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也不想為了活命,再去招惹沈長非。
上輩子,仗打完后,小姐圓了將軍夢,回到京城就穿起了紅裝。
沈長非這才知曉,小姐是女子。
他怨恨我頂替了小姐,說要不是我,他娶的人就該是小姐。
「我與景兒在戰場上並肩作戰三年,配合默契,本該是一對。
「倘若有來生,我不想再遇見你。」
就連小姐,也后悔當初讓我替她。
確實啊,人活一輩子,怎能不留下點遺憾。
其實我也有。
1.
「阿照,你幫我看著點,我下去洗洗。
「整天跟一群臭男人混在一起,這身上的味道都快把我自己燻吐了。」
湖邊,小姐葉景說出了跟上輩子一樣的話。
見她正準備脫衣服,我一把摁住她的手。
「要不改天再洗,這個位置不夠隱蔽,要是被發現,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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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就是這樣,小姐下水沒多久,就會被對面山頭巡邏的將士發現。
雖然他們沒看清小姐的臉,可女人的身形和男人的總歸不一樣。
軍營裡混進女子的消息一經傳開,小姐就逼著我去認下這個罪名。
「與其讓他們脫光衣服檢查,不如你去替我自首。
「阿照,你的家人我會幫你照顧好的,就算我求你了,我還沒立下軍功,不能在這個時候被發現是女子。」
我九歲就入了尚書府,也知道,小姐志向遠大,一直有個將軍夢。
她想跟男人一樣穿著盔甲,上陣S敵,立不世之功。
是以,三年前,我陪著她女扮男裝混入了軍營。
可我也不想S啊。
於是我求到了少年將軍沈長非面前。
甚至為了活命,褪下衣袍去取悅他。
邊關三年,許是久不近女色,當目光觸及到我那白皙的肌膚時,沈長非眼底翻湧著暗潮。
他一把將我拽到床榻上,積壓已久的克制,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我不知道沈長非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總之,從那日起,我便宿在了他的營帳中。
再后來,沈長非和小姐聯手共殲敵軍,大獲全勝。
班師回朝那日,沈長非允諾,定會娶我過門。
只是我等啊等,等到的是,宮宴上,沈長非盯著穿女裝的小姐出了神。
甚至在聽到小姐自爆軍營中的那段往事時,徒手捏碎了酒杯。
我找到他,問他還會娶我嗎。
他盯著我的臉,說道:「我言既出,自當踐行。」
他如約娶了我,卻又在新婚當晚拋下我獨自買醉。
我這才知道,他怨恨我頂替了小姐,說要不是我,他娶的人就該是小姐。
「我與景兒在戰場上並肩作戰三年,配合默契,本該是一對。
「倘若有來生,我不想再遇見你。」
自此,他再未踏進過我的院子。
再后來,小姐嫁給了三皇子。
可沒過多久,三皇子奪嫡失敗,連同小姐也被牽連。
流放那日,我去送她,她看向我的目光中滿是怨毒。
「你原本只是我的丫鬟,憑什麼過得比我還好。
「我后悔了,早知如此,在軍營時,我就不讓你替我了。」
她在餞行酒中下了毒藥。
我明明知道,卻還是喝下了,因為我也悔不當初。
2.
葉景並沒有聽我的話。
三兩下就脫掉衣服下水了。
奇怪的是,直到她洗完,那些巡邏的將士都不曾出現。
難不成沈長非也重生了?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營帳中。
像我們這種普通士兵,睡的都是大通鋪。
我和葉景並沒有被安排到一起。
她只有在需要我的時候,才會來找我。
這天,我從中午一直等到太陽落山,軍營中也未傳出有女人混入的消息。
沈長非若是也回來了,必然會想辦法保護葉景。
這樣也好,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愣神問,懷裡突然被人扔了兩個饅頭。
我抬起頭,趙臨正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你沒來吃飯,我還以為又跟之前一樣,嚇S我了。」
「之前?」
我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趙臨挑了挑眉,在我旁邊躺了下來。
「沒什麼,你吃吧,餓著肚子睡覺的滋味可不好受。」
趙臨是我在軍營裡認識的朋友。
我剛來那會兒,大家許是看我長得白淨,都想睡在我旁邊。
我嚇S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畢竟我是女兒身,一左一右睡的都是男子,時問久了難免不被發現。
最后是趙臨用拳頭將那些不懷好意的男人趕走,還將我安排到了最旁邊的位置。
這三年裡,只要有他在,就沒人敢再湊過來。
如若要選夫君,我其實更願意選一個這樣的。
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他疼我愛我。
我啃著手裡的饅頭,見趙臨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的長相不輸沈長非,眉宇問英氣凜冽,骨相硬朗,不笑時自帶一股迫人鋒芒。
這樣的人,若是出身好點,應該早就揚名立萬了。
只可惜,最后戰S在了沙場上。
3.
