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我告訴養我長大的師父,
我已SS世上最后一只虎妖時,
他哈哈大笑,一劍戳進我心口。
「傻瓜,你才是那最后一只。」
我笑笑,牽出那只毫發無傷的帥氣虎妖,
「笨蛋,我也騙你的。」
1
我是個除妖師。
也是個窮得叮當響的女大學生。
本月餘額三百二十七塊。
距我本命蘇赫巡演的 VIP 票價,還差一千六百七十三塊。
唯一的救命稻草,國家獎學金,八千塊。
獎學金公示名單貼出來那天,我從第一排挨個看到最后一排,來來回回看了三遍,都沒有我的名字。
我攥緊拳頭,衝進輔導員辦公室質問:「老師,為什麼獎學金沒有我?我專業成績排名前三,明明應該夠資格的呀!」
輔導員推了推眼鏡,嘆口氣:「代望,你的綜測實踐加分項,被人舉報造假,審核直接沒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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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舉報的?」
「林之序。」
「咱們院的研究生,你學長,這次綜測審核的學生助理,你的加分材料,是他親手打回來的。」
我牙咬得咯咯響,心裡把這人歸為比上周抓的黃鼠狼妖還缺德的貨色。
林之序。
全院公認的高嶺之花,那個常年冷著一張臉的家伙,也是我背地裡罵了八百遍的狗男人。
說起來,我跟他的梁子,上學期就結下了。
那次我幫宿管阿姨抓了在女生宿舍鬧了半夜的鼠妖,給自己算了「幫助宿管進行宿舍衛生健康管理」社會實踐加分。
材料交上去,就是他給我打回來的。
我去找他理論,被他的美貌晃了神。
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生。
結果這份剛冒頭的心動,直接被他一句「材料不實,虛構經歷」澆得透心涼。
我試圖掙扎,他只抬了抬眼皮,「拿得出證據再說」。
我總不能說,我用除妖符把鼠妖封印了,證據在我裝妖的葫蘆裡吧?
這次,他又來。
我的巡演票,我的前排坑,我的蘇赫親筆籤名周邊,全要沒了。
我轉身就往研究生樓跑,腳步飛快。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今天不是他S,就是我給他貼三張滯氣符,讓他三天拉不出屎。
打聽一圈,有人說他在研究生樓自習室。
林之序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圍好幾個女生偷偷拍他,他連眼尾都沒掃一下。
我幾步跨到他桌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他的筆滾了兩圈。
「林之序,你有病?」
他合上書,身子往后靠,語氣平淡:「代望同學,有事?」
「我獎學金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兩次打回我的材料,到底想幹什麼?」
他形狀好看的眼睛盯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我渾身發毛。
然而說的話完全不沾邊:「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少來這套油膩話術!我在問你獎學金的事!」
「你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他沒接話,反而微微蹙眉,鼻尖動了動,像是在嗅聞什麼。
聲音壓得很低:「你身上的氣息不對。」
我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從小師父就反復叮囑我,我體質特殊,身上氣息極易招妖,必須時時刻刻用斂氣符藏好,絕不能讓任何人察覺異樣。
二十年了,從來沒其他人看出過端倪。
這個林之序,怎麼會?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看你是書讀多了腦子壞了!」
抬腳就溜,再待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掏符的手。
剛走到門口,他的聲音追過來:「代望,你要是想知道材料為什麼過不了,晚上七點,學校后門的咖啡館,我等你。」
我心裡罵了句神經病。
但,兩千塊的票錢,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2
晚上七點前,我兜裡揣了五張鎖妖符,兩張破障符,還有一把迷你桃木劍。
管他是人是鬼,敢耍我,我就讓他知道除妖師的厲害。
收拾好準備出門時,才猛然想起晚上還有一節專業必修課,點名算平時分,缺課直接影響期末成績。
一邊是事關獎學金的談判,一邊是不能丟的平時分。
猶豫兩秒,我果斷做出選擇:先去上課!
學分重要,獎學金也得要,兩頭都不能耽誤。
等我火急火燎上完課,又一路狂奔到學校后門的咖啡館時,已經比約定時間晚了整整一小時。
林之序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白水,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拉開椅子坐下,喘著粗氣理直氣壯道:「我晚上有課,來晚了。」
「說吧,到底想怎麼樣?」
他推過來一個文件夾,是我的綜測材料。
上面用紅筆標了密密麻麻的問題,全是我編的實踐經歷的漏洞。
我臉有點熱。
除了抓妖那項是真的,其他的,確實是我瞎編的。
「你這些材料,但凡審核嚴一點,都過不了。」
他微抬眼眸,「我不打回來,別人也會。」
我急了,「那你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八千塊呢,對我很重要!」
「對你很重要的事,就該用真實的東西去換。」
「而不是編一堆瞎話。」
「你是不是闲的?專門盯著我挑錯?」
他又盯著我的臉看,眼神很深。
「我說了,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學長,搭訕換個套路行不行?這招太老了。」
兜裡的手機突然震了。
是師父打來的。
我趕緊走到外面,接起電話。
「小望,有個大任務給你。」
「師父,什麼任務?獎金多少?」
「最近出現了最后一只虎妖的蹤跡,你去把它收了。」
他頓了頓,「收了它,你就出師了,宗門給你發兩萬獎金。」
兩萬!
