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氣勢徹底弱下去。


雙手交握:「八二太少了,我有一家子人要養,而你只有一個人。」


「那就三七,這也是我本來的意思。」


他沒講話。


我又說:「我可以退出公司,前提是,我要陸奕澤接任你的位置。」


兩人茫然地對視。


「你什麼意思?」


宋秋雅怨懟地瞪過來一眼:「我才不相信你會這麼好心!你肯定是想故意為難我老公,逼他打消離婚的念頭!」


「你老公是誰?」


宋秋雅立刻挽住陸霆的手臂往他身上靠:「我老公當然是陸霆!你別裝傻了!雖然他配偶欄上的名字是你的,但過去十幾年他跟我一直都是出雙入對,許多人都以為我們就是夫妻!」


「再告訴你一件事!你不在的時候,他都叫我老婆呢!氣不氣?」


太樂了。


我再次看向攝像頭,提醒她:「宋女士,我今天剛好在直播,現在直播間都說,你們互相稱呼老公老婆的行為已經構成了重婚罪呢,真好,我還愁著怎麼收集這份證據呢,你就主動送給我了。」


她臉色劇變。


陸霆皺著眉看她,一臉的不悅。


那眼神,宛如在看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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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那就按照你說的辦,三七分,你我都退出公司,掌權人由我變成陸奕澤,你我立刻離婚。」


我跟他都很清楚公司的發展潛力有多大。


跟那個相比,眼前的存款算不得什麼。


可我依然選擇放手。


畢竟,金錢可貴。


我的自由也很寶貴。


09


陸奕澤開學那天,我跟陸霆的二十年婚姻正式落下帷幕。


我手握十五億資產,孤單得只剩下錢。


由於我給那場直播投了錢。


此事鬧得人盡皆知。


在陸霆和宋秋雅被罵得狗血淋頭之時,我收到了母校的入職邀約。


回歸本職嗎?


這個問題我想了十多天。


教書育人確實比做生意更適合我。


因此,新生軍訓過后,我就去辦理入職了。


剛走進教室,我就發現特別有趣的一幕。


學生們烏泱泱坐滿了一側,另一側只坐了一個人。


那學生孤單一人,繃著臉,下巴抬得極高,看似驕傲,實則難堪。


居然是陸奕澤。


我真懷疑校領導是故意的。


我無視他眼神裡的震驚,開始上我的課。


一節課結束,宋秋雅突然出現。


此時的她穿金戴銀,周身都墜滿了首飾。


全然不見平時的樸素和柔和。


她斜了我一眼,便笑著把手裡的食盒端向陸奕澤。


「兒子!這是媽親手給你做的!學校的食堂不衛生!你吃著也不習慣!以后媽每天都做飯給你送來。」


周遭響起一片討論聲。


無數雙眼睛射向陸奕澤。


他臉上泛起難堪的紅暈。


「我不吃!你拿回去!」


宋秋雅大概是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反應,笑容凝滯了。


「那,那我放在你書桌裡,你餓的時候再拿出來吃,咦?你桌子怎麼連個抽屜都沒有啊?你們書本放哪裡?」


「不是,這學校不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名校嗎?怎麼書桌這麼小啊!連我母校都比不上,我們那裡至少還能放下厚厚的一沓書呢!」


「而且一個班也太多人了吧!我讀書那會兒,全年級最大的班也就六十個人,你這看起來都上百了!」


說著說著,她朝我斜過來一眼:「這看起來,這學校也不怎麼樣嘛!早知道送你出國留學了兒子。」


滿教室都是她的聲音。


陸奕澤低垂著腦袋,雙手握成拳頭。


一個女生輕聲開口:「阿姨,階梯教室都是這樣的。」


「我們大課都是幾個班一起上,座位是隨機的,不固定。」


有個男生噴出笑聲:「這一看就是沒上過大學。」


宋秋雅臉色猛地紅了。


她拍桌子站起:「我是沒上過大學怎麼了?你們老師上過大學,還讀的名校呢,結果呢,老公還不是被我這個初中生搶了!」


「你說是吧兒子!」


「夠了,別說了。」陸奕澤聲音很悶。


沒有人笑了。


有人輕聲道:「阿姨,我們沒有看不起初中生的意思,我們也曾是初中生,其實學歷跟人品不掛鉤的。」


「對啊,某些人人品不好別怪到學歷身上,我奶奶還是小學畢業呢,可她從來不幹那傷風敗俗的事兒。」


「你說什麼呢!」


宋秋雅叉腰。


陸奕澤卻一下子站起來,將她用力往外推。


回來時,他扭頭狠狠地瞪著我。


我視若無睹,上完課便離開。


他卻追上來了。


好在我的司機來得及時,迅速將他攔住了。


我沒回頭。


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你別以為我離開你就不行!」


「老子現在是總裁!那些人不跟我做朋友,我還看不上他們!」


「三個月后,我讓他們來跪舔我!」


吵S了。


我上了車,把車窗也關了。


幾天之后,陳秘書突然告訴我。


陸奕澤暴力辭退了公司裡的老員工。


引得不少人也氣憤離職。


他借此機會,把自己學校裡的師哥師姐全都安插進公司裡面。


說要幹一波大的。


陸霆並不同意。


因此召開股東大會進行投票。


而我作為股東之一,手裡的票非常重要。


當天晚上,陸霆出現在我家門口。


一臉頹唐。


10


見到我,他眼神幽怨。


「你這招真狠。」


「兒子要給公司管理崗位大換血,這事是你在暗中挑撥的吧!」


我挑眉:「陸先生是來吵架的?那我叫保安了。」


他氣勢泄了。


「你瘋了吧?公司的股份你也有份,它垮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淡淡地看向遠處:「是沒什麼好處,但也沒什麼壞處。」


