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哎，大妹子，你倒是說話啊？你跟嫂子說實話。

「你確定是你讓陳陽買 10 個雞腳，一個都不能多裝的？」

「是你跟她說，這些雞腳你們吃不完，扔掉是浪費？」

我媽忽然哽住了，她眨眨眼，大腦飛速地轉動了起來。

大姐一看這事有緩，馬上笑著湊近我媽，故意低聲地說。

「大妹子，我聽說你家男人賺錢少，你要是這饞這口就直說。

「嫂子不要錢也每天都能給你幾個，何苦讓孩子給拿捏了？」

「還說什麼來我這買東西會多花幾十塊錢，還罵我什麼……」

「什麼來著？哎，對對對，罵我強買強賣！」

我媽臉色一瞬間慘白如紙。

她慌慌張張地揮了揮手：「不是不是！那可不是我說的啊！

「嫂子我跟你說，我跟孩子說下班買 10 個雞腳，那就是個統稱。」

「你還不知道咱們這輩人怎麼講話嗎？給我拿兩張紙，出去買倆雞蛋。」

「這話可不是真說就是要兩個啊，誰知道現在孩子這麼實誠。」

「我說買 10 個，真就S腦筋只買 10 個？三口人一人吃 3 個哪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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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剩下一個給誰吃？這麼不公平的事，可能是我提議的嗎？」

大姐撲哧就笑了，她滿意地拍了拍我媽的肩膀。

「我就說大妹子你不是這種人，真要是幹這種事，你也不可能對我幹。

「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你家陳陽沒上班的時候了？」

「你男人賺那塊八毛的，你恨不得天天撿爛菜葉子吃。」

「有一天我看到了，哎喲喂給我心疼的呀，后來的事你還記得嗎？」

我媽嚇的恨不得上去直接捂她嘴。

「嫂子……我不跟你聊了，家裡……家裡還燉著湯呢……」

07

雞腳大姐賤兮兮地笑了。

「怕啥呀大妹子，你這不是苦盡甘來了嗎？哈哈哈！」

我媽轉身衝我嚷嚷了一嗓子：「你趕緊把事辦了，我先走了！」

我一把扯住我媽手腕，委屈地質問她。

「媽，明明就是你說不讓我多買，說多買多浪費的，你為什麼撒謊？」

我媽啪啪拍打著我的手背。

「我說什麼了我？你自己沒理解我的意思，跑這來瞎胡鬧什麼？」

我攥著她的手緊了緊。

「這賣雞腳的是不是有你什麼把柄？你怎麼這麼害怕她？」

我媽剛換上點血色的臉，瞬間緋紅一片。

「你瞎說什麼？我還能跟賣雞腳的有什麼牽扯嗎？」

「哎？大妹子，你這麼講話可就難聽了啊！」

雞腳大姐挺了挺胸膛，脖子一歪，指著我媽就開噴。

「當年你日子過得多苦，這幫老鄰居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隔三岔五我就給你幾顆滷鹌鹑蛋吃，你吃美了不記得我的恩情了是不是？」

我一愣，看向我媽：「她說什麼？什麼滷鹌鹑蛋？」

我媽又羞又怒。

「都怪你，作什麼S啊？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拉著我跟你丟人現眼！」

說罷，她伸出長指甲，狠狠地摳進我的手背中。

鮮血一條條地從我的手背中滲了出來。

我吃痛地松開手，我媽立馬拔腿就跑。

「來不及了，鍋裡的湯要撲鍋了，我得趕緊走。

「嫂子啊，這事你跟我家陳陽處理就行了，我可沒說那些話啊！」

我還來不及掏出紙巾將手背上的血漬擦幹淨。

雞腳大姐就走過來，直接將雞腳袋子扔到了我身上。

雞腳袋子根本就沒綁嚴。

辣雞腳一個個順著我的手背滾落到地上。

手背上的傷口被這麼一刺激，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席卷全身。

「喲？全撒了，這可不怪我，誰讓你不接著的。

「快點付錢吧，62.8 毛，少一分我都不會讓你走的。」

08

我強忍住淚水，渾身疼得直打顫。

「我要報警！你這是強買強賣，現在你把雞腳撒我傷口上了。

「你這是故意傷害他人身體。我要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說罷，我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就要撥打 110。

大姐嚇得上來就搶我的手機。

「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叫強買強賣？

「我們剛才說得好好的，如果是你媽說的那些話，雞腳我白送你。」

「如果不是她說的那些話，雞腳你就要掏錢給我全買下來。」

「大伙剛才可都看著呢，你媽說了，壓根不是她說的那些話。」

「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敢用警察來嚇唬我？」

「什麼故意傷害他人身體，雞腳是你的，我遞給你還有錯了？」

「你的東西你不拿走，總放在我的攤位上，我還說你耽誤我賺錢呢！」

我氣得衝過去跟她搶手機。

「你把手機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搶東西犯法！」

大姐一把將我推了個踉跄。

「你少他媽的跟我來這套，我在這市場混了多少年了。

「沒少遇到你這種想空手套白狼的小癟三。」

「今天你不給錢，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絕對不會放你走的。」

旁邊攤位從頭看到尾的大哥大姐，紛紛過來勸我。

「小姑娘啊，你就別鬧了，趕緊把錢給了回家吧。」

「是啊，你看你媽也來過了，事也說清楚了，都是老街坊，何苦呢？」

「你們上班的賺錢容易，不像我們擺攤的，我們賺十塊錢都燒高香了。」

「對呀，你們一個月隨隨便便一萬兩萬，何必跟我們計較這塊八毛的呢？」

這一刻，我的鼻子一酸，淚水灌滿了眼眶。

「我上班賺多少錢……那……那是我自己當年努力學習迎來的……

「她……她擺攤賺錢……我、我又不白拿她的，我、我也給錢的。」

「憑、憑什麼非讓我多買！憑什麼！那些話就是我媽說的。」

「她撒謊！她撒謊！」

09

「哎喲你這小姑娘，怎麼油鹽不進啊？」

「你媽含辛茹苦把你養活大，她能為了這點小事撒謊？」

「快別說這些話了，這要是讓你媽聽見了，得多傷心啊？」

「哎，當媽的難啊，一輩子為了孩子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到頭來孩子有出息了，回頭就咬親媽一口。」

