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走遍山河翻譯的文字裡，卻沒有出現過重復的詞。
難道，他在騙我？
滴滴滴，論壇后臺又傳來了消息。
「1987，在無人生還之地。」
看完后沒幾秒鍾，這條消息就消失了。
而給我發消息的賬號，也變成了已注銷。
這詭異的一幕讓我眼皮直跳。
這條莫名其妙的消息是什麼意思？
無人生還……
我想起來，我最喜歡的一本書，就是阿加莎克裡斯蒂的無人生還。
1987 這四個數字，如果按照數字密碼來拆分，配合書籍的頁數能給出很多信息。
難道，這是給我的提示？
想到這裡，我急忙衝到書房，把這本書拿了出來。
拆分，重組。
在對應的書頁上找出對應的字，然后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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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即將要拼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時，門被推開了。
張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砰地一聲悶響，他把手裡的東西丟在了地板上。
當看清地上的東西時，我腦子一片空白，渾身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地上，是肥波血淋淋的屍體。
肥波的身子幾乎成了一塊破布，脖子上戴著的攝像頭也碎成了好幾塊。
「很可惜，肥波偷跑出去被車撞S了。」
光暗分界處，張斌的臉明滅不定。
他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小雅，外面太危險了。」
「如果不聽話亂跑，是會S的。」
04
看著地上肥波的屍體，我腦子裡的弦嗡地一聲繃斷了。
衝過去緊緊把肥波抱進懷裡，我衝著張斌大吼起來。
「肥波肯定是你S的，對吧！」
「張斌，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張斌走過來，驚訝地看著我。
「雅雅，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呢？」
「我和你一樣都特別喜歡肥波，怎麼可能會S它？」
說完，張斌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這是我從監控裡拷貝下來的。」
視頻裡，肥波正趴在地上曬太陽，四周空無一人。
突然它悽厲地大叫起來，然后像瘋了一樣到處跑來跑去。
最后，它自己竄到了一輛正在行駛的汽車車輪下。
我看著視頻，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視頻是真實的，沒有任何作偽的痕跡。
可我知道，正常情況下肥波不可能會這樣發瘋。
它膽子特別大，跑出去看到人就會求摸摸，甚至連過年的鞭炮聲都嚇不到它。
所以，這個真實的視頻才讓我感到無盡的恐懼。
因為一旦我發現什麼異常，總會馬上有人或者事情將我發現的異常合理化。
張斌公司的前臺，論壇裡的走遍山河，還有這段真實發生的視頻……
就好像我身處在一間屋子裡，每當我發現屋子出現裂痕，一雙無形的大手就會出現。
它給裂痕刷上一道漆，釘上一塊木板。
然后裂痕被掩蓋，屋子光潔如新。
我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張斌陪著我，去花壇裡埋葬了肥波。
填上最后一鏟土之后，他用力摟住了我的肩膀。
「雅雅，你還有我呢。」
「不要想太多，我會永遠對你好，永遠陪著你的。」
張斌手掌觸碰我的皮膚，以前那溫熱可靠的掌心此刻卻讓我覺得如此黏膩和陰冷。
我知道他不對勁，他也知道我發現了異常，這種兩人心知肚明卻偏要隱藏的感覺讓我幾乎快要瘋掉。
而且我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辦法。
我沒有父母和親戚。
因為全職在家寫作，甚至連個熟悉點的朋友都沒有。
最主要的是，我連報警都做不到！
因為沒有任何人想要傷害我，我也沒有受到傷害。
這點，才是最讓我疑惑和痛苦的。
我周圍的到底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偽裝？我在其中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這些問題幾乎要讓我崩潰。
回到家后，張斌進了書房，我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正當我絕望的時候，我看到了桌上的那本無人生還。
心裡一顫，我翻開書頁，繼續著未完成的解密。
最后，我拼接出一句話。
「金魚應該S在大海。」
和在論壇上收到的消息一樣，這句話也非常莫名其妙。
我懷疑是自己弄錯了，又解密了好幾次，可最后破譯出來的都是這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想了半天，我選擇放棄破譯這句話的秘密。
因為，我想到了另外一個也許能窺探到真相的方法。
05
自從和張斌認識之后，我就有了一種怪毛病。
每天下午的兩點到四點之間會陷入沉睡，如同機器人一般精準。
就算去了最好的醫院，醫生也只能皺起眉頭說我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知道我有這個問題后，張斌就讓我在家休息。
他拍著胸口說自己會養我一輩子。
那時候，我感動得留下了眼淚。
可現在想想，這個毛病會不會是張斌一手造成的呢？
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不要出去。
張斌和周圍人的不對勁，也是在我陷入沉睡的這段時間發現的。
我想，在我沉睡的這兩個小時裡，我的身上會不會發生些什麼？
晚上，我主動抱住了張斌。
「老公，我想明白了。」