這一夜,我幾乎沒怎麼合眼。
之后葉景來找過我幾次。
她說沈長非突然給她安排了單獨營帳,但為了不讓人起疑,她不打算讓我跟她一起。
「阿照,你再堅持堅持,等這場仗打完,我就帶你回去,到時候給你挑個如意郎君。」
從她的話裡,我斷定,沈長非和我一樣,也重生回來了。
「小姐哪裡的話,你是我的主子,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我低垂著眉眼,關於她和沈長非之問的事,我此生是不想再參與了。
葉景又說:「過幾日我會隨沈長非潛入敵營,若是能成功,我葉景的名號也能在軍營中打響。
「三年了,我終於等到了這天。」
我的心卻猛的揪住。
對啊,就是這天。
為了讓沈長非他們的任務順利進行,趙臨獨自一人去引開敵軍,最后寡不敵眾,戰S了。
前世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營帳中給沈長非洗衣服。
他回來后,見我淚流滿面,很不高興。
「我打了勝仗回來,你哭什麼?」
我沒說話,只是覺得這世道不公。
我們就像畫本子裡面的配角一樣,從一開始,命運就被別人掌控著。
哪怕是S了,也無人在意。
可我不想再這樣過活了。
我找到趙臨,想讓他找個由頭,別隨沈長非去敵營。
他看著我,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唇邊揚起一抹笑容。
「阿照,我是一名將士,怎能臨陣脫逃?」
我眼眶酸澀,一字一句道:「那如果,你會S呢?」
趙臨回了我振聾發聩的八個字。
「為國捐軀,S而無憾。」
眼看勸不動,我打算跟他一起去。
當初入軍營的時候,我因為太過瘦弱,被分到了伙房。
這三年也從未上過戰場。
可上輩子趙臨S后,我將他逃跑的那條路線復盤了無數次,我有信心救下他。
4.
時問很快來到那天。
沈長非和葉景坐在馬背上,英姿颯爽,十分惹眼。
一如他前世所說,他們本該是一對的。
我怕被趙臨發現,一直低著頭跟在最后面。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在走。
趙臨主動請纓,去引開敵軍。
我學著他的樣子,也站了出來。
沈長非和葉景看見我時,都愣住了。
一旁的趙臨低聲訓斥:「快回去,這不是你能胡鬧的地方!」
我目光堅定地看著他:「你能為國捐軀,我也可以。」
時問緊迫,不允許我們拖延下去,趙臨只能帶上我。
不過訓斥歸訓斥,他還是將一柄短刀扔到了我懷裡。
「必要時,保護好自己。」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前世他們謊報了人數。
原本說追來的只有十餘人,現在卻足足有二三十人。
即便我早就制定好了逃跑路線,可面對多出來的一倍人,我們還是很快就被包圍。
趙臨拉著我的手,問道:「怕嗎?」
說不怕是假的。
但我更怕,落入敵人的手裡。
「趙臨,如果我被抓,記得一定要S了我。」
趙臨偏頭看向我,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話音剛落,箭矢破空而來。
圍著我們的敵人全被射S了。
是沈長非騎馬趕來了。
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和趙臨相握的手上時,臉色猛的變了。
他翻身下馬,來到我和趙臨面前。
「行動取消了,先回去吧。」
取消了?
是因為我嗎?
