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立刻出聲,只是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白曉大概是沒聽到周恪的回應,有些疑惑。
“喂?周恪?你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那個**還在旁邊糾纏你?你把電話給她,我來跟她說!”
“好啊。”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S一般的寂靜。
我能清晰地聽到,白曉的呼吸聲,瞬間變得急促而慌亂。
“你……你是誰?”她顫聲問,卻已經猜到了答案。
“我是蘇沁。”我替她說了出來,“周恪他現在沒空接你電話。他正在書房,欣賞我們這五年婚姻的‘精彩集錦’,哭得很傷心。”
“你……你胡說!周恪怎麼可能哭!你把他怎麼樣了?”白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沒把他怎麼樣。”我淡淡地說,“我只是讓他看了點東西。一些關於你們如何計劃,把我變成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然后霸佔我婚前財產的視頻。”
“白小姐,你的演技很好,跟周恪很配。只可惜,攝像頭比你們更會演。”
“不……不可能……”白曉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崩潰,“你騙我!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怎麼會……”
“怎麼會被我拿到,是嗎?”我輕笑一聲,“因為那個攝像頭,是我裝的。那個你以為是**的家庭主婦,從一開始,就在看你們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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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給了她最后一擊。
“對了,忘了告訴你。詐騙罪,數額特別巨大,作為主犯的從犯,你猜,法院會怎麼判?”
“馬爾代夫的沙灘,你大概是享受不到了。不過,市監獄的探視政策,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畢竟,以后你去探望周恪,或者他來探望你,總用得著。”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書房的門被拉開,周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他顯然聽到了我剛才的通話。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此刻是雙重的恐懼。
“你……你跟她……你都跟她說了什麼?”他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嚇人。
我吃痛地皺眉,看著他。
到了這個地步,他第一個擔心的,居然還是他的“曉曉寶貝”。
生怕他的情人,知道了他也不過是個滿盤皆輸的蠢貨。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只是提前通知她,你們的婚禮,可能得改到監獄的會客室裡辦了。”
我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周恪,你到現在還護著她。你知不知道,在法律上,她為了自保,第一個就會把你供出來?”
06
周恪徹底僵住了。
我的話,像一把錐子,刺破了他最后一個自欺欺人的泡泡。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願相信。
不願相信他眼中那個柔弱順從,把他當成神的白曉,會背叛他。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媽”。
我撿起沙發上的手機,遞到他面前。
“喏,你最敬愛的母親。我想,她現在應該很想知道,她引以為傲的兒子,都做了些什麼‘大事’。”
周恪像觸電一樣,驚恐地看著那部手機,不敢去接。
我直接按了接聽,開了免提,然后把手機塞進他手裡。
電話一接通,一個尖利的女聲就從裡面爆發出來。
“周恪!你公司的劉董剛剛給我打電話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他說董事會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說你涉嫌商業欺詐和挪用公**!還有你跟那個秘書的醜事!我們周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周恪的母親,我的前婆婆,聲音一如既往地刻薄。
他握著手機,身體抖得像篩糠。
“媽……我……”
“你什麼你!你趕緊去給我處理幹淨!要是這件事影響到你爸的公司,我饒不了你!”電話那頭,完全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還有那個蘇沁!是不是她在背后搞鬼?我就知道那個女人不是個省油的燈!離個婚還要鬧出這麼多事!你趕緊讓她閉嘴!需要多少錢,你跟她說,我們家給得起!”
我聽著這話,冷笑出聲。
到了現在,他們依然覺得,錢可以解決一切。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頓,“誰?誰在笑?蘇沁在你旁邊?”
周恪已經面如S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拿過手機,對著話筒,平靜地開口。
“阿姨,是我。”
“蘇沁?你這個**!你還敢說話!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順便,讓做錯事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你……”
“哦,對了,忘了告訴您。”我打斷她,“周恪涉嫌的,可不止您說的那些。他還伙同情人,預謀騙取我的婚前財產,這已經構成了詐騙罪。證據,我已經交給了律師。現在,不是錢的問題了,阿姨。”
“現在,是你們的好兒子,需要在法庭上,好好解釋一下他這些行為的時候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S寂。
我能想象,那個一向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是怎樣一副表情。
我沒有興趣再跟她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個家裡,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東西。
我拉起我的小行李箱,轉身走向門口。
“不!不能走!”
周恪猛地反應過來,從后面SS抱住我,把我往回拖。
“蘇沁!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全完了!”
他力氣大得驚人,雙臂像鐵鉗一樣箍著我。
“我們談談!求你了!我們好好談談!你把證據毀了,我什麼都給你!我跟白曉斷了!我馬上跟她斷了!”
