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臺抬頭就對上一雙猩紅的眼,嚇了一跳,才愣愣開口:“請問,叫什麼名字。”
閻雲舟沙啞的報上名字,前臺低頭查了一會兒說:“這位女士的骨灰被家屬拿走了,沒有寄存或者下葬在我們這裡。”
還想再問,他餘光卻突然瞥見一個東西。
他瞳孔緊縮,心也在撲通狂跳,他抬手指著那條掛在后面的項鏈,聽見自己開口問:“那是什麼....”
前臺回頭看了一眼,說:“那個啊,是我們這裡推出的骨灰項鏈,如果不想和親人分別可以裝在裡面隨身佩戴。”
周圍的聲音都遠去,只剩下轟鳴,他站不穩的晃了一下,被助理扶住。
那條項鏈和沈霜眠戴的那條一模一樣,而當時對待它的態度卻那樣隨意,還讓項鏈掉進了火鍋裡。
他從未像現在一樣絕望,隨著真相一點點揭開,他感覺到橫在他們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寬。
而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就的。']'12
閻雲舟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終於支撐不住的跪倒在地上,黑暗席卷他,讓他悔不當初。
一個在他認知裡,一點委屈都受不得的人,卻在他這裡吃盡了苦頭,也一聲不吭。
半個月來,他一刻也沒放棄過尋找沈霜眠,但一個已經注銷了身份的人,哪是那麼容易找到的?除非她願意自己出現。
可這樣的概率比他自己找到還要低。
在一天,閻雲舟把家裡翻遍都沒有找到他們的訂婚戒指,才想起來在醫院辦公室裡。
於是他在自己放假期間去了一趟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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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辦公室門前,卻聽見裡面有動靜,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他允許過夏苒苒可以在他的辦公室午休。
想到沈霜眠,他覺得這個特權該收回了,正要推開門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她狡黠的聲音,和以往在他面前的聲音全然不同。
“謝謝你給我的那個藥了,效果不錯,讓閻雲舟都神魂顛倒了。”
免提的手機裡,傳來她朋友的聲音:“你這招也铤而走險的,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夏苒苒不在意的說:“啥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再說這算什麼?我覺得我后面的誣陷沈霜眠照片的那招才是真的妙,他們因為這個也卻是生了不小的嫌隙。”
朋友稱贊:“還得是你啊。”
門口的閻雲舟腦袋嗡的一聲,渾身血液都凝固。
門內夏苒苒不屑道:“還有那個手術,那麼簡單的手術我怎麼可能不會啊,現在終於把這個礙眼的人逼走了。”
朋友說:“可現在閻雲舟都請假半個多月了,一次都沒找過你,你不怕他變主意?”
她漫不經心的看了看指甲:“他爸很喜歡沈霜眠,肯定是要關在家裡批評幾句的,等過幾天他回來了,肯定就會正式追求我了,放心等我當上閻夫人,不會忘記你的。”
閻雲舟手捏的門把手幾乎要變形,對真相的震驚,對錯怪沈霜眠的痛苦,還有無邊的憤怒一齊湧上來。
門內的夏苒苒還在不切實際的幻想,他陰沉著臉推門而入。
她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看清來人立馬驚嚇著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嘴裡語無倫次的想要解釋:“老,老師,我不.....”
“夏苒苒,你找S。”每一個字都是他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裡面的恨意都要溢出來,S伐氣重的讓夏苒苒意識到他沒有在開玩笑,他真的會弄S她。
夏苒苒腿驀地一軟跪坐到地上,從前的閻雲舟對她都是輕聲細語,溫柔無邊,從沒有這麼讓她恐懼過。
她想要逃跑,被閻雲舟一把抓回來扔到地上,之后的記憶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再回想起來。
閻雲舟把她關到了廢棄的倉庫裡,給她吃藥,扔了好幾個流浪漢進來,拍了她無數的照片,她的豔,照也滿天飛。
彼時,閻雲舟站在她幾步外,看著她聲寒似冰:“你不是說這些照片傳出去你就不活了嗎?那你怎麼還不自S?旁邊就有一個廢棄的高樓,需要我送你上去嗎?”
