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竹輕笑一聲，那笑聲鑽進耳朵裡，痒痒的。
他低下頭，吻了吻我的耳垂。
我渾身一顫，腿都軟了，全靠他摟著才沒滑到地上去。
只是衣衫剛解，就有人闖了進來。
他憤怒到了極點，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蘇月，你真的要和別的男人洞房？！」
8
原以為，我和仙人不會再有交集。
他卻說，我要做他的妻。
青玄掃了一眼我和修竹的姿態，直接將我從他懷裡扯了起來。
修竹十分不快，脫下外袍披在我身上，將我裹住。
他不悅道：「仙人，蘇月已經嫁給我們，你又有何話說？」
「滾開！」青玄一道法術將修竹打倒在地。
我慌亂了，連忙跑去扶起他：「大夫君！阿竹！」
修竹嘴角溢出一絲血：「娘子別怕，便是仙人，也不能強搶民女，更無奪妻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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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青玄面前：「仙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打我夫君！」
他SS攥住我的手腕：「你對著旁人一口一個夫君，全然不把我放在眼裡嗎？」
「阿竹！」我想掙開青玄的手，可他的力氣太大了，大到我覺得骨頭都要被他捏碎。
修竹撐著地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娘子，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我急得跺腳，「你都流血了！」
「一點小傷。」修竹搖頭，目光轉向青玄，「仙人，您若是來作客，我們以禮相待。您若是來奪我娘子，在下也容不得您這樣放肆。」
玉梅和冷蘭也憤恨地看著青玄。
青玄看都沒看修竹。
他眼睛一直盯著我，SS地盯著，像要把我看穿。
「蘇月，我知道你把我忘了，所以才會和我賭氣。等你想起來，你定會后悔。」
他一個轉身，將我摟在懷中。
「娘子！」
「夫君們！」
我只看到三個夫君離我越來越遠。
……
四周雲霧繚繞，看起來像是仙界，可我卻無心欣賞美景，心中只記掛著我的金銀和夫君們。
青玄將我放置在床榻上，眼神掃過我的身體，呼吸變重了。
「蘇月，他們三個只是S物，你要想起來，我才是你真正的丈夫。」
9
冰床之上，我拼命抵抗青玄靠近。
「仙人，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你不是說我前世救過你，為什麼要這樣報復我？」
「報復？」青玄笑了幾聲，雙目猩紅，「我好不容易尋到你，你卻說要嫁給別人，還要三個男人一起伺候你。我以為你是和我賭氣，你卻——」
他頓了頓，才繼續，「你卻在別人面前解開衣衫！你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你有多愛我！」
見我無動於衷，修竹在我面前擺出一塊巨大的屏風。
屏風上有著會動的小人。
「你看，」他指著屏幕道，「這就是我們的過去。
三百年前。
我救了一條會說人話的青蛇，它說它是天上的神仙，遭遇劫難。
需要真心待他的人，將全部的壽數送給他，才能渡劫。
我樂呵呵的，也沒想太多，讓它在我家住了下來。
我一個人住在山上，還養了不少植物。
每天除了摘野菜，便是在家陪著我的花花草草們。
屋前是一片修竹，屋后有一棵梅樹。
還從山裡摘了許多蘭花養著，養好了就拿到山下去賣。
只有一株品相不好的，賣不出去，我索性就種在土裡。
給它們澆水、驅蟲、除草。
那青蛇就依偎在我的腳邊。
后來，一伙強盜衝進我家，要我交出金銀財寶。
我悉數交出后，他們見我一介女流，便要施暴。
我用菜刀捅S了一個強盜，正打算和他們同歸於盡時，青蛇忽然變成了人形。
他趕走了強盜們，我抱著他痛哭流涕。
沒過多久，強盜又來了，這一次比之前人數更多。
他們說我藏了蛇妖，要我交出蛇妖，否則燒S我。
我自然是不肯把青玄給他們。
大火越燒越旺，我被圍在了中間，完全無法突圍。
眼看我的竹子、梅樹和蘭花就要被火引燃。
我把青玄護在身后，對著上天許願：
「我願把全部壽數送給青玄，只盼望我的梅蘭竹三君子能在山間自由生長，不受烈火焚毀！」
話音剛落，我肉眼可見地枯萎了起來，瞬間變成了老人。
而青玄恢復了法力，回歸仙位。
「阿月，你在這裡等我片刻，我救出師妹就回來找你！」
他瞬間消失。
強盜衝了進來，看到只剩下我一個老者，搜刮了一番后砍了我一刀，離開了。
我等啊等，青玄也沒有回來，我躺在地上咽了氣。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實現了我的願望，梅蘭竹還好端端留在那裡。
