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卻看見彈幕。
【別啊，男主能不能別把女配帶回家，不然女配又要作妖，和妹寶搶爸爸。】
【等會男主把女配帶回家，女配肯定要自殘弄得滿地都是血，讓男主心疼，然后錯怪妹寶。】
【哎，典型的農夫與蛇的故事，女配真的配不上男主那麼溫暖的家庭。】
我腳步一頓，隨后指著旁邊坐在輪椅上的陰鬱反派道。
「我不去，我要他。」
1.
話一出口，彈幕瞬間炸開鍋。
【不是，女配這是什麼操作，不會是想用這招引起男主的重視吧。】
【那麼小就會玩欲擒故縱，好有心機，有點擔心妹寶玩不過女配，心疼妹寶 ing。】
【不過女配這也太沒禮貌了吧，隨便指別人，怪不得沒人選她，惹出一堆爛攤子，最后還得男主來領養她。】
……
院長暗戳戳地揪著我的胳膊肉，強行把我的手放下來，對反派滿臉堆笑道：「林總，不好意思，這小丫頭有點精神病，嘴裡總是說能看到點什麼奇怪的東西，平時不這樣的，你別跟小孩動氣。」
隨后又轉頭對男主說道：「顧總，你看今天能把領養手續辦完嗎？」
顧夜辰露出好看的笑，朝我伸手道：「當然，圓圓，以后我和妹妹一起保護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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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 der！
我直接一口咬在院長手上，掙扎道：「我不去！S老頭放開我！我就要那個瘸子！」
一下罵了兩個人，院長的臉掛不住，準備強行把我拉到小黑屋裡關上。
門還沒關上，一股失重感襲來，下一秒，我就被兩個保鏢像拎小雞一樣提到了林漾面前。
林漾不笑，連一個眼神都不給我道：「你有什麼理由能讓我領養你？」
我甩開了兩個保鏢的手，搓了搓被院長扭得生疼胳膊：「不知道，你愛養不養，我選了你，你又沒必要非得選我。」
「你也就比旁邊那個大叔帥了一點，看起來有錢了一點。」
顧夜辰一愣，或許是第一次被叫大叔不適應，臉上有些難看。
反觀林漾，他的嘴角上揚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賞了我一個「算你有眼光」的眼神。
顧夜辰不S心地朝我伸手，問我道：「圓圓，為什麼不選哥哥，我每次來看你，你不記得了嗎？當初答應過帶你回家，哥哥現在來接你了。」
我淡淡開口道：「不記得了，還有叔叔那麼大年紀，魚尾紋都能夾S蒼蠅了，別那麼自戀了好嗎？」
顧夜辰臉色難看，還想再叫我的名字，但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接連讓男主吃癟，反派看起來很開心，朝我招手道。
「你叫圓圓還是扁扁？隨便吧，過來推輪椅。」
我跟在他后面道：「我有精神病，你確定要領養我？」
林漾沒回答我，拿起筆毫不猶豫地在我的那張領養協議上籤上了瀟灑的名字。
彈幕紛紛從眼前飄過去。
【女配太記仇了吧，男主不就是晚來了幾天嗎？她已經比其他小孩幸福多了好吧，感覺她好作。】
【等著看女配火葬場，病弱反派可沒有男主那麼溫柔，女配被折磨得受不了了，自然乖乖跑回來找男主，到時候男主可千萬別心軟……】
【哈哈哈，期待接下來女配被打臉。】
2.
這些彈幕仿佛預示著我接下來的命運，可我一點都不怕。
我討厭顧夜辰、討厭彈幕。
以前我沒有精神病，看不到眼前飄動的字幕，但顧夜辰來了之后，我的世界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院長說我是精神病，小朋友們說我是瘋子是怪小孩。
但奇怪的是，一靠近林漾，彈幕卻自然而然的減少了。
司機向林漾詢問道：「小林總，是回老宅，還是……」
林漾蹙眉，不知道在想什麼，久久地沒有回應。
過了一會兒，他把問題拋給了我，揪著我的辮子問我道：「你想去哪裡？」
我不蠢，在福利院待了那麼多年，早就學會看人眼色——林漾不想回家。
還沒等我開口，我的肚子先一步替我表達出來了。
「我要吃飯。」
林漾沒讓我尷尬很久，直接說道：「去餐廳。」
司機還想再說些什麼，動了動嘴，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后，把我們帶到了某個餐廳。
可好巧不巧的是，顧夜辰和女主帶著女兒也在這家餐廳吃飯。
女主葉南佳一出場，彈幕瞬間爆炸，光是【親親老婆寶寶】就有上百條。
連林漾的目光也在葉南佳身上停留了幾秒鍾。
這些都我來說都不重要。
顧夜辰叫了我一聲圓圓，我沒有回應。
我現在餓了，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面前擺滿了不認識的高級食物，福利院的老師沒教過我們用刀叉吃飯，刀叉和瓷盤摩擦發出了不悅的噪聲，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無比刺耳。