夏苒苒的聲帶被他毀了,現在只能發出嗬嗬聲。
就在閻雲舟瘋狂的想要將她弄S的時候,閻父出現了,他嚴厲的把他罵醒了:“你現在S了人,是想髒著手去見霜眠嗎?!”
閻雲舟立馬清醒,瘋狂的搖頭:“不,不,我不想,我不想。”
他終於收手了,開始全力尋找沈霜眠,終於在兩個月后找到了她的蹤跡。']'13
那天離開后,沈霜眠先是在機票目的地停留了一天,第二天就前往了另一個地方,也是她原本選中要和母親待的地方。
到了之后,她睡了個昏天黑地,睡醒了就吃飯,沒醒就不吃。
這樣不健康的作息她很久沒有過了,以前總有閻雲舟管著她,而現在她可以肆意而為了。
等沈霜眠睡了個夠之后,她帶著搶救回來的項鏈去了海邊,項鏈內側殘留著一點骨灰,她連這項鏈一起丟進了海裡。
“媽,對不起,就連骨灰我都沒有為你守住,是我無能。你在監獄裡困了十幾年,現在我把你放進海裡,以后都要自由。”
她的聲音還是很啞,一滴淚順著眼角滑下。
海風輕柔的像是一雙手扶過她的臉頰,為她吹去那滴淚。
沈霜眠摸了摸臉頰,低頭笑了笑,聲音很輕:“我也會自由的。”
現在距離上次手術已經有一個星期了,但她的嗓子還是沒有絲毫的好轉,開口說話不僅疼,還沙啞不堪。
沈霜眠對於嗓子的態度已經消極,有些自暴自棄的想,就這樣吧,不治了,反正正常生活是沒有問題的。
就這樣她有些空洞的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這天她晚上出去散步,突然碰到了一個樂隊在路邊演出,不自覺的就停下腳步看完了全場。
一曲完,唱歌的人突然注意到了她,一步一步向她走來,把話筒遞到她手裡:“這位觀眾願意上來唱一首嗎?”
沈霜眠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那個人依舊沒有放棄,因為她看出她很喜歡唱歌。
沒辦法,沈霜眠只能開口了:“我嗓子壞了,唱不了了。”
樂隊的人注意到她的話是唱不了了,而不是不能唱,就笑了笑鼓勵她:“雖然你嗓子壞了,但我猜你以前唱歌一定很好聽,不要放棄,一定可以治好的。”
看著她回去的背影,沈霜眠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一路沉默的回了酒店。
等她想了一夜之后,她決定把嗓子治好,因為她發現自己還是很喜歡唱歌,也不想放棄這個夢想。
沈霜眠掛了最近的一個號,檢查了半天,醫生看著她的光片,眉頭皺的S緊。
“你這個聲帶不像是體外損壞的啊,倒像是切開之后損壞的。”
盡管這句話很恐怖,但這也是事實,那天沈霜眠就知道是夏苒苒故意的了,她沉默著沒有說話。
醫生也沒有追問,遺憾的放下光片:“損壞很徹底,我們這裡治不好。”
沒等沈霜眠失落,醫生又說:“不過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專門研究著方面的,他或許有辦法,就是他在另一個國家,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可以去找他。”
說著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寫著地址的名片,上面的名字寫著賀星躍。
沈霜眠接過,道了謝。
回去后她想了一夜,還是決定過去,她已經沒有什麼留念了,哪裡都可以是家。
就在要離開的前一天,她在樓下看見了閻雲舟的身影,他眼眶通紅,整個人憔悴的不像樣。']'14
沈霜眠不知道他是怎麼找過來的,但現在她沒有和他見面的打算,於是她在外面打電話讓酒店幫她把房退了,把行李送到外面來。
她拿到行李之后,就去了機場,改籤了最近的一班飛機離開了這裡。
而此時的閻雲舟還等在樓下,等著助理發確定的房間號過來,拿到房間號之后,他第一時間衝上去,卻撲了個空。
他們不眠不休找了兩個月的線索又短了,閻遠舟絕望的站在原地,站在這個兩個月了離沈霜眠最近的地方。
沈霜眠在第二天上午抵達了機場,她這次沒有住酒店,而是找了一個房子修整了一下,就去名片上的地址找那個醫生了。
這裡是一個環境很好的私立醫院,她拿著名片過去,直接跳過了掛號的環節,被帶去賀星躍的診室。
護士讓她坐在沙發上:“賀醫生正在查房,您先在這裡稍后一下。”
沈霜眠點點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一個很大卻也很簡潔的診室,就在她看的入迷的時候,一個帶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我沒記得下午有患者啊?”