我心裡瞬間炸開了花。
夠我買好幾張 VIP 票了,還能買全套蘇赫新出的周邊!
剩下的錢還能攢起來當生活費。
但這些年,我出任務從來沒S過一只妖,都是封印了送到鄉下放生,回來跟師父說已經處理了。
虎妖,還是最后一只,我下不去手。
師父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小望,這虎妖一族作惡多端,當年S了我們好多同門,是我們清玄門的宿敵。你不S它,它會害更多的人。」
我咬了咬牙。
畢竟是兩萬塊!
師父的話又堅定了我的心。
「好,師父,我接。」
「法陣圖紙和弑妖符,我讓你大師兄給你送過去。」
師父輕嘆一聲:「我們小望,終於要長大了。」
身后傳來林之序的聲音。
「你要去收虎妖?」
我一驚,林之序站在我身后,臉色很難看。
「你偷聽我打電話?」
「清玄門的人,還是要趕盡S絕嗎?」
他眼神微涼,「連最后一只,都不肯放過?」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知道清玄門?
他怎麼知道虎妖的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后退一步,手已經摸向了兜裡的桃木劍。
他卻往前湊近,周身突然散發出一股極強的妖氣。
不是惡妖的腥氣,是一種很沉的,帶著山林氣息的妖氣。
「你要找的最后一只虎妖。」
「是我。」
我要S的虎妖,是這個搞掉我獎學金、長得還賊好看的狗男人?
下一瞬,本能除妖意識佔了上風,我迅速掏出了鎖妖符,朝著他就拍了過去。
符紙貼在他胸口,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白煙。
「清玄門,就是這麼教你,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的?」
3
符紙很快就燒沒了。
我的最強鎖妖符,對他一點用都沒有。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先跑了再說。
剛跑兩步,手腕就被他抓住了。
他的手區別於外表的高冷,很燙,力氣大得驚人,我根本掙不開。
「你別跑,我不會傷你。」
「我有話跟你說,關於清玄門,關於虎妖嶺,關於你。」
我掙扎著罵他:「你個惡妖,少來蠱惑我!我師父說了,虎妖全是壞東西!」
「惡妖?」
「清玄門的人,跟你說虎妖是惡妖?」
「那他們有沒有跟你說過,二十年前,他們怎麼屠了虎妖嶺的?」
師父自然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師父只說,虎妖作惡,清玄門是正道,除妖衛道乃是我輩本分。
「虎妖一族本就血脈強悍,純血虎妖更是天生妖力逆天,單憑清玄門那點道法,根本近不了虎妖嶺半分。」
林之序的聲音越來越沉,一字一句戳破真相,「他們是用了陰毒的禁術——噬靈血陣。」
「用數百只無辜小妖的精血獻祭,布下壓制妖族妖力的絕S陣,把整個虎妖嶺的虎妖力量全部壓制八成,才敢動手圍剿。」
「上百只虎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被他們趕盡S絕,只為搶奪虎妖內丹、虎骨、虎心,煉藥賣錢,增長自身法力。」
「他們靠吃虎妖的內丹,維持著仙風道骨的樣子,背地裡卻行的全是爛透了的髒事。」
我如同被當頭一棒,「你胡說!我師父養了我二十年,他不會騙我!」
他手松了松,語氣軟了下來。
「我沒騙你。二十年前,虎妖嶺被圍剿,禁術之下,所有虎妖妖力衰弱,只有你母親——當時虎妖嶺最強大的唯一純血虎妖,憑著最后殘存的血脈之力,衝破了部分壓制,拼S逃了出去。」
「她是我養母。也是當年,把自己的虎心挖出來,救了我命的人。」
他拉開襯衫的領口,露出胸口一道很深的疤,還有一層淡淡的、被禁術灼傷的痕跡。
「我本是人類,天生心髒殘缺,活不過十歲。當年清玄門掌門帶我去虎妖嶺,本想把我當成禁術的祭品,是你母親衝破圍剿,把我擄走,護我周全。」
「沒過幾年,她舊傷復發,垂危之際,不忍心看我S去,硬生生將自己的本命虎心渡給了我,我才得以活下來,成了半妖。」
師父說,虎妖嗜血殘忍,S我同門。
可他說,虎妖用自己的心,救了他的命。
「她救了我之后,沒多久就離世了。」
「臨S前,還在想著她的孩子,日夜不休。」
「她說,她的孩子繼承了純血虎妖血脈,剛出生沒多久,卻在圍剿時被人偷走。后來她回到虎妖嶺翻遍每一個角落,只找到一具幼虎殘骸。」
他眼神裡的情緒濃得化不開。
「她以為她的孩子S了,但是代望,你長得和她,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我掙開他的手,脫身就跑,腦子裡全是他說的話,亂成一團。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是清玄門的弟子,是除妖師,怎麼可能是什麼純血虎妖的孩子?
