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媽生病，他爸車禍，他弟上學，處處花錢。
“阿舒，對不起，買不起房，我就沒資格娶你。”
我安慰他沒關系，我陪他一起努力。
沒有身份證，我只能接些瑜伽私教的散活。
這天我接到別墅區一個大單。
僱主是個火辣的嬌妻。
“我想學最銷魂的姿勢，多少錢都無所謂，我老公特別熱衷於那事……”
“我被他養在家裡，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盡力喂飽他……”
她羞赧一笑，“我是不是太直白了？” “但如果你看到我老公，也會理解我的。”
看著她高高揚起的親密視頻，我如遭雷擊。
視頻裡那個不知疲倦在她身上索取的人，正是蕭景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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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我因震驚而脹紅的臉，柳依依面露羞澀。 “對不起啊，我忘了我老公的臉和技術是讓人一看就臉紅心跳的程度。”
“所以我才要請你來，他讓我舒服了，我也想讓他更舒服。”
“都說伺候好了男人的小兄弟，才算是真正伺候好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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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看著年紀比我大，應該也已經結婚了吧？結婚了就不許嘲笑我了哦。”
她粗俗不堪的話語裡，我卻精準地抓住了重點，“也”。
我試探性地問道，“你這麼年輕就結婚了嗎？”
她紅著臉點頭。
“我也不想啊，可我老公給的實在太多了。”
“我剛過法定結婚年齡，他就全款給我買了這套房。”
“每個月還給我50萬生活費。”
看著眼前豪華的別墅，我心裡翻湧起酸澀的苦意。
這些年，每次去上課我都要在路上輾轉幾個小時，只為節約僅僅30塊的打車費。
一節瑜伽的課時費是400，我能存下390。
我摳摳搜搜，精打細算，只為能早點在寸土寸金的滬城買上房，好讓我爸同意我們的婚事。
可他背著我，全款給別的女人買下了九位數的房子，還每個月給她50萬的生活費。
他不是買不起房子，只是不願意給我買房子。
柳依依遞給我一杯水，依舊嬌羞。
“我初中畢業，沒什麼文化，遇到這麼好的男人肯定要嫁的。”
“事實證明，我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我牽出一抹自嘲的笑。
蕭景淮出自寒門，堅信知識改變命運。
他的擇偶標準第一條就是學歷。
他說學歷低的人不是懶就是傻，往小了說三觀不和，往大了說拖累后代。
我當時還笑他搞學歷歧視。
可現在，他釣著碩士畢業的我，和一個初中畢業的女人結了婚。
我突然就明白了，所有標準與規則的前提，其實都是不夠愛。
“其實我挺羨慕你們的，有自己的工作，能為家裡出一份力。” “不像我，只在ktv上了一天班，就被我老公看上，帶回家養著，這一養就是5年。”
心像是被燒紅的炭火滾過。
我和蕭景淮私奔就是在5年前。
我沙啞開口，“你們結婚……5年了？”
她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在一起5年，結婚還只有3年。”
“最開始那2年，我還沒滿20歲，我老公說我還小，怕我會后悔。”
“那個傻瓜，寧願自己衝冷水，也舍不得碰我。”
“直到領證那天，我們才有了第一次，明明下不來床的是我，哭的人卻是他。”
“他說像我這樣自尊自愛，把第一次留在新婚之夜的女孩不多了。”
“好多女生都自甘墮落，沒名沒分地就跟著男人在不知名的小賓館裡覆雨翻雲。”
她邊說邊笑，“我只是沒有文化，又不是不知廉恥，才不會做那種不要臉的事呢。”
“我們的第一次，是在巴釐島的寶格麗酒店，我老公說，這樣貴的酒店才配得起我珍貴的第一次。”
“那晚換了8次床單，那些外國服務員看著我除了羨慕還是羨慕。雖然快樂，但確實挺讓人難為情的。”
心像是被一把鈍刀反復拉扯，最純愛的年紀，我為了他不顧一切，甚至與父母反目。
在50塊錢一晚的小旅社裡，顫慄著將自己交付給他。
我自以為的乖巧懂事，到頭來換來他一句自甘墮落，不知廉恥。
“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老公的手機密碼都是我們第一次的時間。”
“231127，依依愛妻，是不是很土？”
我如遭五雷轟頂，幾乎要站不穩。
23年11月27日，是我第一次流產的日子。
那天我喝下一杯牛奶后，突發小腹墜痛。
我全身直冒冷汗，痛到在地上打滾。
我給蕭景淮打了幾百通電話，都沒有打通。
給他微信留言，也沒有任何回應。
救護車到的時候，我幾乎暈S過去。
我一個人籤字，一個人手術，一個人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直到我術后第7天，蕭景淮才姍姍來遲。
他滿心愧疚跪在我面前，說他去了巴釐島談一個幾千萬的業務。
地處偏遠，沒有信號。
他沒有接收到我的求救電話和留言。
他拿出巴釐島的落地籤證，我信了。
廉價的出租屋裡，他抱著我痛哭，說一定會出人頭地，一定會成我最堅實的依靠。
“我還記得當時白天我們在海城領完證，晚上我老公就帶我飛去了巴釐島，說是度蜜月。”
“巴釐島真的很漂亮，水床也很刺激，就是東西不太好吃。”
室內中央空調開得很足，可我只覺得全身冰冷。
