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后,我去了學校。
交了學費,辦理了入學手續。
當我把八百塊現金拍在招生辦老師桌上的時候,心裡的那塊大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
上一世,我因為這八百塊,受盡屈辱。
這一世,它只是我財富帝國裡,微不足道的一塊磚。
大學生活開始了。
我一邊上課,一邊時刻關注著股市的動態。
我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金融、管理、經濟學的知識。
這些理論,結合我未來三十年的實踐經驗,讓我對整個時代的經濟脈搏,有了神一般的洞察力。
我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享受校園生活,談戀愛,參加社團。
我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圖書館和證券交易所。
同學們都覺得我是一個怪人,一個來自農村的書呆子。
我不在乎。
夏蟲不可語冰。
一個月后,我算著時間差不多了,給家裡寄去了一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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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附上了一封信,信裡說,這是我這個月打工的工資,讓母親買點好吃的,別再那麼節省了。
我知道,這一千塊錢,會在我們那個貧窮的村莊裡,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92年,村裡人均年收入,可能都不到一千。
我一個月,就寄回去了一千。
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天之內就飛遍了全村。
最先坐不住的,是我的那些“親戚們”。
第一個找上我媽的,是大伯母。
她提著一籃子雞蛋,笑得滿臉褶子:“弟妹啊,我就說嘛,江河這孩子有出息!你看,這才去上海一個月,就寄回來這麼多錢!”
我媽老實巴交,只能陪著笑。
大伯母話鋒一轉:“哎,你說這孩子,在外面做什麼工作啊?這麼賺錢,可別是幹什麼歪門邪道吧?我們做長輩的,也得關心關心啊。”
緊接著,姑姑也來了。
“嫂子,聽說江河發財了?真是祖墳冒青煙了。你看,我早就說這孩子機靈,不像我們家那個笨小子。”
她的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嫉妒和酸意。
最后,舅舅也給我媽打了電話。
電話裡,他一改之前的粗暴,變得和顏悅色:“姐,江河出息了,你可得好好看著他,別讓外面的野丫頭給騙了。錢要攢著,以后娶媳婦用。”
他們每個人,都在旁敲側擊,想弄清楚我到底在上海做了什麼。
我媽被他們圍攻得不知所措,只能在電話裡一遍遍問我。
我只回了四個字:“正當生意。”
這四個字,非但沒有讓他們安心,反而讓他們更加浮想聯翩。
他們開始在村裡散布各種謠言。
有的說,我在上海傍上了富婆。
有的說,我在外面倒賣批文,遲早要被抓進去。
還有更難聽的,說我幹的是“撈偏門”的買賣。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傳到了我媽耳朵裡。
我媽在電話裡哭著求我回家,說錢不重要,人平安才重要。
我握著電話,聽著母親的哭聲,眼神一點點變冷。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
見不得你好,又渴望從你身上得到好處。
當得不到時,他們就會用最惡毒的語言,來摧毀你。
我平靜地對母親說:“媽,你信我嗎?”
母親抽泣著說:“信,媽信你。”
“那就好。你別管他們說什麼,過年,我就回來。到時候,一切都清楚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上海繁華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不是好奇嗎?
不是想知道我怎麼賺的錢嗎?
好啊。
這個年,我就回去,給你們上一堂印象深刻的“經濟課”。
告訴你們,什麼叫認知差距。
什麼叫,你們永遠也高攀不起。
第4.
這一章的序號似乎有誤,根據上下文,應為第4章。
第4章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寒假。
股市也如我所料,在我離校前,迎來了一波史無前例的暴漲。
我果斷地拋售了手裡所有的股票。
當初兩千多的本金,如今已經變成了驚人的三十萬。
1992年的三十萬。
萬元戶都足以讓人羨慕的年代,這筆錢,無異於一筆天文數字。
我沒有聲張。
取了一萬塊現金,剩下的錢,我以一個虛構的“海外華人”的名義,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繼續在資本市場潛伏。
我知道,這只是第一桶金,更大的浪潮,還在后面。
回家前,我去了上海最高檔的商場。
給自己,給母親,給李老師,都買了最好的衣服。
然后,我沒有坐火車,而是租了一輛當時極為罕見的桑塔納轎車,直接開回村裡。
當黑色的桑塔納停在村口時,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正在地裡幹活的,在門口曬太陽的,所有人都圍了過來,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是哪位大人物來了。
車門打開,我穿著一身筆挺的呢(ní)子大衣,戴著墨鏡,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一刻,整個村口,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那……那是江家的那個小子?”
“江河?不可能吧!他哪來這麼多錢?”
我摘下墨鏡,環視了一圈。
人群中,我看到了大伯,姑姑,舅舅。
他們臉上的表情,比調色盤還要精彩。
震驚,疑惑,不信,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貪婪。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我母親面前。
母親看著我,又看看那輛氣派的小轎車,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媽,我回來了。”
我把一個大皮箱從車裡拿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
裡面,是整整齊齊的一萬塊現金。
紅色的鈔票,在冬日的陽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這些錢,您拿著。以后,別再下地了,好好享福。”
我把箱子塞到母親懷裡。
整個村子,徹底炸了鍋。
“天哪!一萬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江河這是發了多大的財啊!”
