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說要黃金百兩，娶三個美嬌郎，順遂一生。
仙人臉色微變：「不必如此小氣，你便是許願嫁給仙人為妻，也是可以的。」
我一愣，脫口而出道：「這是報恩還是報仇？」
仙人臉色鐵青，不情不願地把金子和美嬌郎送來，卻遲遲不肯離開。
是夜，我摟著美嬌郎時，仙人忽然衝進房間，顫聲道：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1
那白發仙人衝進了我的喜房，三個美嬌郎被嚇了一跳。
仙人雙目微紅，生得極為俊美，不似凡人。
此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顫聲道：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我連忙爬下床來，對著仙人拜了拜。
「記得記得！今天早上還見過呢！敢問神仙還有什麼事？」
青衣男人最是溫柔。
他將我往懷中一帶，柔聲道：「娘子，今夜是你和我們兄弟洞房花燭，仙人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該明日再來。」
Advertisement
男人好聞的竹香氣息從我身后傳來，讓我一陣心醉神迷。
「夫君，你且等候片刻。是仙人做媒，才有了我們夫妻恩愛，怎麼能不聽人家說完？」
修竹這才放開我。
一旁白衣紅绶帶，相貌妍麗、唇若點梅的男人叫玉梅。
另一旁身著紫色勁裝的冷漠男人叫冷蘭。
梅蘭竹三君子俱在，只是少了一個……算了，少的那個，不要也罷。
我正美滋滋地盤算著，要換個大些的宅子，把這三個郎君安置在不同的院子裡。
省得三個一起來，鬧騰。
想著想著，嘴角都翹了起來。
那仙人面色沉了下來。
「蘇月，你當真一點都想不起來我是誰？」
仙人連名帶姓呼喊我，讓我緊張得不得了。
「小女子不敢撒謊！仙人贈小女金銀郎君，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可是……可是我們今天早上才見面啊。」
「阿月。」仙人的聲音很輕，輕得我幾乎聽不清，「你再好好看看我。」
我壯起膽子打量他。
他直勾勾地與我對視，眼神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仙人如此俊美，若我早年見過，不可能不記得。」我撓了撓頭，「要不然仙人先回去吧，讓小女子洞房結束了再慢慢想？」
「不行。」仙人打斷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雙繡著銀線的白靴停在我眼前。
我聽見身后修竹吸了口氣，玉梅似乎想站起來，但被冷蘭按住了。
「你我並非今日認識。三百年前，你曾救過一條青蛇，可還記得？」
三百年前？
我今年才十八。
打小沒爹沒娘，只有一個姥姥把我養大。
三年前姥姥過世了。
我連嫁妝錢都要自己攢，不然只能給村裡的王傻子做媳婦。
談什麼三百年前？
我搖了搖頭：「回仙人，小女子愚鈍，不知您在說什麼。」
我聽見仙人深吸一口氣。
那張臉突然離我很近很近。
我嚇得往后縮，后背撞在床沿上。
修竹扶住了我。
在燭光下，我看見他眼眶紅了，眼角有什麼在閃爍。
「阿月，你再好好看看。」他說，「我是青玄。三百年前，你撿到了我，你說等我化形成功，我們就——」
「仙人定是認錯人了！」我打斷道，「小女子姓蘇名月，是蘇家村的蘇月，不是你認識的阿月！」
房間裡安靜極了。
我不敢抬頭。
「蘇月。」仙人咬著牙齒，「我再給你最后一個機會，你重新許願，任何願望都可以——就算是想嫁給本仙君，也可以！」
我的三個夫君瞬間變了臉色，站起身來，圍在我背后。
我依次拍了拍修竹、玉梅和冷蘭的手臂。
「仙人，我已經許了願望，要幾箱金銀錢財，和三個忠誠能幹的美嬌郎，能護住錢財和小女子便可。」
「你當真是不記得了……」青玄仙人微微低頭，瞧著倒有幾分頹喪。
「你曾說過，要做我的妻。」
2
碰到他之前，我做了一個夢。
那夢很長很長……
夢裡我救了一條小青蛇，它答應化形后就來報恩，完成我的願望。
我等啊等，等啊等，他也沒回來。
直到我轉世。
突然碰到一個仙人，要實現我一個願望。
那仙人俊美到了極點，我色迷心竅，便許願要他做我的夫君。
他帶我回了仙界后，我成了青玄神君那拿不出手的妻。
那些暗戀他的仙娥欺負我，一開始他還會護著，可我容貌越來越老，他對我也越來越冷漠。
直到他的師妹玉素仙子回來。
她一身瑩白羅裙，便是漫天仙娥，也不及她半分。
何況日漸老邁的我。
她對青玄百般追求，S纏爛打。
青玄開始還會顧及我這個妻子，后來卻和她走得越來越近。
「師兄，你何時娶了個凡人女子為妻，卻又不讓她維持容貌和壽命？」
「是她許願要嫁給我，我無法拒絕。」青玄冷了下來，「凡人增壽是逆天而行，我為仙君，絕不會因為她是我妻子，就偏袒她。」
「可她壽命盡了，會S的。」
「我只答應要娶她，又沒答應讓她長生不老。」
「嗯哼，我可不想破壞別人感情。那我過幾十年再來，等那凡女S了，你恢復單身再來追你。」
「胡鬧……」