那天他明明在海城，明明收到了我的求救信息，卻置若罔聞。
我獨自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承受痛苦之時，他抱著他的小嬌妻在水床上覆雨翻雲。
“姐姐你去過巴釐島嗎？”
我擠出一抹牽強的笑意，搖了搖頭。
“如果以后要去的話，記得帶瓶辣椒醬哦。”
“如果去泰國新加坡的話，就不需要，那裡的東西還挺好吃的。”
“去歐洲的話，就要多買點包，巴黎、米蘭、倫敦貨都很齊全。”
“姐姐要買包的話，可以用我的卡，我是好多品牌的VIP，可以拿到最新款。”
“非洲就不建議去了……”
她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我卻心碎到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許久，我擠出幾個字問道，“你經常出國嗎？”
她點了點頭。
“經常的，差不多每個月都會去一個國家。”
“我老公說讀萬卷書不如走萬裡路，我書讀得少，他說書上的美景，他都會帶著我親眼去看。”
心髒像是被重重地摔下懸崖底，這幾年，蕭景淮每個月都會出國出差。
偶爾我也會向他撒嬌說想陪他出去看看，他總是無比抱歉地摟我入懷。
“老婆，我出去是要工作的。”
“再等等，等我們買了房，等你家裡認可了我，等壓力沒有那麼大了，我一定請假帶你去環遊世界。”
每次，我都會內疚，覺得自己不懂事，他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我卻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
他回來時，總是會帶上那個國家的旅遊雜志。
“老婆，你先攢著，地圖上的每一個地方，都是我欠你的。”
“我一定會陪你完完整整地走一遍。”
我滿心滿眼收下，以為這是他給我的獨有浪漫。
原來，他只是要我為他收集他和另外一個女人的戀愛打卡地。
對上我略帶蒼涼的笑意，她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啊，姐姐，我的話是不是太多了點？”
“在滬城，我朋友不多，又覺得你很合眼緣，就多說了些。”
“要不我們開始上課吧？”
她把我帶到瑜伽室，裡面各種陳設都讓人眼紅心跳。
她拿出一只口罩遞給我，雙頰一紅。
“這裡面裝了監控，我老公喜歡事后看我們的小視頻。”
“但他有潔癖，這樣私密的地方，他討厭別的女人出現，辛苦姐姐戴個口罩。”
“不然我怕他對姐姐你展開報復，雖然我能阻止他，但以防萬一，還是辛苦姐姐配合我哦。”
我木訥地接過口罩，滿目猩紅地看著屋子裡的設備。
甚至，我一眼認出，瑜伽墊上面的毯子是我親手繡的。
想象著他們在上面來來回回的情景，我只覺得胃部翻江倒海。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柳依依輕聲回應。
“請進。”
我循著她的視線望去，手中的瑜伽磚滑落在地。
敲門的不是別人，而是蕭景淮的媽媽，那個口口聲聲說我是她唯一認定的兒媳的人。
她並沒有認出戴著口罩的我。
“依依，外面太陽不錯，我可以帶寶寶出去走走嗎？”
柳依依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啊媽。”
“喬治是您的孫子，你想怎麼帶就怎麼帶，我不會生氣的，我只會感激您。”
“您腿腳不利索，讓育兒嫂跟著您去。”
老人咧著嘴看著懷裡的寶寶笑，“依依，我們家真是祖墳冒青煙，娶了你這樣的好兒媳。”
“媽給你燉了燕窩，你上完課記得喝。”
“也記得叫老師喝一碗，辛苦她對你多費心。”
柳依依一邊應下，一邊抱歉地看看我。
“不好意思，姐姐，這是我婆婆。”
“老人家疼孫子，又怕我嫌棄，又打擾你上課了。”
我將指甲刺入掌心，苦澀開口，“你……有孩子了？”
她點了點頭，“嗯，后天就滿一歲了。”
“我老公給他在洲際定了周歲宴，姐姐不嫌棄的話，到時候也可以來熱鬧熱鬧。”
我只覺得心像是被撕裂那般疼痛，后天，是我第二次流產滿1年的日子。
有第一個孩子的教訓，第二次我特別小心。
健康飲食，健康作息。
卻還是在去產檢的路上，被一輛車撞倒在地。
不到十分鍾，蕭景淮趕到醫院，一見到我就抱著我大哭。
他說，無論如何，這一次，他要陪在我身邊。
又一次失去孩子讓我痛不欲生，可看著眼前哭到雙肩抖動的男人，又讓我覺得人間值得。
“我兒子出生那天，我老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硬是把海大醫院婦產科包場了。”
“整整10天，只讓一個沒有丈夫又被撞到流產的孕婦住進來過。”
“看她可憐，我老公每天還拿著我喝不完的湯給她送了去。”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心像是被銳利的刀子刺入，眼睛酸澀到幾乎要哭出來。
他來得快，是因為他原本就在醫院陪產。
他哭，是對他兒子出生的喜悅的慶祝，而不是憑吊我的孩子S的悲哀。
他精心熬制的湯，從來都是為她，我拿到的，是她不要的廚餘垃圾。
我想歇斯底裡地嘶吼，想告訴她，那個女人現在就在她面前，她很不好。
可眼前的女人，看起來也那樣無辜。
我偏頭，轉了話題。
“你性格真好，和婆婆都能相處得這麼融洽。”
她依舊帶著笑。
“那是因為我婆婆對我也好，從來沒有嫌棄我沒文化，配不上我老公，也不嫌棄我拖著我弟弟妹妹。”
“寶寶一出生，她就幫我照顧寶寶，白天夜裡都是她，她說我還年輕，就算有了孩子，也還是應該跟我老公好好享受床第之間的事。”
“她為我付出那麼多，但她和我公公住院時，一次都不準我去醫院，他們怕過病氣給寶寶，說是有便宜護工，不用白不用。”
“我父母重男輕女，是我婆婆公公讓我感受了被珍視的滋味，我打心眼裡感激她。”