餘光中，被顧夜辰保護的很好的女兒顧嘉葉正享用著已經切好的牛排。
眼前的彈幕零星飄過。
【看不下去了，我都替女配尷尬，怎麼連刀叉都不會用，要不反派還是帶女配去吃路邊攤吧。】
【厭蠢症犯了，女配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萌，顯眼包不會還等著男主來幫她切牛排吧。】
【反派對噪聲可敏感了，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哈哈，女配你小心點。】
旁邊服務員也發出了不合時宜的笑聲，我放下了刀叉，說了一句飽了。
林漾沒說話，他把那個服務員叫了過來，說道：「拿雙筷子給她。」
男服務員說了一大堆英文，最后搖了搖頭表示西餐廳不用筷子。
聞言，林漾輕笑了一聲，朝一旁站著的保鏢勾了勾手。
砰的一聲，男服務員的臉直接被保鏢按在了桌面上，瞬間被擠成青紫色。
周圍的人驚呼，顧夜辰連忙捂住葉南佳的眼睛。
林漾明明臉上帶著笑，可他的聲音卻冷冰冰的。
「現在有筷子了嗎？」
服務員嚇得臉色蒼白，連忙用中文回復道：「有……有有有！」
一分鍾后，一雙雕著花的筷子送到我面前時，林漾面不改色地讓我繼續吃。
見我不動筷子，他微抬著下巴問我道：「你也想用臉擦桌子？」
我搖了搖頭，拿起筷子熟練地夾著牛肉往嘴裡塞，再也沒人笑我。
等我吃完后，林漾帶著我去全市最好的小學辦理入學，又讓保姆帶我去買衣服。
3.
跟林漾待在一起並不恐怖，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彈幕，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林漾不愛說話，坐在沙發上陪我看動畫片，整天無所事事，一幅紈绔子弟的模樣。
手機鈴聲打破了這片寧靜，林漾看著來電皺了皺眉頭。
我調小了電視機的聲音，那邊說了很多，林漾身邊越來越冷，最后林漾只說了一句。
「知道了，我回去就是了。」
我問他：「怎麼了？」
「小孩別管大人的事，看你的動畫片。」
他靠手臂的力量撐到了輪椅上，雖然殘疾，但是氣場卻有兩米八。
要走的時候，我追了上去。
「我要跟你待在一起，我會乖乖的。」
因為林漾是一個人形彈幕淨化器，跟他待在一起彈幕會少一點。
林漾沒拒絕，「那一起吧，等會別被嚇哭了，放聰明點。」
我在后面推著他道：「我不會哭的。」
等我跟著他進到老宅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我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坐在長桌最上面的爺爺大發雷霆，把裝著紅酒的酒杯砸在林漾頭上，鮮紅的流水混著血染紅了他的西裝。
「沒用的東西，又在外面丟林家的臉！在外面吃飯還能跟服務員打起來！我以前教你的東西你聽進去了沒有！」
林漾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笑了笑，「爸，我不會用刀叉，要雙筷子怎麼了？要是連個服務員都能騎在我頭上，那才是真的丟林家的臉好嗎？」
林爺爺又朝林漾砸了根筷子才熄火，指著我問道：「哪來的小孩？」
「我女兒，圓圓，是不是很可愛？」
另一根筷子砸過來的時候，我推著林漾躲開了。
林爺爺氣的臉色鐵青，把面前的盤子砸過來的時候，我推著林漾轉了個圈，華麗麗地再次躲開。
我接著林漾的話，無辜地問道：「爺爺為什麼要打我爸爸？爸爸做錯什麼了嗎？」
林老爺子差點背過氣去。
「我不是你爺爺，你們倆都給我滾出林家！」
旁邊的人給林老爺子順氣，「別動怒，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一場鬧劇過去了后，這場家宴的面目才真正揭露——為了給殘疾的林漾娶媳婦。
「你當初為了救一個姓葉的女人把腿都弄斷了，現在李家千金還願意下嫁到林家已經是萬幸，你還有什麼不滿的！你今天不答應也得答應！」
林漾給我夾了一塊紅糖糍粑，裝作沒聽見。
林老爺子咆哮道：「你耳朵聾了嗎！」
林漾重新戴起笑容，回答道：「爸，我腿廢了，也有女兒了，還怎麼娶別家姑娘，別禍害別人了行不行？」
他戳了戳我的胳膊，我連忙放下筷子問道：「爸爸，什麼時候回家啊，好無聊啊。」
「再等等好嗎？圓圓乖。」
啪的一聲，坐在一旁的李小姐實在忍無可忍，不顧眾人阻攔，起身離席，臨走前還不忘罵一句。
「你們林家欺人太甚！」
「林漾像你這樣的人渣你最好一輩子獨孤終老！」
等李家千金氣憤地走了后，林漾沒心沒肺地笑了出來，林家的長輩們都被氣的不輕，但沒人敢提前離席。
這樣嚴肅的氣氛困得我直打哈欠，林漾牽著我的手道：「不好意思啊爸，你孫女圓圓九點準時睡覺，她困了，我們先走了。」
4.