「對不起，阿月，我來晚了。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
10
我不想聽他說對不起。
他救他的師妹，我救我的花草，沒有誰對不起誰。
我有些苦惱：「仙人，就算我們前世認識，我也不是你的妻子，我有夫君了，你能不能放我回家？」
青玄坐在我的身邊，握起我的手。
「阿月，我才是你的夫君。前世這時候，你已經嫁給了我，此刻洞房花燭的也是你我。」
「可是神仙大人，你太老了。」
我指了指青玄的白發，又指了指自己的黑發。
「我還年輕呢，我可不想和白發老頭洞房花燭。」
青玄臉色發黑，啞口無言。
「哈哈哈……」
一陣嬌俏的笑聲響起，迎面走來一個絕美的女子。
我知道她，她就是青玄的玉素師妹。
「師兄，我聽說你從人間帶回來一個女子，忙不迭趕來看看，沒想到啊……人家居然嫌棄你老？」
她掩唇而笑，眼眸間波光流轉，和青玄站在一起倒真像是一對璧人。
說罷，她指著我。
「凡人就是愚蠢。再過幾十年，你就會老態龍鍾、醜陋不堪，到時候我的師兄還是這樣俊美，你又哪裡配得上他？」
我起身甜甜一笑：「仙子和仙男真是天生一對，我這樣的凡人自然是配不上的。」
青玄露出痛苦的神色：「阿月！我都已經說了，我才是你的夫君。我和師妹清清白白，你不要這樣汙蔑我們！」
聽到這熟悉的話語，我心口沒由來地一疼。
夢裡我嫁給了青玄，他卻總是和玉素在一塊兒。
他們討論著我聽不懂的話題，修煉著我不會的功法，比尋常夫妻還要親密。
但我若是說上兩句，他就會冷下臉來，叫我不要汙蔑玉素清白。
在他心中，玉素永遠都是冰清玉潔的。
就算她喂我毀容的丹藥，放毒蛇咬我，青玄也只會說是我在汙蔑她，要我給她道歉。
我討厭她。
可我更討厭青玄。
打著報恩的名義，將我困在身邊一生一世。
這輩子，我好不容易有錢有郎，他卻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想著想著，忍不住大聲哭喊起來。
「神仙強搶民女，讓我們夫妻分離！老天啊，仙界有沒有王法了！我想回家……」
那些偷看的仙人在不遠處竊竊私語。
玉素冷下臉：「你真是給臉不要臉，要不是為了報恩，我師兄才不願意娶你，你倒是嫌棄上了。」
她又對著青玄撒嬌：「師兄~她都已經有夫君了，你就把她扔回人界嘛。」
青玄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夠了！」
他大喝一聲，壓抑著情緒，對著玉素道：「玉素，你先出去，這是我和阿月的事情，和你無關。」
沒想到，此事卻驚動了青玄的父親——青鸞神君。
他把我們召了過去。
青玄跪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筆直：「父親，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阿月。便是她耗盡全部壽數助我回歸仙界，孩兒要娶她！」
青鸞神君終於開口。
「姑娘，你真的想嫁給吾兒青玄？」
我搖搖頭。
「我不要嫁給青玄，我只想和我的三個夫君在一起。」
青玄站起身：「父親，她只是同孩兒置氣，她是我的妻子，不能嫁給別人！」
「逆子！」
青鸞憤怒，強大的威壓朝我們襲來。
「堂堂神仙，竟然罔顧凡人意願，強娶凡女！你是仙還是魔！」
青玄口吐鮮血，癱坐在地上。
「父親，阿月是我的……是我的妻……」
他暈了過去。
而我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11
青鸞神君看向我。
我記得他。
夢裡我對青玄一見鍾情，想排除萬難和他在一起。
所有的神仙都在嘲笑我不自量力，除了青鸞神君。
他說，君子一諾千金，何況神仙。
既然青玄答應實現我任何一個願望，就必須履行諾言。
在他主持下，我順利嫁給了青玄，無人敢反對。
但此后，他就閉關了，直到我S都沒有再見過他。
對神仙而言，閉關幾十年只是彈指一揮間，卻耗盡了我的全部。
若是夢境可以當真，那青鸞神君定不會害我。
他神態慈祥：「姑娘，我看了你和我兒的因果，你們確實有一段姻緣線。你既然救了我兒，他又的確想要娶你報恩。若你願意做我的兒媳，我會保你們不受任何人阻礙。」
我搖了搖頭，眼眶滿是淚花：「仙人，我家中已有夫君，您說報恩，難道就是讓我們夫妻離別嗎？」
「這……」青鸞皺眉，「倒也沒有壞人姻緣的道理。只是我兒肯定比凡人男子強上許多，你就不想來仙界生活嗎？」
「世人都曉得神仙好，只是家中已有嬌夫，小女子只想和夫君富貴平安一生一世，不願貪戀仙界的一切。」
「好。」青鸞點頭，「那我就保佑你富貴平安一生一世，和夫君和和美美。」
他大手一揮，灑下一道光暈籠罩著我，我只覺得通體舒暢。
「我已經為你賜福，你此生定然平安順遂，錢財無憂，就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感謝你對我兒的救命之恩。」