他搓臉。


「兒子是你一手帶大的,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你一定知道怎麼管束他!」


「雖說每次他都對你惡言相向,可你確實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否則以他自己的本性,別說清北了,高中都讀不完就跑出去了!」


我覺得可笑。


「陸先生,你真是矛盾啊,我只是你的前妻,陸奕澤也只是我毫無血緣關系的陌生人,你們家的事,你不去找你老婆,你找我做什麼?」


他皺眉:「秋雅現在跟他關系很不好!真的!」


「我真是想不通!明明之前他們母子比跟你要好多了,可現在反而變冷淡了。」


「秋雅給他做飯,全都被他倒掉了,還罵秋雅是個上不了臺面的文盲。」


「公司下周周年慶,他也不讓秋雅去。」


「秋雅傷心透了,天天哭。」


「現在只有你出面,才有可能制止兒子這麼瘋下去。」


我笑了:「不就是想讓我在股東大會上好好投票嗎?」


他眼神發亮。


「你願意?」


「那有什麼難的?事情很可控。」


他松了口氣。


「只要你我聯手,同心協力,他確實鬧不出什麼風浪。」


我打開門,作勢要進去。


他腳步也跟著動了。


「不是都說完了?」


他一臉歉疚:「我知道你一個人不好過,今晚我留下來陪你,你放心吧,我跟秋雅說了要加班,今晚不回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先往后站一步。」


他不明所以,但還是往后退了。


趁這時,我使盡全力把手裡的包揮過去。


「無恥之徒,給我滾!」


他的臉被刮出一道血痕,汩汩地往外冒血。


卻不見怒氣。


反而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吃驚又喜悅地看著我。


「你現在很像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神經病!」


我火速關上門。


他模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秋雅要是有你一半涵養就好了,她罵人的時候很低俗,像極了村裡的大媽,很奇怪,以前她也不這樣。」


太聒噪了。


我撥通了安保室的電話。


十分鍾后,外頭總算清淨了。


次日的股東大會,他朝我遞過來一記溫和的眼神。


像是在看合作伙伴。


可我從沒說過要和他同一戰線。


11


股東大會我踩點抵達。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陸奕澤緊蹙眉頭,眼神仿佛要吃了我。


陸霆反而朝我露出一抹笑,朝我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會議結果如何,決定權在我。


當秘書宣布表決開始時,超過七成的人表示不贊同。


其中,陸霆的手舉得最高。


陸奕澤忍不住開口解釋:「我換掉的這批人都是老古董!他們縱使對公司有貢獻,那也是年輕的時候!現在他們已經是老掉牙了!想法完全跟不上時代!嚴重拖公司后腿!換掉他們,公司效益肯定會翻倍!」


陸霆憂心忡忡,手指叩著桌面提醒他:「你去查查賬面!近年來哪個賺錢的項目不是這批人帶頭的?你不能憑借一個人的年紀去否定他的能力!同理,你那些師哥師姐是夠年輕,想法是很新奇,但是他們沒經驗!怎麼可以一進來就擔當要職?」


一片附和聲響起。


陸奕澤臉都綠了。


怒道:「現在結果還沒出來!你們別得意得太早!」


話音未落,又有一個舉起手。


是剛才一直低著頭思考的人其中之一。


陸奕澤滿眼期許地看著他:「魏叔,你也覺得該換掉了,是吧?」


魏股東卻說:「我不贊同換人。」


接著,另外兩個猶豫不決的人也跟著舉起手表示不贊同。


陸奕澤的腦袋徹底垂下來了。


一雙眼睛灰暗寂靜,漸漸泛紅。


我知道,他要哭了。


我輕聲開口:「我支持。」


所有人猛然看向我。


陸奕澤的眼睛睜得最大。


裡頭全是不可置信。


我淡淡道:「陸奕澤舉薦的人都是高材生,我們應該給年輕人機會。」


我一說完,剩餘幾個人也緩緩地舉手表示贊同。


陸霆拍桌站起。


「你怎麼能支持他!他完全是在胡鬧!你……」


「陸霆!你夠了!你當這裡是你家?這是公司!既然文女士投了贊同票,以她的股權來說,我已經贏了!」


陸奕澤興奮地嚷嚷著。


陸霆懵了,整個人傻傻地癱坐在椅子上。


我無意停留,起身就走。


剛走到電梯,陸奕澤就追過來了。


「媽,我們談談,晚上我有個宴會可以帶家屬去,你跟我去吧。」


我一個眼神過去,秘書立刻攔住他。


我背對著他,始終沒回頭。


「媽!」


「媽!」


我走進電梯。


他的聲音趨向崩潰。


「既然你支持我,為什麼又對我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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