回頭就見一個身形高大的人走進來,他邊把筆從白大褂外兜裡拿出來邊說,一雙桃花眼輕輕的在她身上落了一下。
正好來給沈霜眠拿水的護士說:“這位小姐是拿著名片來的,你自己說名片就是通行證,我這就給你直接帶進來了。”
賀星躍這才想起來:“哦行,那謝了哈。”
護士擺擺手出去了,帶上了門,裡面一時只剩下他們兩個。
沈霜眠則看著他的臉入了神,因為他真的太好看了,和閻雲舟的帥氣不一樣,他真的是很美。
賀星躍坐到辦工作后面,看著她出神的摸樣,微微眯了眯眼,調侃道:“快要盯出洞了哦。”
她猛的回過神來,臉頰發燙的走到他對面坐下,把名片拿出來放到桌上:“是梁醫生讓我來的,我嗓子損傷有點嚴重。”
賀星躍也收了調笑的心思,開始認真給她看診。
拿到片子后,他果然說了和梁醫生一樣的話:“你的聲帶是被切開之后損壞的啊...”
說著他看向沈霜眠,眼中的神情晦暗不明。
她低著頭沒有和他對視,也沉默著沒有回答,賀星躍也沒有深究,一天就給她制定好了治療方案。
沈霜眠拿著單子,微微瞪大了眼睛:“可以治好嗎?”
賀星躍一手撐著桌面,上身前傾越過桌子湊到她近前,食指指著單子上的注意事項:“那也要你好好遵守哦,不然我也不能保證。”
清冽的松香撲面而來,讓她晃了晃神:“我會遵守的。”
之后就是長達半年多的治療,她按著療程準時去醫院,慢慢的她的嗓子有了明顯的好轉,她很感激的買了禮物想要送給賀星躍。
而他看著面前的東西,用一只手推回來:“如果是因為感激的話就不用送了,我們醫院不收禮物,但如果是因為你想送的話,不如以其他名義吧,比如說我的生日。”
沈霜眠聞言迷茫了一下,但也知道今天他是不會收了。
最后一個療程是一場手術,因為上一場手術讓她產生了恐懼,在手術前一天她就開始緊張。
躺上手術臺后,她更是緊張的臉色發白,渾身都在細微的顫抖。
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的賀星躍,俯身湊到她身前,眼裡盡是溫柔:“不要緊張,我不會讓你出事的,雖然手術都有風險,但在我這裡就是100%的成功率。”
她漸漸的放松下來。']'15
手術結束后,沈霜眠在醫院住了幾天,就出院了,聲音也恢復如初。
在機緣巧合下,她加入了一個樂隊,裡面有一個妹妹叫賀蘭,最喜歡粘著她,也是她把她拉進去的。
因為她有經驗,很快就有了一場小型演出在酒吧裡。
時隔一年又站上舞臺,沈霜眠感覺到好像終於找回了自己,笑容也多了許多。
演出結束,她都有些沒從那個環境裡脫離出來,走到后臺突然聽到一旁的賀蘭大叫著開口:“哥?!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從來都不看我演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