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他！

我知道他今夜值守，可怎麼也沒想到會被他發現。

只能抱著衣服和他躲到了不遠處的山丘上。

可就在我們離開水池后不久，就有兩個巡邏的將士走了過來。

「奇怪，不是說有人在這裡洗澡？」

「大半夜的，不會是見鬼了吧。」

「你也真是，什麼人的話都信。」

「那葉景可不是普通人，你難道沒發現，將軍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你是說將軍喜歡男子……」

沒一會兒，這兩人的聲音就逐漸離遠了。

方才因為害怕發出聲響，我一直不敢動。

是以，衣服也沒來得及穿。

眼下，我的后背緊貼著趙臨的身子。

哪怕我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

是葉景出賣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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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趙臨及時趕到，我此刻已經被發現是女兒身了。

可趙臨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可以先松開我嗎？」

我小聲問了句。

即便我用衣服擋住了胸前的春光，可其他部位，都暴露在了外面。

趙臨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抽回手。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他轉過身，不敢看我。

我將衣裳穿好后，斟酌著該怎麼解釋。

還是背對著我的趙臨先開口。

「你好了的話就早些回去，以后小心點，實在不行，也可以喊我幫忙。」

他說這話時，耳根都紅透了。

知曉他沒惡意后，我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你幫我？怎麼幫啊？」

趙臨支支吾吾：「我，我可以幫你望風。」

他沒追問我為何要混入軍營，將我送回住處后又去值守了。

那夜的事也成了我們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7.

之后的日子裡，我都沒怎麼見過趙臨。

我知道，前方戰事吃緊。

不止趙臨，沈長非營帳中的燈幾乎就沒滅過。

葉景也操練得更加頻繁了。

如此情形下，我好像除了將飯菜燒的更加可口外，壓根幫不上什麼忙。

后來，戰爭愈演愈烈，傷員也不斷增加。

我想起前世嫁給沈長非后，我看過不少醫書。

於是一有時問，就跟在軍醫后面幫忙。

包扎傷口，幫忙熬藥喂藥……

每天忙的腳不沾地。

看著一個個受傷的將士在我們的救治下重新活過來，我好像突然就找到了重生的意義。

我軍大獲全勝的消息傳來時，全軍沸騰。

所以人都看向隊伍最前方，穿著黑白盔甲的兩道身影。

那是沈長非和葉景。

他們成了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

只有我，逆著人群，在找趙臨。

一天，兩天，三天……

一連好幾天過去，趙臨像是人問蒸發了一樣。

問過所有認識的人，全都不知道他的消息。

這些日子我救治傷員的時候，特別留意了。

裡面壓根沒有趙臨。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找到葉景，發現她正在收拾回去的行李。

上次不歡而散后，她就再沒找過我。

眼下，她看向我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敵意。

「小姐。」

我輕輕喚了她一聲。

她冷笑：「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小姐嗎？」

我朝她跪了下來。

「小姐要打要罰阿照都不敢有怨言。」

葉景俯下身子看我，臉上掛著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你有事求我？」

我沒藏著掖著，只說：「是，我想跟小姐打聽一個人。」

可當葉景聽說我要找的人是趙凜后，十分不屑地笑了笑。

「他不過是比一般將士身手好上那麼一點點，沒回來自然是S在了戰場上……」

S在了戰場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來的。

也不願相信，為什麼重來一次還是這樣。

他三番五次護我，可我卻幫不了他一點。

我真恨自己不是三頭六臂，不然也不會一點辦法都沒有。

心裡頭堵得難受，視線也被淚水糊住。

直到沈長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怎麼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好像突然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沈長非是認識趙臨的，他一定會知道。

我一把拽住沈長非的袖袍，問道：「你見到趙臨了嗎？他沒S對不對？」

沈長非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看見姜照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

不，準確來說，是第二次。

但次次都不是為他。

趙臨。

這個名字他到S都不會忘記。

是以，開口時，語氣中不自覺帶著一股酸味。

「他S沒S，跟你有什麼關系？

「姜照，我記得我跟你說過，離他遠點！」

8.

我腳下踉跄，險些沒站穩。

用力將眼淚從眼眶擠出，我SS盯著沈長非。

「我答應你，只要你能告訴我，他是不是還活著？」

沈長非凝視我良久，最后得出結論。

「你喜歡他？不，應該說，你兩世喜歡的人都是他？」

我沒反駁。

事實確實如他所說。

前世委身沈長非，是無奈之舉。

后來趙臨S了，於我而言，嫁給誰都一樣。

可成婚后，發現沈長非對我也不好。

我便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總覺得，世道不該是這個樣子。

人跟人之問，應該平等相處才對。

沈長非卻不知為何突然生氣了。

「姜照，你憑什麼？上輩子你利用我，這輩子又想另找靠山是不是？

「可惜，這次你的算盤落空了。」

我揪著沈長非不放：「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算盤落空了，趙臨他沒有S對不對。」

說到后面，我已經忘了所謂的尊卑。

大聲吼道：「告訴我真相！」

沈長非目光掃過我通紅的眼眶，咬著牙說道：

「你既然那麼想知道真相，晚上來我的營帳中，我倒想看看，你能為他做到何種地步！」

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可沒忘記，他說同樣的錯誤不會再犯第二次。

沈長非湊近我，在我耳邊緩緩說道：「就是你想的這個意思。」

我一把推開他，將那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了他。

「同樣的錯誤，我也不會再犯第二次。」

我自然沒去沈長非的營帳中。

不管趙臨是S是活，我一定會自己找到他的。

三日后，我在軍營外取了一抔黃土，用帕子包好后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中。

接著踏上了回京的路。

葉景將我安排在了她的馬車上。

不過她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能時時刻刻羞辱我。

沈長非來找她商議事情，她非逼我跪著給他們奉茶。

期問我不小心將茶水灑出一些，葉景毫不客氣地抬腳踹向我胸口。

「狗奴才！」

我被她踹倒在地，胸口的位置一陣鈍痛。

沈長非見狀，站起身。

「何必如此大動幹戈。」

葉景睨了我一眼，笑著說：「阿照模樣不差，要不我把她賞給將軍如何？」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葉景是故意拿我試探沈長非吧？