“不過我最要感謝的還是我老公，網上都說了，婆婆公公對你的態度，就是你老公對你的態度。”
我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她說的每個字都是對的。
我就是那個便宜護工。
他們出事，我伺候，他們安好，轉頭伺候柳依依和她的孩子。
蕭景淮不愛我，所以，他的父母明明知道蕭景淮有老婆有孩子，還是選擇跟他一起欺騙我。
我沒日沒夜地陪護床前，只為讓蕭景淮沒有后顧之憂地工作。
可原來，是讓他沒有后顧之憂與老婆培養感情。
一個一個又一個謊言被戳破，我只覺得天旋地轉。
我顫抖著手給我爸發去短信，“爸，我想回家了。”
我爸幾乎秒回，“爸爸恰好在滬城，馬上去接你。”
同一時間，門外響起蕭景淮的聲音。
“老婆，今天又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
柳依依笑得燦爛，意味深長地看向我。
“老公，是喜甩小三的驚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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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凝固。
她口中小三，是我！
所以，她知道我的存在！
那些看似無意分享的話，其實都是她故意說給我聽的。
蕭景淮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面露疑惑。
我緩緩把口罩摘了下來。
他神色一僵，眼神在片刻的慌亂后，取而代之的是滿眼警惕。
他一把將柳依依護進懷中，大聲質問。
“阿舒，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我之間的事情，與依依無關。”
“你別傷害她。”
眼睛酸脹到發痛。
相依為命5年的人，就這樣當著我的面，堂而皇之地護著另一個女人。
背叛就這樣具象化展現在眼前，一切幻想都變得無所遁形。
柳依依嬌嗔著撒嬌，“老公，你別這麼兇。”
“她看起來好可憐的，居然一點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的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許久，牽出一股自嘲的悲涼。
“我是來上課的，她給了500塊打賞，我轉了5趟車，耗時150分鍾，剛剛才到。”
“蕭景淮，你不打算給我一些解釋嗎？”
蕭景淮神色淡淡。
“阿舒，如你所見，我結婚了，依依是我太太，有證的那種。”
“我們之間有一個兒子，馬上一歲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從法律角度來說，你才是這段關系的第三者。”
我忍著劇烈的酸楚，卻在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淚流滿面。
“我們私奔5年，你們在一起也已經5年，蕭景淮，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蕭景淮長嘆一口氣。
“阿舒，帶你私奔那段時間，我壓力真的很大。直到我去ktv遇見了依依，她給了我前所未有的柔情。”
“她不在乎我有沒有錢，也不在乎你的存在，沒有男人能抵抗得了。”
“我愛她，她愛我，結婚對於我們，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感情的事沒有道理，你應該能理解的。”
他滿眼赤誠跪在我面前訴說對我的愛意的模樣似乎就在昨天，可現在，他當著我的面，親口承認對另一個女人的愛。
我咽下滿腔苦澀，苦笑著看向柳依依。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的存在？你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知三當三？”
“你都沒有羞恥心嗎？”
柳依依嘟囔著嘴，燦笑著挽過我的手臂。
“對啊，跟我老公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有一個廉價且無趣的女朋友。”
“可那又怎麼樣？你們沒有結婚不是嗎？”
“何況，在感情裡，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不知羞恥的那個人是你。”
“所以，我故意用500塊錢打賞誘你前來，就是為了告訴你，你才是那個第三者哦。”
“畢竟5年了，我容忍你的時間也夠長了。”
“只是，我委屈點沒關系，現在我兒子越來越大了，我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外面還有一個小媽，等你做媽媽，就能理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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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她猝不及防尖叫一聲。
蕭景淮上前再一次將她護進懷中，一把將我推開。
“阿舒，有情緒你衝我來就好。”
“打也好罵也好，你別動依依。”
我抬手就打了他2巴掌，“你混蛋！”
柳依依尖叫著將我推開，“你個賤人憑什麼打我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