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竹馬聯姻的第三年。


我要離婚,他帶了其他女人來家裡調情。


他這麼做是因為他瘋狂地恨我。


他恨我是因為我用了他曾經養著的那個小女朋友的心髒。


我搖著紅酒杯看窗外的玉蘭花,臉色平淡,口吻嘲諷:


「你不就想惡心我嗎?我都想離婚了,還會在乎嗎?」


他怒不可遏趕走了情人,轉身回來掐我的臉:


「我們的婚姻是兩個家族之間的聯合,我失去了愛人與你結婚,你現在為了別人要與我離婚?」


我冷笑:


「我外邊那位要名分了。」


「我不是你,我不會讓我愛的人受委屈。」


1.


我和林易琛結婚的第三個月,他帶了其他女人來家裡調情。


林易琛開了門,他把她摁在門上親吻。


屋內響起兩個人一粗一重交織在一起的呼吸,以及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


我搖晃著手中的紅酒,啪的一聲摁開了客廳的大燈,漫不經心地從窗邊走到沙發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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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夠香豔的啊。」


他們兩個人交織的身軀一起顫抖了那麼一下,僵住。


那女人的雙臂勾著林易琛的脖子,雙腿環著他的腰身。


她的白襯衫被他撕扯開一半兒。


我認得這人。


白夢楚,林易琛的秘書來的。


這樣的醜事被我撞破了,白秘書無限失措的手指緊緊地拽著林易琛的衣領,臉也往他的頸窩埋,極力躲避著我的打量。


我看著慌裡慌張的女人:


「白秘書是吧。」


聽到我招呼,她失措地抬頭,眼裡帶著如小動物一般晶瑩的水霧。


我微微勾起一抹笑:


「別緊張,您這心理素質還得練啊,天天跟著你們林總,得和他學,遇事得心平氣和處變不驚。」


「來吧白秘書,今晚您也辛苦了,坐下來喝一杯……」


林易琛將她放下來,回過頭來時臉上的意亂情迷已經淡了,就連臉上的潮紅也在消退。


他慢慢湊近我,我便聞到濃烈的酒氣。


接著卻猛地把我手上的酒杯奪了。


杯裡本不多的深紅色的酒水拼命地晃蕩,欲借此機會逃出生天。


真的有幾滴酒濺了出來,落在林易琛白淨的手背上,那樣刺眼。


下一秒只聽咔嚓一聲,他把酒杯狠狠擲在地上,尖銳的玻璃碴和酒的屍體都在燈光下不要命地閃耀,一片狼藉……


「你鬧夠了沒有?」


這話是林易琛說的。


我慢騰騰地從桌上再重新拿起一個杯子,再倒酒,再喝。


嗓音平淡,語氣沉穩:


「我鬧什麼了?」


「人家白秘書下班時間還得跟著你跑一趟,多辛苦,我給人家敬杯酒怎麼了?」


「行啊,那她無功不受祿。要我們繼續,把這場豔戲演給你看嗎?」


「沒興致。」


我嗤笑一聲,仰頭把杯中酒喝了,把離婚協議書扔在桌上。


「不是告訴你了,我回來離婚的。」


「你籤字我走人,不打擾你們。」


林易琛瞥了一眼那紙離婚協議書。


滿不在乎地拿打火機點了,又借著燃燒的紙張點煙。


火苗蹿升的高度燎紅了他凌厲逼人的眉宇。


離婚協議書被他扔在大理石茶幾上燃燒,灰飛煙滅。


2.


我不以為意,從包裡掏出一份新的:


「繼續燒啊,要多少有多少。」


林易琛拿著香煙的手一頓,那煙頭冒出的一縷一縷的藍花花的煙霧也亂了,散了。


所以煙霧背后的那雙眼睛SS盯著我的眼睛便更加清晰了起來。


煙霧都擋不住林易琛眼裡冒出的對我的厭惡。


人只能被自己在乎的東西傷到,而我始終毫無波瀾。


氣氛僵滯。


林易琛不耐煩地朝著那白夢楚擺擺手,她戰戰兢兢又如蒙大赦一般地撤了。


「這麼怕你,看來你對人家白小姐也不好啊,真不知道苦哈哈地跟著你是為什麼。」


我咂咂嘴,轉身也要走。


「離婚協議書好好看,明天民政局門口見。」


林易琛忽然暴起,掐住我的后頸一帶,將我整個人甩在了沙發上。


我一時大腦發昏沒反應過來,他便已經欺身而上牢牢壓住我,一手控住我的雙腕,一手SS摁著我的胸口。


我失去了一切掙扎的力氣。


「你幹什麼?」


我的心裡有些慌亂,結婚三年,林易琛從未對我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也從未如此暴虐。


