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怪我會去尋S，難怪我會不要他們父子……
懊悔跟絕望從喉口蔓延。
我嗆咳著，卻在疼痛中一點一點恢復理智。
這使我更加絕望。
我睜開血霧的眼，當父子倆的臉在我面前出現，眼裡掩飾不住的厭惡。
“系統，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還沒有回去？”
回應我的，只有閃爍的滋滋聲。
俞承風卻又驚又喜，“應思，你在說什麼？什麼回去？你先別說話！你的傷口在流血，等救護車！救護車馬上就會過來！”
沈雅過來，立即拙劣道：“承風，你別被他騙了，從天臺跳下，怎麼可能還會活著，沒準她只是從二樓下來，故意演苦肉計。”
“沒錯！”俞權毅然成了沈雅小跟班，指著旁邊的池水，“你不是想S嗎？有本事你跳下去啊！我保證不會有人救你！”
我看著池水，眼裡閃過希冀。
不顧胸腔破裂的疼痛，我推開俞承風縱身躍下。
這一次，我應該真的能S了。
再次睜眼。
撞上俞承風猩紅的雙眼，他不修邊幅，滿眼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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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醒過來，俞承風崩潰道：“應思，你瘋了嗎！為什麼要跳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S了！你真的不要我跟阿權了嗎！”
俞權躲在門口，一雙眼紅彤彤的，張著嘴好似想叫我。
我毫不猶豫別開視線，呼叫系統。
“俞承風最后三個要求我都完成了，為什麼我還是沒有回去？”
不等系統回答，俞承風先撲上來，眼裡帶著驚恐。
“應思，你到底在跟誰說話？你在說什麼回去？你要回家的意思嗎？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回家！”
看著俞承風纏上來的手，我喉嚨撺掇惡心。
迄今為止，俞承風還在做夢我會跟他回去。
我冷諷著戳穿他的念想。
“俞承風，我之所以和你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完成系統給的任務。”
“它要我完成你1000要求，結束后就會放我回我的世界。”
“從始至終，我都只是為了離開，從未想過要跟你回去。”
俞承風瞳孔失控的顫抖著。
咬S不信。
“應思，別再跟我開玩笑了，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錯的離譜，你想怎麼打我罵我我都認，但你不要說這種話……”
“俞承風，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我在這個世界沒有身份，沒有親人，每天只圍繞著你轉？”
“……”
俞承風僵在原地。
這樣的問題，他早就問過我。
和我結婚時，他想見見我的父母。
而我卻只是開玩笑地說：“我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野孩子，哪來的家？”
他不信，派人查我的身世背景。
卻無一例外一片空白。
最后就連他也不得不信我真是孤兒，親昵的摟著我發誓，說這輩子會當我最親最愛的人，護我一輩子。
可看到我滿身縫制的傷口。
俞承風捂著臉，眼淚失控的落下。
“對不起……對不起應思……”
“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為了不讓我S心，他抓起還在門后躲藏的俞權。
“阿權，應思最愛你了，快勸勸媽媽。”
俞權紅著鼻子，小心翼翼的看著我。
我昏迷這段時間，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我跳河的噩夢。
他本滿心以為我絕不可能尋S。
所以連那種刺激我的氣話都說出來。
可當真看到我毫不猶豫跳下冰冷的池水。
他慌了。
心像被抽空了一塊，只剩下無止境的寒意。
我真的想S？我真的要去S？
那他呢？
我不再愛他疼他了嗎？
想到這個可能，他強忍著喉嚨裡的哭腔。
“媽……”
還沒說完稱謂，我冷冷打斷：“我不是你媽，沈雅才是。”
曾經多少次，他都這麼說。
可當我把他的話歸還，俞權崩潰大哭。
“媽媽，你不要阿權了嗎！求求你了媽媽，阿權錯了，你看看阿權好不好！”
他撲通跪在地上，SS抓著我的手，想讓我感受他崩潰的眼淚。
而我只是冷漠的將手抽回。
“我要休息了。”
最終，俞承風帶著哭到暈厥的俞權離開。
只留下一句：“那你好好休息，過段時間我跟阿權再來看你。”
我沒有回話。
等門關上，系統才重新出現。
它告訴我，之所以不能回去，是因為計算有誤。
我答應俞承風的事，還不足以到一千件。
僅僅完成了999件。
“不可能……”
我曾掰算過，一千件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系統卻告訴我。
“生俞權這件事，並非是你答應俞承風的要求，而是你心甘情願。”
