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每次都籤得飛快,仿佛巴不得早點擺脫我。
今天,離婚證終於寄到了。
我看到快遞小哥把紅本本遞到他手裡時,他笑著接過。
可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然后像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開車往家裡趕。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監控,一遍一遍地看。
從他臉色煞白的樣子來看,他終於發現了。
01
手機屏幕裡,快遞員把一個文件袋遞給周恪。
周恪單手接過去,臉上帶著笑。
他甚至對快遞員說了聲謝謝。
他對所有外人都禮貌周全,像個真正的紳士。
他拆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兩個紅色小本。
離婚證。
我看著他的嘴角上揚,弧度不大,卻帶著十足的輕蔑和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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籤了三個月的離婚協議,他終於得償所願。
我把手機音量調高。
辦公室的背景音很安靜,只有他翻看離婚證的細微紙張聲。
他大概是在確認上面的鋼印,名字,還有生效日期。
確認他終於擺脫了我。
下一秒。
他的手僵住。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一尊突然斷電的蠟像。
他猛地低頭,視線SS釘在離婚證上。
不對。
他臉上的表情不是驚喜,是驚恐。
他拿著離婚證的手開始發抖,那兩個紅色的小本在他手裡幾乎要握不住。
他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機,手指胡亂地在屏幕上劃著,似乎在找什麼號碼。
嘴唇翕動,沒有聲音,但口型是我的名字。
蘇沁。
他沒打通。
我提前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他把離婚證和手機胡亂塞進口袋,動作慌亂到東西幾次掉出來。
他顧不上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向后倒去,發出一聲巨響。
辦公室外傳來助理探尋的聲音:“周總?”
他沒有回應。
他像一頭被火燒了尾巴的野獸,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
我切換了另一個監控畫面。
地下車庫。
他的路虎停在專屬車位上。
他衝到車前,用解鎖鍵按了好幾次才打開車門。
他鑽進車裡,車子發出一聲轟鳴,輪胎摩擦著地面,留下一道黑色印記,箭一般地衝了出去。
我知道他要去哪。
回家。
我們曾經的家。
我關掉手機,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從這裡,正好能看到小區門口。
十分鍾后,那輛熟悉的路虎會不顧一切地衝進來。
他會衝進家門,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書房的電腦,查看那個他親手安裝的,用來監視我的監控。
他會一遍又一遍地看。
直到他慘白的臉色證明,他終於發現,那份他以為萬無一失的離婚協議,到底錯在了哪裡。
我給他泡了一杯茶。
他喜歡的,雨前龍井。
水溫八十五度,不多不少。
我端著茶,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
等他回來,親眼見證自己的世界,如何一寸一寸地崩塌。
02
三個月前,周恪第一次把離婚協議摔在我面前。
上好的道林紙,帶著打印機剛出來的餘溫。
“蘇沁,籤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命令一條狗。
我撿起地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頁。
財產分割。
婚后共同財產,三套房,兩輛車,所有存款,股票,基金。
我,蘇沁,自願放棄所有。
淨身出戶。
“周恪,為什麼?”我問他,聲音很平靜。
“為什麼?”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覺得你為這個家做過什麼?你配得上這些東西嗎?”
他指著我,眼神裡全是鄙夷。
“你不上班,不掙錢,每天待在家裡,像個廢物。我養了你五年,現在讓你走,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
我看著他。
他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紅色抓痕,藏在襯衫領口下。
鎖骨的位置,還有一個。
很新鮮。
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筆。
“我籤。”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
“算你識相。”他冷哼一聲,抱起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籤下自己的名字。
蘇沁。
一筆一劃,很用力。
他拿走協議,看都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就走。
門關上的瞬間,我走進書房,打開了電腦。
我買了一個微型攝像頭,裝在了書房那個他送我的水晶擺件裡。
正對著他書桌的電腦。
他很自負,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臺電腦裡。
他從不加密。
因為他覺得,我這個“廢物”,根本不懂電腦。
一個月后,他第二次把離婚協議扔給我。
“上次那份有點問題,重籤。”
還是淨身出戶。
只是在最后加了一條:本人蘇沁,承認因個人精神狀態不穩定,無法對家庭做出貢獻,自願放棄所有財產。
“精神狀態不穩定?”我重復著這幾個字。
“對。”他點頭,一臉理所當然,“你忘了上周你把我的手表弄丟了?還有前天,我們約好跟張總吃飯,你都能記錯時間。你這記憶力,不是精神有問題是什麼?”