那雞腳大姐也跟著扯著嘴角咂嘴。

「嘖嘖，這喪良心的東西，連自己親媽都詆毀。

「當年我給她媽的那些滷鹌鹑蛋，她一個不舍得吃。」

「統統拿紙包好咯，小心翼翼揣懷裡怕冷了。」

「你們說她這麼做為了什麼？還不是回家給她這個沒良心的吃嗎？」

聽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猛地一揮手：「我從來沒有吃到過你的什麼破鹌鹑蛋！

「從小到大，一次都沒有吃到過！」

所有人面色一驚。

「你、你是獨生子不？我記得你家就你一個啊。」

「是呢，她家就她一個，她媽有口好吃的不給她給誰啊？」

「難不成給她爸吃了？」

「那不可能，她爸總動手，她媽恨不得弄S他。」

雞腳大姐趁著嘴角用我的手機指著我。

「狗肚子玩意，一點不記你媽的好，也一點不記我的好！」

我渾身顫抖，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你、你把手機還給我，我現在就給我媽打電話求證這件事！」

旁邊人也都在勸她：「你快點把手機還給人家吧。」

「讓姑娘給她媽打電話求證一下，看看是不是這麼回事。」

「對，別冤枉了孩子。」

直到這時，雞腳大姐才不情不願地把手機丟進了我懷裡。

我顫抖著雙手打開手機，直接公放著給我媽撥打了個電話。

【媽，賣雞腳的說以前總給你滷鹌鹑蛋吃，為什麼你一次都沒給我吃過？】

10

電話另一頭，是長久的寂靜。

我媽的呼吸聲，急促且微弱地通過聽筒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良久，她才開口。

【就這麼點事，你還沒弄好呢？我讓你買個雞腳，你捅出這麼大的婁子來？

【我告訴你小陳陽，今天這雞腳你要是買不回來，你也別回來吃飯了。】

【人賣雞腳的嫂子不是壞人，你非要跟人家作對幹什麼？真是給你慣出毛病……】

我直接打斷了我媽的話：【媽，下班的時候，你是微信語音跟我說的事。

【你自己還記得嗎？你讓我買雞腳，買多少個，怎麼買，都有記錄。】

我媽炸毛了。

【小兔崽子你要幹什麼？反了天了是不是？

【你說說我一天天辛辛苦苦伺候你們爺倆，到頭來一點好撈不著。】

【就這麼點破事，你反反復復折騰我多少遍了？】

【你給我站在那攤位別走，我現在就過去處理！】

她掛斷了電話。

可卻斬不斷別人對她的鄙夷。

看熱鬧的街坊們，一個比一個表情精彩。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沒有一個人把話直接挑明的。

我苦笑著，看向雞腳大姐。

「大姐，你聽到了嗎？你的鹌鹑蛋，我一個都沒吃到過。

「等下我媽來了，我們一起聽聽她當時是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話可要算話啊，地上這堆爛雞腳，你要免費送給我的！」

說罷，我抬起腳狠狠地踩在那些雞腳上。

一個個將這些爛雞腳碾了個稀巴爛！

雞腳大姐十分心疼自己的東西。

嘴巴不幹不淨地咒罵我。

「小賤人，還沒證明你媽說過那些話呢，你現在踩的可都是我的東西。

「他媽的一會兒你要是拿不出來證據，今天我把你頭按進我的滷味鍋。」

「讓你好好嘗嘗人間鹹淡，你這種貨色，不長點教訓就不懂怎麼做人！」

「嫂子喲！」不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哀號，我媽來了。

11

我媽哭著撲進了雞腳大姐的懷裡。

「可冤枉S我了呦嫂子……嗚嗚嗚！嗚嗚嗚！」

雞腳大姐抱住我媽，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后背。

「大妹子別哭，有話好好說，今天嫂子給你做主，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你！」

說著，她狠狠地瞪著我。

我解鎖手機密碼：「誰願望誰，大家一起聽聽不就好了嗎？

「何必在這裡演苦情戲，自己親生……」

可我話還沒說完，我媽猛地伸出一只手，搶走了我的手機。

然后二話不說順手丟進了大姐滾燙的滷味鍋中。

我嚇得衝上前想要撈出手機。

可鍋中熱氣騰騰冒著泡泡，手機快速沉了底。

一鍋滷味慢慢飄起，直接掩蓋住了手機。

我媽嘴角閃過一絲狡黠。

大姐也偷偷捂嘴掩蓋笑意。

下一秒，大姐放下手，指著我：「你的手機把我的滷味鍋弄髒了！

「今天你不但要把雞腳錢給我，你還要賠我一鍋湯錢！」

怒火在我胸腔滾滾翻湧。

我冷冷地對大姐說：「我今天要是不賠呢？」

大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不賠？不賠就讓警察把你抓走啊！」

我媽衝上來不停地翻我口袋。

「你不會把錢都存手機裡了吧？你們公司今天不是發飯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