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拿起筆,在紙上寫:


「不晚。你來了就不晚。」


深夜,我躺在被窩裡,我媽的手還緊緊握著我的手。


突然,劇痛從我的指尖傳來,瞬間順著手臂衝向大腦。


接著是后背、斷裂的肋骨、被踩碎的手指。


全身上下的每一處舊傷,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劇烈的疼痛。


醫生說過,痛覺喪失是心理防御。


當身體覺得徹底安全了,有人保護了,它才敢把積壓的疼痛釋放出來。


我沒有發出聲音,我把臉SS埋在被子裡。


我痛得渾身冷汗,痛得骨頭發抖。


三年了,我終於流出了第一滴眼淚。


我很疼。


但我知道,我回家了。


13


手續全部辦妥。


新學校落成的那天,磚瓦房寬敞明亮。

Advertisement


牌匾上刻著四個大字:沈念小學。


揭牌儀式上,村裡來了很多人。


阿秀穿著一件嶄新的、幹幹淨淨的白襯衫,代表全體學生上臺講話。


她沒有哭,聲音清亮。


臺下的村民和記者卻哭成了一片。


我站在遠遠的角落裡看著她。


十五歲的阿秀個子竄得很高,站得筆直。


她像沈念,但比沈念的命更硬。


縣裡派來了兩位年輕的師範畢業生,接管了語文和數學課。


我主動退出了教室,負責給孩子們做午飯、打掃衛生。


阿秀追到廚房,眼眶通紅。


我在紙上寫:


「有正經老師了,輪不到我教了。」


阿秀急了,她忘了我聽不見,直接大聲喊了出來,但我讀懂了她的唇形:


「你是老師!不管有沒有那個本本,你永遠是我們的老師!」


我看著她急哭的樣子,搖了搖頭。


我拿起筆,想寫我是你們的后勤,或者我是你們的阿姐。


筆尖停在紙上很久。


最后,我只寫了五個字和一個句號:


「我是你們的。」


不需要定語。


對於一群在泥沼裡相依為命的人來說,這五個字就足夠了。


我的耳朵在省城專家的幫助下,做了修復手術。


雖然不可能完全恢復,但戴上助聽器后,我能聽到一些發悶的、模糊的聲音。


我聽到的第一聲呼喚,是小魚。


她沒有叫我沈老師,也沒有叫我的名字。


她從背后抱住我,清脆地喊了一聲:


「姐姐!」


后來,有人叫我阿姐,也有人因為那把S豬刀叫我大刀姨。


我全都應。


礦洞三年沒人叫過我,現在,我有很多名字了。


阿秀考上了縣裡的重點高中。


走的那天,她把沈念的日記本鄭重地交給我:


「你替我保管,等我考上大學,我回來拿。」


她背著行囊,走到山路的拐彎處。


突然,她扔下包,轉身朝我飛奔過來,重重地撞進我懷裡。


隔著助聽器,我隱約聽到了一個模糊的聲音,配合著她的唇形。


不是說謝謝你。


她說的是:


「我愛你。」


阿秀走后,外村陸續送來了一些沒人管的流浪孩子。


我繼續留在學校。


有一天,小魚幫我燒火時問我:


「姐姐,你還想回后山那個礦洞看看嗎?」


我沉默了很久,在灶臺灰裡寫下:


「不回了。但不會忘記那裡。」


那裡有我人生最黑暗的三年,但那裡,也有一塊熱地瓜的光。


小魚把這段話抄在紙條上,疊成一顆星星,塞進了沈念的日記本裡。


14


幾年過去。


沈念小學從平房擴建成了兩層小樓,操場上豎起了旗杆,每周一都會升旗。


阿秀考上了省城的師範大學,沈念的母校。


她選了特殊教育專業,專門去教聾啞孩子。


巧巧讀了初中,靠著一把子力氣練體育,拿了全縣鉛球第二名。


而阿秀在大學裡加入了一個反拐公益組織。


寒假她帶回來一份資料,上面寫著附近幾個縣,這幾年解救了上百名被拐婦女。


背影跟我當年在礦洞裡,一模一樣。


看著照片,我的手指開始劇烈發抖。


這次不是握不住筆,是疼。


當痛覺恢復后,共情的能力也跟著回來了。


看到女性受苦,我的骨頭縫都在疼。


縣裡在鎮派出所旁邊,成立了反拐與婦女權益保護工作站。


牽頭人正是當年給我做筆錄的女警察,她現在是副所長。


她找了我兩次,請我去做心理援助志願者。


第一次我拒絕了,我覺得自己連話都說不利索。


第二次,她沒勸我,只是直接帶了一個剛從鄰縣深山裡解救出來的女人到學校。


那女人二十出頭,眼神十分空洞,除了還會喘氣,跟S人沒兩樣。


我看著她,一句話也沒說。


我轉身進廚房,從灶膛裡扒出半塊烤熟的熱地瓜。


我走到她面前,遞了過去。


她不接。


我就把地瓜放在她手邊,坐在她旁邊,陪她一起看著地面的螞蟻。


過了一個多小時,她終於慢慢伸出手,拿起地瓜,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了起來。


眼淚混著灰塵,砸在地瓜上。


跟當年的我一模一樣。


我媽是在那年秋天走的。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


她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我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薯粥走過去。


她吃了兩口,笑著對我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我以為她睡著了。


直到我摸到她的手漸漸變涼。


我沒有哭。


不是痛覺又消失了,而是她走得太安寧、太平靜了。


她攢了一輩子的苦,最后在女兒身邊,在陽光裡閉上了眼睛。


我握著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寫:


「媽,你來了,就沒晚過。」


縣裡開展了一次大規模的反拐清查行動。


幾個無家可歸的被拐兒童。


被臨時安置在沈念小學。


其中有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母親精神分裂住院,他極具攻擊性,見人就咬。


所有人都躲著他。


那天,他站在院子裡,撿起石頭,發了瘋地朝我砸過來。


一如當年村裡,那些朝我扔石頭的小孩。


我沒有躲。


我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他扔過來的第一塊石頭,放在腳邊。


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他砸累了,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全是防備和迷茫。


我指了指我腳邊那一堆石頭,又指了指我身邊的空地。


他看了我很久。


沒有過來坐下,但也沒有再扔石頭。


暴力和仇恨的循環,在這一塊塊被接住的石頭裡,斷掉了。


15


沈念小學變成了這片大山的據點。


它不僅僅教孩子讀書,還成了被解救婦女的庇護所、反拐志願者的聯絡站。


派出所把法律援助點的牌子掛在了校門口。


那個女警察副所長每個月都來坐班,教村裡的女人們怎麼固定家暴證據,怎麼用法律保護自己。


這一切,早就不是靠我一個人在撐了。


劉寡婦接管了學校的后勤;她那個開卡車的兒子,每周免費去鎮上幫學校拉物資;老陳頭帶了個徒弟,定期給新送來的被解救人員做免費體檢。


這片大山的變化越來越大,不再是以前那種見不到底的黑了。


有人來採訪,問這一切是怎麼開始的。


我用還不算熟練的嗓音,慢慢地說:


「是從半塊熱地瓜開始的。」


阿秀畢業后,真的回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回來一個沉默寡言的男朋友。


也是學特殊教育的。


第一次見面,我下意識地盯著那個男生的手。


阿秀笑著拉過他的手,翻開手掌給我看。


上面全是做木工磨出的厚繭。他來之前,給學校手工打了三套新課桌。


我看著那雙絕不會用來打人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阿秀接過了主課,但我依然保留了我的生存課。


每周五下午,我帶著這群孩子進山,教她們辨認有毒的野菜,教她們怎麼在迷路時尋找水源。


小魚說,這是全校最受歡迎的課。


我在心裡說:


當然,這是我當年拿命試出來的。


朝我扔石頭的男孩,徹底留在了學校。


我叫他石頭。


他也不惱,說:


「石頭挺好的,硬氣。」


他不打人了。


每天放學,他幫著劈柴、挑水。


有一天,他拿著錘子和釘子,修好了當年被我用鐵镐砸爛的那扇后窗。


新打的窗框嚴絲合縫。


他推開又關上,反復試了幾次,確認風吹不進來。


回頭看我時,他的嘴角僵硬地向上彎了一下。


不算個好看的笑,但他笑了。


跟我當年對著鏡子學笑時一樣笨拙,但有了人樣。


某個周末的傍晚,我獨自帶著幾個烤好的地瓜,去了后山。


廢棄的礦洞還在那裡,洞口的雜草長得很高。


我站在洞口往裡看。


黑洞洞的。


我曾以為,那三年是我人生裡被挖掉的S肉,爛了就是爛了。


但現在不這麼想了。


我把一塊包好的熱地瓜,輕輕放在了礦洞口一塊幹淨的平石上。


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不逼迫,不催促。


萬一,萬一這個洞裡以后還有躲進來的、受了傷的人呢?


萬一她餓了呢?


這塊地瓜,或許能讓她多活一天。


我順著山路往回走。


太陽快落山了,橘紅色的光把我的影子拖得很長。


往遠處看,沈念小學的兩層樓亮起了白熾燈。


阿秀正在給住校的孩子們上晚自習。


更遠處的鎮子上,派出所門頂的紅藍警燈在夜色中閃爍。


那是這片山區,第一盞 24 小時永遠不滅的燈。


走到半山腰,石頭從岔路口竄了出來,手裡拎著用樹枝串著的兩條烤魚。


他已經十三歲了,個頭竄到了我的肩膀,笑著說:


「阿姐,剛烤的,給你吃。」


我問他跟誰學的烤魚。


他說跟小魚姐學的。


小魚是跟我學的。


而我,最開始是在山裡生吃,后來老陳頭教我怎麼去腥,劉寡婦教我撒鹽,巧巧說加一把野蔥更香。


一條烤魚,是無數雙手一點點教出來的。


就像人一樣。


沒有誰,是孤零零一個人學會活下去的。


石頭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天邊的最后一縷光還沒散盡。


我的助聽器裡,傳來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秋蟲的鳴叫,還有遠處操場上孩子們的笑聲。


那些聲音雖然有些發悶,有些模糊,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真好啊,人間。


【全文完】



同類推薦
生若浮萍,愛似狂風暴雨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奉國公主府二三事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穿越成虐文女配
短篇虐戀 已完結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河清海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冬雨化春寒
短篇虐戀 已完結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探春慢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阿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重生王妃不幹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除夕破曉前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春日偶成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和頂流rapper戀綜懟茶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婢女舒然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三嫁冥君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團寵江盼寶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親愛的職業病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再韶華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他的兔耳朵
短篇虐戀 已完結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死者情緒穩定
短篇虐戀 已完結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不軌謊言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丟失的女兒
短篇虐戀 已完結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