「多謝仙君！」我向神仙重重磕了個頭。
「不必多禮，起來吧。」
「小女子還有一事相求……」
他點了點頭，終於放我回了家。
12
修竹、玉梅和冷蘭焦急地等在家中，見我回來才松了口氣。
修竹最先走上前來，摟住我。
「青玄沒有為難你吧？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緊緊回抱修竹：「大夫君，我差點就回不來了……」
「咳咳。」玉梅扯開修竹的手，把我的手握在手心。
「娘子的手好涼，為夫給你暖暖。」
冷蘭嗤了一聲，起身巡視四周。
我見他們三個在家乖乖等我，心裡甜絲絲的。
只是家裡的箱子不見了，我心頭一緊。
「我的金子呢？」
「我把金子埋起來了，你也不想被人搶走吧，笨蛋。」
冷蘭敲了敲我的腦袋。
修竹斥責他：「不要敲娘子腦袋，會變笨的。」
「好了好了，我們還是想想怎麼對付青玄吧，我可不想哪天回家發現阿月被人偷了。」
三個男人商議了一番，決定盡快搬家。
我們裝成商人，在陌生的城市裡置辦了宅子、田地。
還順便給他們三個上了戶口，戶主是我。
修竹管家，玉梅經營，冷蘭護衛。
只可惜，律法不允許女子娶三個郎君。
我想娶修竹，玉梅就一邊哭一邊弄得我下不了地。
想娶玉梅吧，冷蘭又格外吃醋，有時候在牆邊站著，都要被他啃幾口。
想娶冷蘭……修竹勸著哄著把我抱進書房，要我一聲聲喊他夫君才罷休。
平時他們三個誰也不見誰，無論我寵哪個，另外兩個都很默契地不出現。
十個月后，我誕下一女，取名蘇應光。
三個男人在家逗女兒，我出門遛彎，竟然又碰到了青玄。
他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一頭白發變成了烏黑的青絲。
我躲在人群裡，卻還是被他找到了。
他穿越人群向我走來，我逃不掉，只能站在原地。
「阿月，我終於找到你了。」
13
他將我帶到無人之處。
得知我已經有了孩子，他有些崩潰。
「阿月，我只是被父親關了十日，你竟然已經——」
「天上一日，地下一月，凡仙殊途，神仙為什麼要執著於我呢？」
「可你救了我，阿月。」青玄深情款款，「曾經我是一條失去法力的小蛇，被凍僵在雪地裡，是你撿了我，你為我暖身，陪我聊天，最后更是獻祭了自己，只為了救我！阿月，不會再有人比你更愛我了。」
「可你做了什麼？」我反問他，「你去救了師妹，把我丟給強盜, 任由不會法力的我被強盜SS。」
青玄有些內疚：「你還能投胎轉世, 師妹S了就魂飛魄散了, 我只能先救她。」
「我能投胎轉世, 所以活該去S嗎？」
青玄痛苦得說不出話來，他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我不能失去你！我想要娶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我把手抽了出來。
「仙人，我在夢裡已經嫁給你了，可是下場很悲慘。」
青玄脫口而出：「那不是夢, 那是——」
「嫁給你之后，你有多麼厭惡老去的我，你忘了嗎？」
「阿月, 我錯了！」青玄神情悲愴, 「我因為娶你被眾仙人恥笑，我不敢為你續命, 不敢帶你修仙。以為你老S了, 我的恩情就還完了，再也不欠你什麼。可你S后，我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我是那麼愛你, 那麼舍不得你, 所以我耗費了畢生修為, 扭轉時間, 只為了重新再遇見你一次！」
「不需要了，青玄，我已經有夫君了。」我平靜道。
「你知道他們是什麼嗎？他們三個是竹精、梅精和蘭精，他們不是⼈類！」
「我知道。」
我的記憶早就恢復了。
我記得, 他們是我養⼤的⽵子、梅樹和蘭花。
我希望它們可以⾃由⾃在。
只是沒想到, 這一世他們會來找我。
更沒想到我們會結為夫妻。
青玄嗓⾳顫抖。
「所以, 阿⽉, 你早就不愛我了, 對嗎？」
「你看, 你不喜歡⽩頭發, 我為你染了⿊發, 以后我會對你好的。」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做你的四夫君，別拋棄我，好嗎？」
我搖搖頭，笑著拒絕了。
「有三個夫君已經夠了。」
開什麼玩笑, 三個男人爭⻛吃醋都不夠我哄的。
14
⻘⽞絕望離去。
據說, 他發現了前世SS我的強盜是⽟素引來的。
⽟素遇到危險, 也是她自導自演。
他恨透了玉素，也恨透了他⾃己。
他將玉素打得魂飛魄散，自己也受了天罰。
而后，他再度失去法力，變成了⼀只青鳥。
⻘⻦說, 需要⼈類為它獻祭所有的壽命，它才能恢復成仙。
沒有⼈搭理它。
商⼈囚禁了這只會說話的鳥⼉, 要把它獻給皇帝。
⻘⻦掙扎著逃了出來，落在我的家⻔前。
它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我沒有看到，快步走了過去。
畢竟我的夫君和女兒在家等著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