那塊百達翡麗,是他自己放在了健身房的櫃子裡。
是我打電話給他助理,讓他助理去取的。
跟張總的飯局,是他臨時改了時間,卻沒有通知我。
這些,我都有證據。
但我什麼都沒說。
我只是拿起筆,再次籤下我的名字。
他又愣住了。
他大概覺得,羞辱我,看我反駁,是他生活裡的一大樂趣。
我剝奪了他的樂趣。
他有些惱怒,搶過協議就走了。
上周,他第三次拿來協議。
“最后一次,籤完就去辦手續。”
這一次,內容更過分。
除了淨身出戶,精神問題,還加了一條。
我,蘇沁,承認在婚姻存續期間,未能履行妻子義務,並對周恪先生造成了長期的精神傷害,自願補償其精神損失費二百萬。
這筆錢,是我婚前我爸媽留給我的一套小房子的全部賣款。
他要刮幹我身上最后一滴血。
“周恪。”我看著他,“你真的要這麼做?”
“不然呢?你以為你值什麼價?”他笑得殘忍,“蘇沁,別給臉不要臉。二百萬,買你五年青春,你賺大了。”
我點點頭。
“好。”
我拿起筆,第三次,籤下我的名字。
他終於滿意地笑了。
他不知道,他每一次拿來的協議,我都復印了一份。
他也不知道,他為了偽造我“精神不穩定”的證據,自己在家裡藏東西,刪改日程,甚至半夜在客廳裡自言自語,都被那個小小的攝像頭,錄得一清二楚。
他更不知道,他和他那個叫白曉的秘書,如何在他的書房裡,一邊親熱,一邊商量著怎麼把我變成一個瘋子,然后名正言順地霸佔所有財產。
“親愛的,蘇沁那個**,真的會籤嗎?”
“當然,她就是個沒腦子的廢物,我隨便嚇唬兩句,她就什麼都聽我的。”
“等拿到錢,我們就去馬爾代夫結婚。”
“好。”
這些對話,清清楚楚。
我把所有視頻和錄音,都存了三份。
一份在雲盤。
一份在U盤,寄給了我的律師。
還有一份,就存在他書房的電腦裡。
在一個他絕對想不到的文件夾裡。
他每次拿回我籤好的協議,都會掃描一份,存在電腦D盤一個名為“工作資料”的文件夾裡。
他以為我不知道。
而我,把他所有的罪證,都打包壓縮,偽裝成一個系統升級文件,放在了同一個地方。
那份他急著去民政局備案的,是他籤了字的第三份協議。
而我,交給律師,拿去備案的,是第一份。
那份只寫了“淨身出戶”的協議。
根據法律,離婚協議在民政局備案后,才具有法律效力。
所以,我們離婚了。
按照第一份協議,我淨身出戶。
而他自以為得計的后兩份,尤其是第三份讓我賠償二百萬的,不過是他自己籤了字的廢紙。
當他拿到離婚證,發現上面的生效日期,和他提交第三份協議的日期對不上時,他就會明白,出事了。
他會發瘋一樣地回家。
他會打開電腦,點開那個“工作資料”文件夾。
他會發現,裡面除了三份他以為天衣無縫的協議掃描件,還多了一個“系統升級文件”。
他會點開它。
然后,他就會聽到自己和情人的聲音,看到自己醜陋的嘴臉。
電梯門開了。
我聽到鑰匙插進鎖孔,瘋狂轉動的聲音。
03
門被猛地撞開。
周恪衝了進來。
他身上的高級定制西裝皺巴巴的,頭發亂了,眼神裡布滿血絲。
那張總是帶著得體微笑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