我知道我們兩個人的糾纏處在危險的邊緣。


他剛才對我的厭惡和憤怒泄了,低磁的聲音說出色氣滿滿的葷話:


「你說幹什麼?剛才我的好事兒被你打擾了,這股火兒你得給我泄了吧!」


我一怔,一股涼意順著尾骨絲絲縷縷地爬過脊背直衝大腦。


他帶著恨意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蓋滿我的臉、我的頸。


一股別樣的痛楚在我的身上攻城略地。


「混蛋,滾開!」


我拼命地扭動手掌卻扭不開。


於是心下一沉,SS咬住他的嘴唇。


一股鐵腥味開始在我的唇舌上蔓延,我痛了,林易琛也痛了。


他漸漸松開了對我的鉗制,我不過癮,又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下耳光招呼得狠,掌風都聽得見。


他被扇完居然僵住了,捉了我的手SS摁住,抬起頭用一種抑著暴風雪的寂靜目光盯著我看。


「你打我,這算什麼?家暴?」


話音裡有點示弱的意思,我不知道他犯什麼病。


「難道你強迫我不算是對我施暴嗎?」


林易琛呼吸粗重,咬牙切齒:


「秦惜,我們是合法夫妻!」


「有名無實罷了,而且很快就不是了。」


我輕蔑一笑,斬釘截鐵地說。


「你動我,我就報警。」


我的威脅像一塊頑石,把林易琛一切不該有的情欲都壓了下去。


果然,他慢慢起身了。


我冷冷嘲諷:


「哼,你也就這麼點兒本事。」


他怒極反笑,雙目悽惶:


「還是你狠啊,秦惜。」


我看著他紅腫的臉,狠狠呸了一口口中的殘血,他的血。


「這是你應得的。」


大腦有些暈,我雙手叉腰支撐著自己:


「盡快籤字,好聚好散吧。」


「否則我把我外面那位直接帶我家去要名分,大家都更難堪。」


林易琛已經冷掉的臉重新有了顏色,像S灰復燃,是一種危險的陰鬱:


「什麼?你外面那位,那些會所的鴨子?」


我哂笑:


「你以為我像你品味那麼差,飢不擇食誰都吃?」


「是個醫生來的,正經人。」


「你認真的?」


我戳戳心口:


「比真金還真。」


林易琛拍案而起。


狹長的黑眸直勾勾SS盯著我,像憤怒撲S獵物的野獸:


「你胡鬧什麼?我們的婚姻是兩個家族之間的聯合,我放棄了愛人與你結合,你現在為了別人要與我離婚?」


我把無名指上那顆碩大的婚戒旋下來扔到被林易琛摔爛的那一堆碎玻璃碴子裡,攤攤手道:


「我不是你,我不會讓我愛的人受委屈。」


3.


林易琛仰起臉來,他失血的嘴唇像一條被衝到岸上曬幹的魚,閃著悽白的寒光。


「不可能秦惜,你把我的安一害S了,你現在想留我孤家寡人一個自己去尋找愛情?我告訴你,你休想!」


「你哭了,為什麼?你想她了?你這樣在乎她嗎?」


我伸出手指接過林易琛眼角的淚,嘴角因嘲諷而上揚。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可她屍骨未寒你不還是選擇和我結婚?」


「這三年,你一邊嘴上記掛著她,一邊用這張嘴去親吻別的女人……你好無情,她好可憐啊。」


林易琛一手不甘示弱地捏住我的下巴狠狠鉗制,一手重重地戳擊我的心口:


「誰無情?你別忘了,你的心髒是她的!」


「你用了她的心髒,憑什麼不愛她愛的人!」


「你欠她的,也欠我的!現在你不知感恩,不知回報,竟然還敢出言嘲諷她,拋棄我!」


「秦惜,你有點太無情無義了吧!」


我咬牙切齒,手指戳到了林易琛的鼻子上:


「你記憶力不好我就再重復一遍給你聽。」


「是你那小三來找我茬兒,我不理,她驅車追我出了意外!」


「如果不是她胡攪蠻纏當天的車禍根本就不會發生!我們兩個人都不會有事!我又何須手術臺躺一遭,身上開個大口子用別人的心髒!」


「她S了是她活該!」


「要說有虧欠也是你欠她的!你才是這場悲劇的罪魁禍首!」


「你明明知道自己要聯姻的必然結果卻還是去招惹她,你招惹完了自己又處理不好反而讓她耀武揚威鬧到我面前。」


「你還要我感恩?我恨不得拿刀挖你的心,不明白嗎?」


林易琛被我氣得不斷戰慄,眼中紅血絲蛛網一般在蔓延,呼吸好像燒開的沸水一樣冒泡:


「你再說一句!」


我踮起腳尖把唇湊近了他的耳邊,一字一句:


「是她活該!」


「是你該S!」


林易琛徹底被我激怒,猛地揪住我的衣領,一個巴掌狠狠揚過來!