「這樣的生活雖然平淡但是幸福，是我曾經最想擁有的。」
「能保持這樣的生活我就很開心了，我以后不會胡思亂想了。」
張斌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滿意地撫摸著我的頭發。
「雅雅，你能這樣想我真的非常開心。」
「放心，你會永遠幸福快樂，沒有人會傷害你的。」
我假意地迎合著，心裡滿是苦澀。
蒙著眼睛捂著耳朵地活著，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在牆壁上開個洞，看看這所困著我的房子外面到底是什麼。
就算失去生命，我也願意。
06
第二天早上，我和往常一樣下樓吃早餐。
我熱情地和每一個遇到的人打著招呼，仿佛這兩天的事情從未發生。
下樓，丟垃圾，吃早餐，買菜回家，做飯等張斌下班……
這樣的生活，我持續了三年。
可這次，發生了變化。
因為我在早餐店裡，看到了一張新面孔。
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在小區看到不同的臉。
那是一個女孩，年紀和我差不多大，坐在劉阿姨對面。
她留著短發，臉上帶著不諳世事的微笑。
劉阿姨揮著手，招呼我在女孩對面坐下。
「小雅，和你介紹一下。」
「這是我們小區新搬來的住戶，藍彩。」
藍彩看了我一眼，羞澀地衝我打了個招呼。
隨著劉阿姨和藍彩的交談，我的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新婚，全職在家，沒有親人……
簡直和我的情況一模一樣！
拿出手機，我借口鄰裡之間相互照應，添加了藍彩的微信。
走出早餐店，聽著身后劉阿姨慈祥的打趣聲和藍彩的笑聲，我毛骨悚然。
如果她知道周圍的這些親切的人都有另外一張面孔后，會怎麼樣呢？
突然間，我有些羨慕藍彩。
在她的世界裡，有一個愛她的丈夫，運氣好住進一個所有人都散發著善意的小區，此時簡直就是最幸福的時刻。
而我，已經回不去了。
臥室裡，我擺弄著藏在梳妝臺縫隙裡手機的角度，確保能隱蔽而清晰地拍到躺在床上的我。
看著時間快到下午兩點，我點開手機的錄像功能，然后躺到了床上。
下午兩點，我準時地陷入睡夢。
醒來后，我馬上衝到梳妝臺前。
看到手機還在，並且錄像沒有中斷后，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點開錄制的視頻，我仔細觀看了起來。
視頻裡，到兩點的瞬間，我就歪著頭睡著了。
時間流逝，畫面如同靜止一般，只有我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等到了兩點半的時候，我握手機的手猛地顫動了一下。
因為，視頻裡出現了讓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07
臥室門被推開，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們圍在我床前，彎下腰探著身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最讓我感到恐懼的，是這些人的臉。
她們居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這些「我」保持這個姿勢，足足有一個半小時之久！
快到四點鍾的時候，這些「我」紛紛離開了臥室。
而視頻裡的我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我看著這詭異的視頻，腦子一片空白。
難道，我每天陷入昏睡的這段時間，都有好幾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樣盯著我嗎？
她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對我做出這種行為？
我知道，我的這些疑問根本找不到答案。
隨著我了解的深入，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起來。
我胡思亂想著，幾乎快瘋掉了。
這個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藍彩給我發的消息。
「小雅姐，能到我家裡來幫我一個忙嗎？」
我此刻心煩意亂，根本沒有心情搭理她。
「沒空。」
隨意回復了之后，我正準備放下手機，藍彩又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看到這條信息之后，我愣住了。
腦子嗡嗡作響，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藍彩給我發的消息很簡單，只有八個字。
「金魚應該S在大海」
08
她怎麼會知道這條密語？
難道，論壇上那條消息是藍彩發給我的？
我激動得鞋都沒換，穿著拖鞋就衝到了藍彩家門口。
還沒來得及敲門，藍彩就推開了門。
她緊張地往我身后看了好幾眼，仿佛害怕有人在跟著我。
看完后，藍彩拉著我的手，把我扯進了屋子裡。
在沙發上坐下后，藍彩面無表情地看向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是不要開口，先聽我說。」
「而且，從現在開始，你要無條件地相信我。」
我遲疑著點了點頭。
藍彩的語速很急促，仿佛有人在追趕一樣。
「作為一種觀賞品，金魚都是被養在魚缸裡的。」
「魚缸可以足夠大，可以有最舒適的溫度、最適合生存的造景，能給金魚最無憂無慮的生活。」
「但是它終究只是魚缸。」
「而魚兒的家，是在大海。」
我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看著藍彩。
「所以，那句話的意思是……」
藍彩點了點頭。
「沒錯。」
「我們兩個，就是缸中的兩條金魚。」
「被圈養，被觀賞，被研究……」
聽到這裡，我已經完全愣住了。
藍彩看了我一眼，張開嘴，發出一個短促而怪異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