夢裡我找到青玄。
「夫君，你若是喜歡玉素仙子，我可以同你和離，你放我下凡去吧。」
他皺起眉頭，抿緊了嘴唇，不似對玉素那麼溫柔，對我半點笑意也沒有。
「我答應了娶你，絕不會反悔。除非你S，否則永遠都是我的妻。」
可是我反悔了。
若能重來一次，我絕不要做你的妻。
3
從夢中醒來，天剛蒙蒙亮，我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
晨霧還沒散，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阿月？」他開口，聲音很清冷，像山間的泉水。
我猛地回過神，趕緊把敞開的衣襟攏了攏。
「是、是我。」我結結巴巴地說，「您是哪位？找我有事？」
他看著我，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透過我看別的什麼。
「我叫青玄，是天上的神仙。」他說，「我來找你，是為了報恩。」
就連這句話，也和夢裡一樣。
「仙人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小心翼翼地問，「我不記得我幫過您。」
「三百年前的事，你不記得也正常。」青玄說，「但我記得。你救過我一命，我說過會來報恩。現在我來履行諾言。」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門框才站穩。
他所謂的報恩，就是娶了我，然后等我老S掉，再和他的師妹在一起？
我才不要這樣的報恩。
「仙人，您真的認錯人了。」我說，「我叫蘇月，今年十八歲。三百年前我還沒出生呢。」
青玄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過了很久，他才移開視線，看向我身后破舊的茅草屋。
屋裡除了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破櫃子，什麼都沒有。
「你過得不好。」他說。
我臉一熱，有種被扒光了看的羞恥感。
「還、還行。」我小聲說，「村裡人都這麼過。」
「許個願吧。」青玄突然說，「什麼願望都可以。金銀財寶，榮華富貴，長壽健康，都可以。這是我欠你的。」
「真的什麼都可以？」我試探著問。
「真的。」
「那……」我吞了口唾沫，心髒怦怦直跳，「我要金銀幾箱，美嬌郎三個！」
4
仙人沉默，我緊張得冒汗。
人家說許個願，我一張嘴就要這麼多。
萬一他生氣了呢？萬一他覺得我太貪心，什麼都不給了呢？
我趕緊改口：「不、不是，我是說……兩個也行……」
「你確定？」青玄打斷我。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深得看不見底。
我看不懂他在想什麼。
「確定！」我咬牙點頭，「千真萬確！我就要金銀幾箱，美嬌郎三個！」
神仙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在夢裡他嫌棄我這個妻子，現在我要美嬌郎，他又不肯痛快給我。
青玄許久才道：「你的願望不必如此小家子氣。便是許願嫁給仙人為妻、長生不老，也可以。」
想到那個噩夢，我忍不住脫口而出：「你這是報恩，還是報仇？」
青玄臉色霎時間變得鐵青。
「凡人皆想遇見仙人，嫁給仙人也不算委屈你。區區金銀和……和美嬌郎，能有什麼用？」
「用處可多了！」我掰著指頭數，「有了金銀可以買大宅子，有了宅子就能養美嬌郎。美嬌郎能幹活不說，就是站在那裡也能賞心悅目，好處多得說不完。而且……」
我耳朵紅紅……
「有了美嬌郎，我就能生幾個漂亮娃娃，送她們去學堂讀書，長大了再娶美嬌郎回家……」
我沉浸在夫君娃娃熱炕頭的美好幻想裡。
青玄打斷我的暢想：「你說的這些事，神仙也能做到。」
我搖頭擺手：「我不要神仙，只要榮華富貴和美嬌郎。」
我等了很久，然后他開口了。
「好。」青玄說，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答應你。」
很快，幾箱金銀和三個如花似玉的大男人憑空出現在我的院子裡！
5
六個大木箱整整齊齊碼在院子中央，箱子蓋是開著的，裡面金光閃閃、銀光燦燦，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張大嘴巴，好半天沒發出聲音。
然后那三個男人就出現了。
我長這麼大，別說見過，連想都沒想過世上能有這麼好看的男人，還一口氣來了三個。
穿青衣的那個先開口。
他眉眼很溫柔，說話聲音也好聽，像春風拂過竹林。
「娘子，我叫修竹。」
我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娘、娘子？
穿白衣的那個走過來扶住我。
他衣襟上繡著紅梅，一張臉生得比畫上的美人還精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眼睛是桃花眼。
「我叫玉梅。」
第三個男人站在稍遠的地方，氣質很清冷，像山間的蘭花。