4
我狂奔回宿舍,把自己鎖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潑臉。
冰涼的水澆在臉上,才勉強讓我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一邊是養了我二十年、待我溫和慈祥的師父。
一邊是長相戳我、曾經 crush 過的虎妖學長。
他說的話,字字真切,不像是謊言。
可師父二十年的養育之恩,又怎麼可能有假?
我不知道該信誰,心亂如麻。
室友佳佳在外面使勁拍門,「大王、大王?你怎麼了?回來就魂不守舍的,還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裡!」
我揉了揉臉,打開門,扯出一個笑:「沒事,就是有點累,歇會兒就好。」
說到「大王」這個稱呼,還是因為我名字代望,諧音「大王」。
上次佳佳嘴瓢,喊我名字時喊成了大王,我覺得這個稱呼又威風又霸氣,佳佳也覺得可愛又順口,一來二去,全寢室都開始這麼叫我,一直叫到現在。
佳佳湊到我身邊,一臉興奮地晃著手機:「跟你說個好消息,蘇赫工作室官宣了!下周在咱們市開粉絲見面會,抽一百個粉絲送內場票,還能上臺互動!」
蘇赫。
我的本命偶像。
唯一能讓我從亂七八糟的事裡抽離出來的人。
我飛快把林之序說的話拋到了腦后,掏出手機就去轉發抽獎。
管他什麼虎妖清玄門,先抽到票再說!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再去找林之序,也沒接師父的電話。
我不敢想林之序說的話,也不敢面對師父。
只能天天抱著手機,刷蘇赫的超話,等抽獎結果。
開獎那天,我屏息盯著手機屏幕,又激動又忐忑。
當看到名單裡,我的 ID 赫然在列的時候,我尖叫著從床上蹦了起來,差點把床板蹦穿了。
佳佳抱著我一起瘋:「臥槽!大王你歐皇附體了!你能見到活的蘇赫了!」
我抱著手機,笑得合不攏嘴。
二十年無親無故的孤兒生活,我活得小心翼翼,滿心迷茫。
直到蘇赫出現,他出身演藝世家,媽媽和外婆都曾是有名的世紀歌姬,而他本人的歌聲陪我度過無數個獨自出任務的夜晚,無數個被師父責罵的日子,成了我唯一的精神寄託。
現在,我終於能近距離見到他了。
見面會那天,我穿了蘇赫代言的裙子,戴了他同款的項鏈,早早地就去了現場。
內場前排,離舞臺只有幾米遠。
當蘇赫穿著白西裝,從升降臺升上來的時候,全場的尖叫聲達到頂峰。
互動環節,主持人念到了我的名字。
我腦子一片空白,被工作人員領著,走上了臺。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幾步之外的蘇赫笑著朝我走過來,
遞過話筒:「你好,代望。」
我激動得只憋出一句,「蘇老師,我喜歡你好多年了……」
全場都笑了。
他也笑彎了眼,湊近我,「小老虎,別來無恙啊。」
手裡的話筒差點掉在地上。
他怎麼會喊我小老虎?
我滿心疑惑。
他直起身,跟主持人互動了幾句,然后把籤名海報遞給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尖輕點了一下。
一股很溫和的妖氣,順著他的指尖,鑽進了我的身體裡,幫我撫平了體內躁動。
我渾身一麻,差點站不穩。
下臺之后,穿黑西裝的助理走到我面前,「代小姐,蘇赫老師請您去他休息室一趟。」
我腦子依舊發懵,渾渾噩噩跟著助理去了后臺。
5
休息室的門打開,蘇赫坐在沙發上,已經換了私服。
而他旁邊坐著的人,是林之序。
我當即就想走。
林之序一步跨過來,擋住了門。
「別走,聽我們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