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從我踏出村子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他們的世界,在那個小村子裡,為了雞毛蒜皮勾心鬥角。


而我的世界……


在上海,在未來三十年的經濟浪潮裡。


八百塊?


對不起,我很快,就會讓你們知道,你們拒絕的,到底是什麼。


第2章


去上海需要錢。


五十塊,只夠買一張站票。


我回到家,翻箱倒櫃,找出父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一塊老舊的上海牌手表。


上一世,這塊表我一直帶到身價過億,視為珍寶。


這一世,它只是我啟動未來的第一筆資金。


母親看到我手裡的表,眼圈紅了:“河,這是你爸……”


我打斷她,語氣平靜但堅定:“媽,人要往前看。爸留給我最珍貴的,不是這塊表,是他的骨氣。”


我編了個理由,說要去城裡找同學湊錢,讓她不要擔心。


母親信了,把家裡僅有的十幾塊錢和幾個煮熟的雞蛋塞給我,千叮嚀萬囑咐。


我背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在村口坐上了去縣城的拖拉機。


縣城裡,我找到一家當鋪,把手表當了三百塊。


三百五十塊,這就是我的全部身家。


去上海的火車票,硬座,三十八塊。


我在候車室啃著冰冷的雞蛋,心裡盤算的不是學費,而是一場即將席卷全國的財富風暴。


1992年,深圳。


股票認購證。


上一世,我錯過了這趟車,靠著給別人打零工、做苦力,才勉強湊夠學費,入學時已經比別人晚了一個月。


這一世,我要把失去的,連本帶利拿回來。


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我終於抵達了上海。


這座城市,此刻正處在一種狂熱的前夜。


空氣裡彌漫著金錢和機會的味道。


我沒有去學校,而是直奔當時上海最著名的萬國證券黃浦路營業部。


營業部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人們的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不安。


股票,對於92年的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個新鮮事物。


我知道,這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裡,有人會一夜暴富,也有人會傾家蕩產。


而我,手握未來的劇本。


我需要做的,不是去排隊買那些已經發行、價格不菲的股票。


而是等待。


等待一張即將改變無數人命運的小小紙片——“1992年股票認購證”。


它還未正式發行,但消息靈通的人已經開始議論。


我用剩下的錢,在營業部附近租了一個最便宜的床位,每天就泡在營業大廳裡。


聽那些老股民吹牛,聽那些所謂的“專家”分析。


我從不說話,只是聽,只是記。


我腦子裡有未來三十年的大勢,但具體的細節,需要靠這些信息來喚醒和驗證。


半個月后,消息終於來了。


“1992年股票認購證”即將公開發售,每本三十元,憑身份證購買。


那一刻,整個上海都瘋了。


無數人湧上街頭,銀行、證券公司的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就是我等待的機會。


三十塊一本,我手裡有三百多塊,可以買十本。


但我知道,這遠遠不夠。


我需要更多的本金。


我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在隊伍裡焦急等待,卻因為各種原因買不到認購證的外地人。


我找到一個看起來像老板的中年男人,他正因為沒有上海戶口而無法購買而煩惱。


我走上前,壓低聲音:“老板,想買認告證嗎?”


他警惕地看著我。


我平靜地說:“我幫你買,一本,我收你五十。你出錢,我出力。”


在那個年代,這叫“投機倒把”。


但對於一個餓瘋了的狼來說,規則,是用來打破的。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他給了我三千塊錢,讓我買一百本。


我拿著他的錢和身份證,開始了瘋狂的排隊。


餓了就啃一口幹糧,渴了就喝一口涼水。


整整三天三夜,我像個瘋子一樣,在上海的各個發售點之間穿梭。


我不僅用他的錢買,也用自己的錢買。


最終,我幫他買到了一百本,自己也買到了十一本。


他給了我兩千塊的“勞務費”,加上我自己的本金,我手裡有了兩千三百多塊現金和十一本認購證。


拿著這些東西,我回到了那個狹小的出租屋,倒頭就睡。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后面。


認購證的中籤率,並不是百分之百。


上一世,很多人傾家蕩產,就是因為買了一大堆認購證,結果一張都沒中。


但我清楚地記得,哪幾個編號段的中籤率是最高的。


我手裡的十一本,全都在那個“天選”範圍之內。


接下來,就是等待開獎。


這期間,我給家裡打了電話,只說在上海找到了工作,學費有著落了,讓母親放心。


掛了電話,我能想象到村裡的反應。


他們大概會覺得,我江河在外面走了狗屎運,或者,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無所謂了。


當一個人的認知,跟不上你前進的速度時,任何解釋都是徒勞。


你只需要,用他們看得懂的方式,比如金錢,比如地位,讓他們閉嘴。


第3章


開獎那天,整個上海都陷入了停滯。


無數人聚集在公告欄前,屏息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我沒有去湊那個熱鬧。


我找了一家小面館,點了一碗陽春面,平靜地吃著。


結果,早已寫在我的腦海裡。


下午,結果出來了。


我手裡的十一本認購證,中了十本。


一本認購證可以認購一千股。


十本,就是一萬股。


這些股票,在未來的一年裡,平均每一股,都會翻上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這意味著,我手裡這兩千多塊的成本,很快就會變成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元的巨額財富。


我沒有立刻去兌換。


我知道,這波紅利還沒到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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