「他叫冷蘭。」修竹替我介紹，「他不愛說話，娘子別介意。」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再看看院子裡那六箱金銀。腦子一片空白。
「這、這……」我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是仙人給娘子的聘禮和陪嫁。」修竹很自然地接過話頭，他指了指那些箱子，「金銀各三箱，夠娘子花一輩子了。至於我們三個……」
他頓了頓，看向青玄。
才繼續道：「我們三個，是你的夫君。」
青玄還站在門口，從頭到尾沒動過。
他背對著晨光，臉隱在陰影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6
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想要三個好看的郎君，但……但你們也太……」
「娘子不滿意我們？」玉梅開口了，那雙桃花眼瞬間蒙上一層水霧，「是玉梅長得不好看，還是玉梅哪裡做得不對？」
「不是！你很好看！特別好看！」我趕緊說。
「那娘子為什麼不要我們？」玉梅眼圈紅了，「娘子若不要我們，我們就無處可去了。」
他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慌了。
我長這麼大，最怕人哭，尤其是長得這麼好看的人哭。
「我要！我要你們！」我脫口而出，「夫君，你別哭了！」
玉梅立刻不哭了，還衝我笑了。
那笑容太好看，我又看呆了。
「謝謝娘子。」他說，聲音還帶著點哭腔，但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麼。
可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青玄的臉色很不好看。
「願望已經實現了。」他說，「從今往后，他們是你的，金銀也是你的。」
「那您呢？」我下意識問。
「我該走了，回我該回的地方。」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衝過去抓住他的袖子。
「等等！」
「蘇月。」青玄終於回過頭來。
「願望是你自己許的。」他一字一頓地說，「人是你自己要的，錢是你自己要的。現在你有了，就該自己擔著！」
「不是，我還沒向仙人道謝呢！」我朝著仙人鞠躬道，「多謝仙人賜我金銀夫君，以后我會帶著家人供奉仙君。」
「不必！」
青玄從我的手中扯回袖子，拂袖而去。
7
只是到了夜裡，要和哪個夫君開始洞房，讓我犯了難。
我把三個夫君喊來。
「你們三個都是我的愛夫，但我不能一口氣寵愛你們所有人，總要分個大小先后。」
修竹最先開口。
「娘子，一切都聽你的。」
玉梅也沒什麼意見，只是冷蘭淡淡嗤笑一聲。
那笑聲很短促，帶著點冷意，像深秋的霜。
「既然如此，修竹最溫柔，你便是大夫君了。」
修竹微微一愣，然后慢慢彎起嘴角。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耳根有點紅。
我又看向玉梅。
「玉梅，你是二夫君。」
玉梅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別開視線。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最后，我轉向冷蘭。
「冷蘭。」我頓了頓，「你就做我的侍衛吧。」
屋子裡更安靜了。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都停了，冷蘭才開口。
「什麼？」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我說……」我咽了咽口水，「你做我的侍衛。」
冷蘭往前走了兩步，一直走到我面前。
他個子很高，我需要仰著頭才能看他的臉。
「憑什麼？」他問。
「什麼憑什麼……」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桌沿上。
「憑什麼我是侍衛？他們倆是夫君，我就是個侍衛？」
修竹往前走了一步。
「冷蘭，你別這樣。」他輕聲說，「娘子一定有她的考慮。」
「考慮？」冷蘭看都沒看修竹，眼睛一直盯著我，「什麼考慮？你說說看，我聽聽。」
「可是、可是三個夫君實在太多了。」
修竹體貼，玉梅可愛，我哪個也舍不得。
想來想去，也只有冷蘭寡言少語，做個侍衛更合適。
「不行。」冷蘭把我抵在桌邊，「我也要做你的夫君。」
我實在拗不過他，只能道：「好吧，不過你是小夫君，不能和哥哥們爭風吃醋，也不能對為妻無禮。」
他冷哼一聲，起了身。
修竹從后面摟住我。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夜先寵幸為夫，可好？」
泛著竹香的懷抱讓我面色通紅，渾身燥熱，早已聽不清他說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