我沉默了。
在這個世界，我與俞承風相處后，確實產生了感情。
所以懷上俞權時，我是帶著愛意心甘情願把俞權生下的。
當時我甚至天真的想過，如果完成任務，我或許可以留在這個世界，和俞承風組成幸福的家庭。
可現實卻給了我最疼痛的一擊。
小說世界的規則不是我可以扭轉的。
我不過是原書中男主幾段話帶過的白月光。
真正的女主將會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展現出新的可能。
“那我現在怎麼才能回去？”
系統：“完成俞承風最后一件要求。”
當天，我主動聯系了俞承風。
他趕過來時，眼眶激動地紅了。
“應思，你說你想見我，我真的很開心。”
他想牽我的手，被我避開。
“你還有什麼要求，說吧。”
他愣在原地。
卻敏銳的捕捉到什麼。
“我說了要求，你就會離開是嗎？”
不等我回復，他瘋了似的道：“我不會說！我永遠不會讓你回到那個世界！應思，我要你留下來！”
看著他紅透雙眼，幾度崩潰的樣子。
我緩緩閉上雙眼。
“我根本不會愛你，有必要嗎？”
他SS抱住我，我感覺到他的淚水一滴一滴掉落在我的肩頭。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應思，拜託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我當初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鬼迷心竅，選擇為了沈雅來傷害你。”
“這段時間俞權每天都在哭，可他怕見到你，怕看到你冷漠的眼神，所以他只能望著攝像頭思念你。”
“曾經……曾經我們多麼的好，我們一家三口多麼的幸福。應思，算我求求你，哪怕為了阿權，留下來吧。”
我絕望的閉上眼。
他的眼淚，讓我感受不到一點心疼。
因為一閉上眼，我滿腦子都是俞承風為了沈雅，傷害我時毫不眨眼。
是那群人嘲弄的視線。
是俞權倔強的說不認我寫個母親，
這場婚姻，壓垮了我的心骨。
這次我是真的累了。
“俞承風，如果你是真的愛我，就放我走。”
俞承風沒有選擇放我走。
帶著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雅卻在一天闖入我房間，眼裡帶著憤恨：“應思，苦肉計使得可真漂亮啊，你真的以為你從樓上跳下來，他們父子就會回心轉意嗎？”
“他們現在不過是心存內疚！覺得對不起你！等你把他們的耐心全部耗空，他們還是會照常回到我身邊的！”
對於沈雅歇斯底裡的挑釁，我沒有半點反應。
“他們願不願意回到你身邊，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我根本不在意他們會去哪裡。”
沈雅沒說話，我從身后看到俞承風與俞權紅了的眼。
沈雅得意地望著我。
等待著俞承風發火讓我滾出去。
俞承風卻抓住她手腕，“我是不是說過，不許你打擾應思，你耳朵聾了？”
沈雅一臉震驚，只覺得俞承風瘋了。
“她都說出那種話了！她說根本不在乎你們，你們為什麼還要貼上去？我不明白，她到底有什麼重要的！”
沈雅被甩開。
俞權也冷冷堵著門口。
“以后你別來煩媽媽，媽媽不想見你，我跟爸爸……也不想你。”
沈雅捂著腹部，因為激動，疼痛一陣接著一陣。
“承風，我肚子裡孩子你的孩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俞承風掀起眼皮，才后知后覺。
“你不提醒，我差點都忘了。”
不過一個眼神，保鏢將沈雅架起來。
在沈雅失控的尖叫聲中，門被徹底隔絕。
俞承風摸著我的額頭溫度。
“吵到你了吧？下次我會叮囑，讓醫院審核嚴格一點，她以后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俞權也期望的望著我，希望從我眼裡看到或許欣慰，或許誇贊。
而我只會淡淡揮開俞承風的手。
“我說了，什麼都跟我沒關系，我要的，只是離開這個世界。”
俞承風沒說話，用沉默拒絕了我的提議。
待我在醫院修養好身體后，他就將我從醫院接了出來。
昔日屬於我們的婚房被全部鏟平，只因上面留有沈雅的痕跡。
他購買了靠海的新房，問我美不美。
我沒說話。
感受著海風，我意識到這本小說的時間線快了。
之后我的骨灰就會撒向大海。
而俞承風和俞權在輪渡上，就會遇到此生最在乎的女人。
俞權沒敢靠近我。
他懷裡抱著我曾經送他的玩具。
破破爛爛的痕跡，是他當初拿剪刀親自剪的。
那時因為恨我，他一把火燒了我送他的所有東西。
我在滔滔火焰下，只來得及搶走這只小熊。
卻也因此后背嚴重燒傷。
可俞權卻當著我的面，將這只熊剪的稀巴爛。
他說不需要我。
更不需要我廉價的愛。
如今他再將這只小熊撿起來。
於我而言，只是將我廉價的愛再攤開來羞辱一次。
我選擇無視他。
只待在房間裡看海。
裝睡時。
俞權偶爾會過來。
有時小手抓著我的指尖。
有時候偷偷哭泣。
又有時候爬上床，身體輕輕貼在我后背，感受屬於我活著的氣息。
俞承風是每晚都會來。
成堆的工作擺在眼前，他視而不見。
抱著我就是一整晚。
跟我聊項目上的煩心事。
聊應酬的麻煩。
聊這陣子胃病犯了，疼的吃藥都沒辦法緩解。
每次說完，他都會停頓一會。