這時候,大伯江大山終於反應過來,他搓著手,滿臉堆笑地走上前來。
“江河回來啦!哎呀,出息了,真是出息了!快,回家,讓你大伯母給你做好吃的!”
他熱情地想來拉我的胳膊。
我輕輕一側身,躲開了。
我看著他,淡淡地說:“大伯,我記得,幾個月前,你家還挺困難的。現在,不困難了?”
江大山的笑,僵在了臉上。
周圍的村民,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哄笑。
姑姑也擠了過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江河,看你說的,都是一家人,那時候……不是手頭緊嘛。你現在好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親戚啊。”
“是嗎?”我的目光轉向她,“我記得姑姑你說,你家表弟也要上學,沒闲錢。”
姑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最后,是我的好舅舅。
他比前兩位要聰明一點,沒有直接上來套近乎,而是站在人群外圍,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我主動走了過去。
“舅舅,別來無恙啊。”
他幹咳了兩聲:“江河,你……你這是?”
“沒什麼。”我拍了拍桑塔ナ的車頂,“在上海做了點小生意,賺了點小錢而已。”
“小錢?”舅舅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目光SS地盯著我媽懷裡那個皮箱。
我笑了。
“對了,舅舅。我記得你說,親兄弟明算賬。”
我從口袋裡掏出五十塊錢,遞到他面前。
“這是上次你打麻將,我媽讓我給你送的飯錢。你一直沒給,我怕你忘了。咱們是親戚,賬,還是算清楚點好。”
周圍的村民,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舅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開了染坊。
他看著我手裡的五十塊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窘迫到了極點。
這就是我想要的。
我不是要用錢來羞辱他們。
我是要用他們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一字一句,原封不動地還給他們。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自作自受。
讓他們明白,他們當初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在我眼裡,有多麼可笑。
我收回手,把錢揣回兜裡。
“看來舅舅是看不上這點小錢了。”
我不再理會他們,扶著我媽,在全村人敬畏又嫉妒的目光中,回了家。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們的貪婪,才剛剛被點燃。
接下來,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撲上來。
而我,已經布好了網,就等他們,自投羅網。
第5章
回到家,母親拉著我,眼淚就下來了。
她問我錢是哪裡來的,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麼犯法的事。
我花了一個多小時,用她能聽懂的語言,解釋了什麼是股票,什麼是認購證。
我告訴她,我只是運氣好,抓住了國家發展的機會,賺了第一桶金,一切都是合法的。
母親半信半疑,但看到我坦然的眼神,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兒子。
當天晚上,我家的門檻幾乎被踏破了。
先來的是大伯江大山和大伯母。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一進門就噓寒問暖,親熱得好像我是他們親兒子。
“江河啊,你看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大伯好去接你。”
“就是,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都瘦了。”大伯母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瞟著屋裡的擺設。
我坐在椅子上,喝著茶,一言不發。
寒暄了幾句,江大山終於進入了正題。
“江河啊,你看,你現在出息了。你堂哥呢,不爭氣,初中畢業就在家晃蕩。你看能不能……在上海給他找個活幹?不用多好的,管吃管住就行。”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
“大伯,上海工作不好找。而且,我做的生意,需要的是大學生,堂哥他……學歷不太夠。”
江大山的臉色沉了一下。
大伯母立刻尖著嗓子說:“學歷怎麼了?學歷能當飯吃?你不是他哥嗎?拉扯一把不是應該的?我們也不求別的,你隨便在公司裡給他安排個保安、司機什麼的,不就行了?”
我笑了。
“大伯母,我開的是投資公司,不是保安公司。而且,我公司剛起步,暫時不招人。”
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
但他們顯然不想就這麼放棄。
“江河,你別這麼說嘛。”江大山搓著手,“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富了就忘了本啊。當初你上大學,我們家……”
“當初我們家怎麼樣?”我打斷他,眼神變冷,“當初我差八百塊學費,你家大門都關著。怎麼,現在我富了,你們就記起我們是‘一家人’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抽在他們臉上。
大伯和大伯母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你……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大伯母氣得站了起來,“我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不就是賺了兩個臭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是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平靜地看著她,“但至少,我不用像某些人一樣,前倨后恭,變臉比翻書還快。”
“你!”
“行了!”江大山喝住了她,他深吸一口氣,盯著我,“江河,就算我們當初有不對,那也是長輩。你今天把話說到這份上,是打算跟我們一刀兩斷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大伯,你說錯了。不是我跟你們一刀兩斷。”
“是你們,在幾個月前,就已經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的情分。”
“從你們關上門的那一刻起,在我江河這裡,你們就只是一個姓江的鄰居而已。”
“送客。”
我說完,直接轉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