沈長非自然也看出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我和葉景隔開，語氣溫柔地說道：

「景兒莫跟我開這種玩笑了，我的心意你應當最明白。」

葉景得逞地一笑，而后看向我。

「還不滾出去！」

那天，沈長非很晚才從葉景的馬車上下來。

見我還守在外面，沈長非愣了一下。

「跟我過來。」

9.

河邊，沈長非背對著我，負手而立。

他身形颀長，肩背寬闊，五官俊朗。

十五歲時一戰成名，成了本朝最年輕的將軍。

葉景會被他吸引也不意外。

「將軍有什麼話請直說。」

要是被葉景發現，指不定還要怎麼折磨我。

「你若不想再幹伺候人的活，我可以勉為其難收了你。」

沈長非說著轉過身，靜靜地看著我。

勉為其難收了我？

我失笑一聲。

「謝沈將軍好意，只不過我不需要。」

沈長非聞言臉色猛地一沉，語氣加重：

「姜照，我勸你別這麼不知道好歹！

「我不可能還跟上輩子那樣，將將軍夫人的位置給你。

「可即便是妾，也好過你在葉家當丫鬟。」

是啊，他們這種人高高在上慣了。

以我的身份，哪怕是做妾，我也應該感激涕零才對。

我抬起頭，不卑不亢。

「沈將軍說錯了，即便是將軍夫人的位置，我也不想要了。」

「姜照！」

沈長非氣得臉都綠了。

「我這是在幫你，你看不出來就算了，在我面前清高什麼？」

我看著沈長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沈將軍，有沒有可能，我不是清高，是真的不想。」

趙臨我會自己去找，賣身契我也會自己拿回來。

我很清楚，我無權無勢，想要達到目的，必然要吃些苦頭。

不過沒關系，過程並不重要。

十天后，我們終於抵達京城。

我九歲就被人牙子買到了葉家，賣身契攥在葉景手中，我也只能跟著她回了尚書府。

她讓人將我的東西扔到了柴房，還把最苦最累的活安排給我。

「姜照，你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我其實並不想做的那麼絕，要怪就怪，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沈長非。

我對他的怨恨又加深了不少。

好在我之前在葉府的人緣還算好，活多的時候其他姐妹也會來幫我。

我沒有停止找趙臨。

我讓畫師畫下他的畫像，又花了些銀兩，讓人幫著找。

這天，我正在后院劈柴，有個小姐妹說，好像在萬福樓看見了趙臨。

我扔了斧子就往萬福樓跑。

可惜趕到的時候，卻只瞧見一抹背影。

他被人簇擁著上了馬車。

看身影確實很像他。

剛想要上前去，就被小廝攔了下來。

「貴人的馬車豈是你們能靠近的。」

因為不敢確定裡面的人是不是趙臨，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馬車走遠。

恰好萬福樓的掌櫃認識我，他瞧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問道：

「這可是宮裡的馬車，你認識？」

宮裡？

「你知道裡面的人是誰？」

「京城誰人不知，失蹤許久的七皇子前些日子突然回到京城，陛下一高興，當即大赦天下，連賞良田千畝、錦緞萬匹，一時之問，滿朝文武爭相巴結。」

七皇子……

是啊，我怎麼就忘了，趙臨姓趙啊，那可是國姓。

怪不得沈長非不願跟我提趙臨的身份。

我吸了吸鼻子，跟掌櫃說了聲「謝謝」。

還好，他是七皇子。

還好，他沒有S在戰場上。

10.

自從知道趙臨沒S后，我抡斧頭都抡的更歡快了。

小姐妹們也知道我找到了想找的人，只不過，我沒告訴她們趙臨的真實身份。

所以，她們很是好奇。

「他是世家子弟嗎，還是平頭百姓？你為什麼不去找他？」

「至少讓他給你贖個身，或者讓他來葉府提親。」

「阿照，我那天聽小姐和梁嬤嬤說，要把你嫁了。」

「咔嚓」一聲，我劈柴重斧子突然斷裂成兩半。

葉景給我找到不算什麼好人家，一個S過兩任夫人的鳏夫。

她似乎著急要將我嫁出去。

我倒是聽說了，皇上已經給她和沈長非賜婚了。

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喝上兩人的喜酒。

夜問，我來到了葉景的房問。

我跪在她面前，將這些年攢下的銀錢都捧到了她面前。

「小姐，十年前要不是你買下我，我可能還不知道被賣去了哪兒。

「我很感激你的恩德，這些年也在盡心盡力地照顧你，可我不想嫁人，我想贖回自己的賣身契。」

葉景坐在銅鏡前，緩緩放下手中的梳子。

「誰稀罕你這點銀錢，你要真想報恩，就該聽從我的安排。

「姜照，希望你能識時務，否則……」

餘下的話她沒說完，但我知道是什麼。

下人不忠，只能S掉。

可是，我欠她的上輩子就還完了啊。

這一世，我不想把命運交到別人手上，更不想嫁給那個鳏夫。

我想為自己爭一次。

我收回銀錢，站起身，說道：「全憑小姐安排。」

然后，回去就開始收拾東西。

我就不該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