剛還帶著笑，一出老宅，林漾又變得低沉，坐在輪椅上不說話。
我問道：「你是不是想葉南佳了？」
林漾還是沉默，他為了救坐在副駕駛的女主，猛打方向盤，讓對面酒駕的大貨車撞到了主駕駛。
我替他悲哀道，就算他廢了一雙腿也沒有留住葉南佳的心。
男主和女主美美在一起生兒育女，讓他像一只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在一旁嫉妒著他們的幸福。
當晚，林漾就把自己鎖在了浴室裡不出來。
我知道他情緒不對，怕他S在裡面，用在福利院練就的開鎖技術直接撬開了浴室的房門。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水汽撲面而來，我面不改色地看著這一幕。
林漾好像忘記家裡還有一個人，被突如其來的我嚇了一跳，刀都掉在了地上。
我撿起刀，站著不動道：「我餓了。」
林漾：「出去。」
「我真的好餓。」
林漾不理我了，浴缸裡泛著咕嚕咕嚕的泡泡。
那麼辦法了。
我直接 werwer 叫，整棟樓都是我的聲音。
「我現在就想吃那家西餐廳！」
「我要吃牛排！我要吃意面！」
「我餓了！我要吃飯！！！」
幾秒鍾后，林漾哗啦一聲從浴缸裡坐起來了，直接捂住我的嘴，一幅想S又S不了的便秘樣，咬牙切齒道：「現在立刻馬上去穿衣服！」
我笑著說道：「林漾萬歲！」
可到了西餐廳，牛排沒吃幾口，我又鬧著肚子疼要去醫院疼得要在地上撒潑打滾。
「我肚子疼！我要去醫院！」
林漾一個眼刀甩過去，嚇得服務員連忙解釋道：「小林總，裡面真的什麼都沒放，食材也是最新鮮的！」
這次林漾沒把人頭按在桌子上摩擦，保鏢像夾公文包一樣把我夾在胳膊下，帶著我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眼尖的醫生一眼就看出來我是裝病，林漾的臉黑的嚇人。
「林圓圓，你找S是不是？」
我躲在保鏢大叔身后連忙道：「來都來了，醫生哥哥你快檢查一下我爸爸的手腕。」
於是，幾個小護士把林漾的手腕包扎好了。
趕在林漾爆發前，我連忙從包裡掏出筆，在他的紗布上寫下我的名字。
【林○○專屬】
彈幕淨化器。
后面幾個字不會寫。
林漾好像誤會什麼了，有些發愣。
「這是做什麼？」
我一本正經道：「福利院老師說過自己的東西要寫上名字保護好。」
「我在你身上寫了名字，以后我會保護好你的，你不準S。」
林漾看起來要感動哭了。
算了，還是不要告訴他真相吧……
那天放學，一向守時的林漾遲到了。
我在校門口等了他好久，沒等到他，卻遇到了顧夜辰和葉南佳一家三口。
顧夜辰詫異地問我道：「圓圓，你怎麼不回家，怎麼一個人待在這？」
「我等林漾。」
一靠近他倆，大量的彈幕瞬間在眼前炸開。
【哈哈哈，我就說吧，跟著反派能有什麼好的，你看這都快一年過去了女配還瘦的跟猴一樣。】
【我用十包魔芋爽打賭，再過幾天女配肯定屁顛屁顛地哭著找男主。】
【哎，其實女配也挺慘的吧，當初在福利院要是男主早點來，女配也不至於吃了那麼多苦，黑化也是正常的。】
5.
葉南佳依舊溫柔，只不過臉色有點蒼白，她笑著問我道：「你是叫圓圓嗎？馬上要下雨了，願不願意先去我家坐坐。」
我搖了搖頭。
顧夜辰還在锲而不舍地問我道：「要不跟我們走吧，以后你可以和妹妹可以有個伴。」
他們的女兒顧嘉葉從兜裡掏出糖給我。
我打開了她的手。
「我不吃，我說了我等林漾！」
見我如此兇神惡煞，顧嘉葉被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顧夜辰把地上的糖一顆一顆地撿起來，問我道：「圓圓，還在討厭我嗎？當年的事我也有難處，你被一塊木板擋住了，我們找不到你……」
我沒說話。
當年顧夜辰說好了要領養我。
他還說我有什麼問題都可以跟他說。
於是，我跟他說我看到眼前有好多字在飄。
他一愣，帶著我去醫院，最終確診為妄想症。
那年福利院又來了個小女孩，長得像洋娃娃一樣，脾氣比我好一百倍，乖巧又懂事。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病。
而我有。
顧夜辰和葉南佳答應過我會把我和她一起接回家，可他們食言了。
因為線路老化，那場大火把福利院裡熟睡的小孩困在了火海之中。
顧夜辰不顧一切地衝進火裡尋找那個女孩，我在一旁喊他，求他把我也帶出去，我想活著。
但他沒有，他眼裡只有另一個女孩。
我用毛巾捂著鼻子，一點一點地爬了出來，身后蔓延著長長的血痕。
事實一點點揭露時，彈幕逐漸分為兩派，雙方吵的我眼花繚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