他語無倫次,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又開始哭。
眼淚浸湿了我的衣服,溫熱,且令人作嘔。
我沒有掙扎。
我只是靜靜地站著,等他說完。
然后,我抬起手,輕輕地,卻異常堅定地,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周恪。”
我轉過身,直視著他那張被淚水和恐懼扭曲的臉。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五年來,你羞辱我,輕視我,把我當成一個沒有思想的附屬品。你跟別的女人規劃未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你偽造證據,想把我變成一個瘋子,一腳踹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你讓我淨身出戶,還想騙走我父母留給我最后保命的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報應?”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就更白一分。
最后,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路,是你自己選的。現在,跪著,也得給我走完。”
說完,我不再看他。
我拉開門,門外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進了那片光明裡。
身后,是周恪跪倒在地的,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哀嚎。
“砰”的一聲。
我關上了門,將那個充滿了骯髒與算計的過去,徹底隔絕在身后。
07
出租車在城市的主幹道上平穩行駛。
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將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第一次覺得它如此真實。
過去五年,我活在一座華麗的牢籠裡,窗外的世界於我而言,不過是周恪社交圈的背景板。
他的朋友,他的生意伙伴,他的慶功宴,他的酒會。
我是他身邊一個沉默而得體的擺件。
現在,我自由了。
沒有狂喜,沒有激動到流淚。
我的心髒異常平靜,像一場風暴過后的海面,只剩下深沉的寂靜。
司機從后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姑娘,去哪兒?”
我回過神,報出一個地址。
那是市中心一個老小區的名字。
半小時后,車停在一棟略顯陳舊的居民樓下。
我付了錢,拉著行李箱走進樓道。
聲控燈應聲而亮。
我爬上三樓,用鑰匙打開一扇門。
這是一個很小的一居室,不到五十平米。
但很幹淨,也很溫馨。
這是我一個月前租下的地方,用我卡裡僅剩的一點私房錢。
我把行李箱放在牆角,環顧著這個屬於我自己的小小空間。
沒有昂貴的水晶吊燈,沒有冰冷的真皮沙發,沒有大到能聽見回聲的客廳。
這裡的一切,都是我親手布置的。
一張柔軟的布藝沙發,一張小小的原木餐桌,窗臺上還擺著一盆綠蘿。
我燒了一壺水,給自己泡了一杯紅茶。
捧著溫熱的杯子,坐在沙發上,我終於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的律師,李哥。
我半個月前就委託了他,並將一部分關鍵證據交給了他。
我給他發了條信息:都結束了。
李哥幾乎是秒回:收到了。蘇沁,恭喜你,重獲新生。警方那邊,我已經把補充材料遞交上去了,周恪和白曉涉嫌詐公私財,證據鏈完整,立案沒有問題。你放心,后續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好。
我看著“重獲新生”四個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是啊。
從今天起,蘇沁,只為自己而活。
我刪掉了手機裡所有和周恪有關的聯系人,換上了一張新的電話卡。
舊的那個號碼,連同那五年窒息的記憶,一起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窗外,夜色漸濃。
我沒有拉窗簾,就這麼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我知道,屬於周恪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我,將是那個最平靜的,風暴中心。
08
接下來的兩天,我過得異常安寧。
我睡到自然醒,去樓下的菜市場買新鮮的蔬菜,給自己做一頓簡單的午餐。
下午,我就窩在沙發裡看書,或者追一部早就想看的劇。
沒有人再用命令的口吻讓我去做什麼,也沒有人會因為我記錯了他襯衫的牌子而冷嘲熱諷。
空氣裡都是自由的味道。
第三天上午,李律師的電話打了過來。
“蘇沁,跟你說一下最新的進展。”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
“你說。”我正侍弄著窗臺上的那盆綠蘿。
“白曉,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聰明。她昨天主動聯系了警方,把自己撇得一幹二淨。她說所有事情都是周恪指使她做的,她因為愛慕周恪,害怕失去工作,才被迫服從。她還主動提供了很多我們沒掌握的,關於周恪挪用公**的線索,想爭取一個戴罪立功。”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狗咬狗,開始了。”我輕聲說。
“沒錯。”李律師笑了,“周恪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一心護著的‘曉曉寶貝’,是第一個從背后捅他刀子的人。他被拘留之后,還嚷嚷著要最好的律師,保白曉出來。”
多麼諷刺。
周恪傾盡所有去愛的女人,愛的是他的錢,他的地位,他的能力。
當這一切都將不復存在時,她跑得比誰都快。
“他母親呢?”我問。
“那可就更精彩了。”李律師的語氣裡帶了一絲調侃,“周夫人昨天親自到我們律所,先是開出八位數的價碼,想讓我們撤訴,讓我給‘勸’回去了。今天上午,她又找人打電話威脅我,說讓我出門小心點。我已經把電話錄音交給了警方,她這是恐嚇律師,罪加一等。”
我幾乎能想象出那個高傲的女人氣急敗壞的樣子。
她習慣了用權力和金錢擺平一切,卻沒想到這次踢到了鐵板。
“周恪那邊呢?”
“公司董事會連夜開會,已經發布公告,暫停了他的一切職務,正在進行內部審計。他挪用公**的窟窿不小,加上詐騙罪,數罪並罰,十年起步吧。他這輩子,算是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