我雖然也很想和他扭打,但我的身體應該避免劇烈對抗性動作。


於是聲音比他的動作快:


「你好好想清楚,你這一巴掌打在我臉上會是什麼結果……」


「我會把今天晚上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秦林兩家人的顏面以及幾輩子的交情,你還要不要?」


「這婚我離定了,是好商好量,還是撕破臉,你自己選!」


「好,你夠狠!」


林易琛扭身大步離開,也把狠話放下。


「不過我不會離婚的。」


「你把我的愛情攪得一團稀碎,現在自己要去外面找尋愛情了,門都沒有。」


「不就是魚S網破嗎?我等著!」


4.


既然林易琛走了,我就沒必要走了。


畢竟我還要收拾東西。


雖然我和林易琛商業聯姻,並沒有事實上的夫妻關系,我也並不在他這房子裡住。


不過為了應付雙方父母,我還是有不少東西留在這兒。


現在要離婚,當然該拿走了。


我敲響了保姆阿姨的房門,請她出來幫我收拾。


雖然已經是午夜時分,可剛才我們那樣大吵大鬧,阿姨應該也是睡不著的。


但讓阿姨加班,她也不是我的人。


當然該給足額的報酬。


我給阿姨轉了 1 萬塊錢:


「麻煩您了。」


保姆阿姨表情艱澀,不敢收:


「太太,其實您何必和先生鬧得那麼僵呢?他心裡還是有您的。」


「你不知道這三年其實先生從來沒有帶女人回來過。就是知道今天您來,他才故意點您的眼,想讓您吃醋……」


我不信,又或者只是不想聽,抬手打斷她:


「其實您也清楚不是嗎?我根本不是他的太太,也不在乎他有沒有什麼其他女人。」


阿姨是林家老人了。


我和林易琛青梅竹馬,她也認識我很多年。


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她就被撥過來照顧我們的生活起居了。


林易琛拿錢收買,讓她幫忙打掩護,說謊敷衍老人那邊。


現在我也繼續給她砸錢,又轉兩萬:


「我們真的是要離婚了。」


「如果您不幫我收東西,我就要找別人來收。」


「這個錢與其讓別人掙,不如您掙,您覺得呢?」


阿姨嘆息搖頭,意味深長:


「人還是不應該為了眼前的誘惑,去放棄長遠的安穩。」


我稍稍一愣。


阿姨以為事情有緩兒,繼續說:


「先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了解他。」


「他和當年那個女孩不過是一時激情。是那女孩太偏激,才有了后面的事。先生也后悔苦痛。」


「其實先生是想和您好好過日子的,可是您一直不正眼瞧他,他賭氣,才一直拿那女孩說事。您越強硬,他越氣憤,所以你們才漸行漸遠。」


「可不管怎麼疏遠,他真正想要並且需要的人只是你。」


「對您來說也是如此。」


「外面不管什麼男人,論家世論樣貌都不可能比您和先生更般配。」


「你們真的不能輕易離婚的。」


阿姨見我沉默,以為說服我了,繼續勸:


「只要您不和先生針尖對麥芒的,認個錯,服個軟,你們一定能解開心結,和好如初的。」


就這一句,我又清醒了。


他背叛我,他的她拿車撞我,最后……


反倒是我錯了?


我聽不了這個「錯」字。


冷笑,恍惚的心神已經重歸平靜。


「阿姨啊,您不愧從小看著林易琛長大,這麼護著他。」


「可是我告訴您,我沒錯,是他錯。他錯到哪怕他跪下來求我,我都不可能原諒。」


「這句話您聽了別忘了,等他回來也和他說一說。」


5.


其實我知道,阿姨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我和林易琛青梅竹馬,兩家又是世交,為情分,為利益,這段感情也不能說斷就斷。


這也是當初安一出事,我和林易琛鬧翻,卻還是不得不嫁給他的原因。


但其實我同林易琛確實一開始關系還不錯。


從小相識做玩伴,長大讀書又同窗,再大開始談戀愛。


我們真的佔據彼此童年和青春的大部分。


真是有過那麼一段相知相許、相親相愛的美好時光。


直到我們婚期將近,他卻忽然遇見安一。


他們在一家娛樂會所相識。


她是勤工儉學做禮儀的大學生。


林易琛對她一見鍾情。


她身上的故事相當老套:吸毒賭博的爸、重病臥床的媽、年紀尚小的弟,還有破碎的自己。


好像男人都有那個救風塵的癖好。


安一伏在林易琛肩頭梨花帶雨地哭了一場,以后她就不需要再去會所賣酒陪笑了。


不過這一切都背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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