似乎期待著我向往日那樣回應他。
而我的身體，也在長時間的拒食后，每況愈下。
“應思，你一定要跟我倔嗎？”
俞承風輕輕吻著我。
吻著吻著，淚流滿面。
“應思，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求求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好嗎？”
感受著他的哽咽。
我算出了最后的時間。
那天來臨，俞承風果真找了過來。
他衝著我，勉強擠出一抹笑。
“應思，今天是你的生日，曾經你說想在海邊看星星，吃燒烤，我和阿權什麼都備好了，就差你了。”
我望著他。
“是請求？”
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沒錯。”
為了防止意外，俞承風找醫生給我打了一記強心：針。
恢復精神，我換上裙子出去。
俞權就在門口，看到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牽住我的指尖。
這一刻，我沒有拒絕。
俞權有些驚喜，SS抱住我。
這是我幾個月后第一次走到外面，景色很美。
夏季的海風沒有半點冷意，只讓人感覺到清爽。
整個沙灘只有我跟他們。
俞承風點了火，將所有食材放到燒烤架上。
無一例外，都是我最愛吃的。
我坐在沙灘椅上，望著大海與星空。
俞承風與俞權捧來蛋糕，護著燭火。
“應思，許個願吧。”
“就當你你在這個世界最后一個心願。”
俞權漆黑的眼期望的看著我，嘴角努力克制，卻藏不住想哭的弧度。
我歪頭想了想，雙手合十。
“我就許，以后你們碰到最愛的那個女人，就一心一意的對待她，別讓她傷心。”
海風吹滅的蠟燭。
蛋糕也隨之掉落。
俞承風垂著眼說：“應思，我跟俞權世界裡只會有你。”
這樣的承諾，我自然是不信的。
因為這個世界是按照規矩行走的。
無論如何扭轉，最后都會逐漸回歸到原位上。
我嘗了口掉下去的蛋糕，甜的發膩。
之后堆積如山的燒烤，以我現在的身體也只能勉強嘗個幾口。
最終，俞承風無力牽著我的手，指尖掩飾不住顫抖，夾帶著請求問我：“應思，真的不能？”
我仰頭看著滿天的星辰，問他：“這個要求是不是結束了？”
他哭到泣不成聲。
俞權狠狠抱住我，向來不愛撒嬌的他，這一刻刷起了小性子。
“媽咪，我不想你走，阿權錯了……阿權以后會乖乖聽話，以后媽咪你讓我往東，我絕不朝西……阿權再也不會不聽話了！”
我感覺到呼吸有些混亂，應該是到時間了。
“俞承風，把我的骨灰撒進大海吧。這是我唯一求你的。”
我不想留在他們身邊，更不想葬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處。
我只想在海浪裡獲得自由。
俞承風肩膀顫抖，最后一刻，幾乎是抱著我問：“應思，我和俞權對你來說，到底是任務還是愛？”
“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刻？”
我已經沒有回復他的力氣。
等到再次睜開眼。
我醒在醫院。
父親熬白了頭發，驚喜的呼喚著醫生。
我緊緊抱著他，淚流滿面。
之后我出了院。
在系統的幫助下，我車禍的后遺症都變成了小問題。
我很快找到合適的工作，每一步都穩扎穩打。
一日我聽到同事竊竊私語的討論：“好好的一本書，怎麼就爛尾了？”
“這個作者分明前面的書都很穩定啊。”
我好奇道：“哪本書？”
當他們將名字推給我，我大腦幾乎停滯了好幾秒。
是我去的那個小說世界。
我一口氣翻到結局。
俞承風和俞權將我骨灰投向大海后，確實見到了書中的女主。
可讓我意外的是，這本書之后兩個人就再無交集。
俞承風和俞權S守著那棟別墅，之后在一場臺風中徹底喪命，兩具屍體也跟著沉入大海。
我突然想到俞承風那句：應思，我跟俞權世界裡只會有你。”
我當初是不信的。
卻沒想到俞承風和俞權能固執到這種地步。
同事口中的吐槽還在繼續。
“這本書裡的劇情怎麼在男主認識白月光以后就開始跑偏了。”
“感覺跟簡介完全是講個故事，估計是作者滑鐵盧了。”
“太可惜了。”
議論聲中，我的腦內閃爍著機械的電子音。
我問系統到底是怎麼回事。
系統告訴我。
在我S后，那個小說世界就發生了巨大的崩盤，無論怎麼修復，都沒有辦法扭轉。
他們那邊的世界已經失控了，系統問我：問我要不要回去修復，將時間線拉回正軌。
我合上書本，毫不猶豫地拒絕。
系統：“那畢竟是你生活了十多年的世界，哪怕他們最后結局慘S，你也毫不在意？”
我回答：“不在意。”
盡管那裡生活了十多年，可我只是為了讓自己獲得健康的身體。
甚至於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
人各有命。
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而最后的結局，也是俞承風跟俞權想要的。
或許擺脫小說世界的設定，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與幸福。
而我也會有新的人生，新的生活，
護著家人和自己的小家，擁有嶄新的人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