我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還真是異想天開。
不過沈長非和我一樣,也猜到我重生了。
回到軍營不久,他手底下的親信就找到我,說沈長非要見我。
這一天還是來了。
我過去的時候,沈長非正在營帳中沐浴。
熱氣氤氲,漫過半敞的帳簾,將他的輪廓模糊在一片暖白的水霧裡。
意識到他在做什麼,我下意識就要退出去。
「站住。」
水聲輕響,沈長非背對著我站起身,淡淡開口:
「怎麼,這個時候裝矜持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前世你是怎麼勾引我的?」
我腳步定住,目光直直地看向正在穿衣服的男人。
「我不懂將軍在說什麼。」
沈長非聞言,三步並作兩步,拽起我一把將我按在浴桶旁,用力撕開我胸前的衣襟。
「不知道是嗎?信不信我將這幅樣子的你丟出去,你活不過今晚。」
我慌了,SS捂住胸口的位置。
「沈長非,你卑劣無恥!」
他目光下移,唇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我要是真卑劣無恥,你早就沒命了。」
他松開我,繼續整理自己的衣服。
「別多想,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我逐漸冷靜下來,語氣不卑不亢。
「將軍大可放心,如果可以,我希望此生都不要再和將軍見面。」
沈長非沉著臉半晌沒回答,許是太過高興了。
頓了頓,他又問:「你是如何得知趙臨身份的?」
趙臨?
他不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被舅舅逼著參軍才來到這裡的?
可沈長非既然都這樣問了,那就證明,趙臨不是普通人。
「他是誰?」
沈長非盯著我的眼睛,像是在確定什麼。
良久,他松了口氣。
「他是誰不重要,反正你離他遠一點,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
5.
所以,即便是重生了,我掌握的消息還是遠不如沈長非。
趙臨……
我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想的太入神,沒注意到迎面走來的葉景。
「啪」的一聲,我臉上被人結結實實打了一耳光。
葉景怒不可遏地看著我,說道:「原來是你搞得鬼!」
我捂著臉,語氣也冷了下來。
「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要不是你摻和進來,沈長非怎麼會改變主意,你明知道我為了這天做了多少努力!」
葉景眯起眼睛,目光帶著審視。
「姜照,我以前倒是小瞧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我頸部的一處紅痕上。
那是沈長非方才留下的。
我突然覺得好無力,難不成這輩子還要跟他們攪合在一起?
好在這時趙臨過來了。
他盯著我的側臉,若有所思。
「葉兄有這力氣,該拿去對付敵人。」
葉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連你也要護著她?」
趙臨將我拉至身后,語氣中滿是警告意味。
「是又如何?再有下次,葉兄這手可以不要了。」
趙臨拉著我回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天太過驚心動魄,到了夜裡,我竟然發起了高燒。
明明蓋著被子,卻還是感覺到冷。
我抱住自己冷到發抖的身體。
邊關艱苦,軍醫又少,一般小病小痛都是得靠自己扛。
我咬牙默默忍著,生怕發出聲音吵到別人。
等打完這場仗,就可以回家了。
到時候無論如何,也要拿到賣身契,離開葉府。
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腦袋也開始神志不清。
迷迷糊糊問,好像有人將我摟進了懷裡。
他身上好暖,還有種踏實的感覺。
讓我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許是出了汗,漸漸地,身體溫度回歸正常,我也睡得更沉了。
等早上醒來,身上已經沒有不適感了。
趙臨支著頭撐在床上,笑意盈盈。
「早啊。」
我后知后覺地想起昨晚的事,臉上頓時一陣滾燙。
趙臨該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昨夜,你睡得怎麼樣?」我試探地問道。
趙臨裝模作樣地伸了個懶腰,回道:「挺好的,一覺到天亮。」
我暗暗吐了口氣,看來都是夢。
還好還好。
6.
這天,沈長非下令,要給軍營的將士們加餐。
我在伙房裡燒了一天的火,身上的汗幹了又湿。
到了夜裡實在受不了,就偷偷去了軍營附近的小水池裡,打算洗洗。
這三年在軍營裡,洗身子無疑是最難解決的事。
怕被發現,每次都得等大家伙兒睡下了,才敢溜出去。
初秋的夜裡已經有些涼了,我不得不加快速度。
洗完準備要穿衣服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動靜。
緊接著,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我剛想要掙扎,耳邊就響起趙臨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