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楊琪雯雙眼赤紅,像一頭失控的母獅,瘋了似的用拳頭捶打著那層透明的防護層,可防護層卻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魏軍航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剛才蔣雲化為灰燼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裡,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更別說上前去安撫幾近崩潰的楊琪雯。


不管她砸了多少次,電視機都安然無恙。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嚎啕大哭,「我女兒是無辜的呀。」


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都是你,都是你,魏軍航,你害S了我的女兒。」楊琪雯把矛頭對準魏軍航,「你這騙子,我就不該相信你的鬼話。」


「你別誣賴好人呀,我怎麼了?」魏軍航感到很氣憤,「你講不講道理呀,是這個地方害S了你的女兒,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老王急忙拉開了楊琪雯:「雲媽媽,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是現狀是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只有離開這才有機會為您的女兒討回公道。」


「你這老王八蛋,有你說話的份嗎?臭豆腐一樣的名字,連個普通話都說不好的傻 X,一口方言話誰聽得懂。」楊琪雯歇斯底裡起來,「當初你們招生時,說你們學校會保證學生的一切安全,你們保證到哪了?除了吹牛逼,你們還會幹啥?」


「你這人怎麼不講理呀?這是不可抗力因素,當初你什麼要求,我們沒有實現?你要我們幫你女兒拿快遞我們去了,你要給女兒換班級,我們也給換了,你說人家老師針對你女兒,要撤換老師,我們也給換了。」老王生氣了。


我和魏軍航急忙拉住老王:「王校,我們要尊重家長的情緒,提高我們的服務意識,一旦我們出去了,家長有了意見,社會影響要是不好,我們怎麼招生?」


「對哦,不好意思,我言語粗鄙,多有冒犯。」老王急忙道歉。


楊琪雯沒有理他,只是坐在一邊發愣。


蔣雲到底做過什麼,會受到如此嚴厲的懲罰,比前面那個老太太還要嚴重。


這和我平時看到的乖巧懂事、見了誰都會打招呼的那個姑娘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這時電視機出現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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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軍航,說出符合你學歷的真實職業,答錯了,受鞭刑,答對了,蔣雲復活。」


04


什麼,還有這個機會?


楊琪雯猛地站起身,手指顫抖著指向屏幕:「李老師,快說!你是老師,你是德育主任!」


她聲音嘶啞卻堅定,目光如炬地盯著魏軍航,那不是詢問,是孤注一擲的確認。


魏軍航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不敢看楊琪雯,「我……我是……」


他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聲音細若蚊蚋。


「快說啊!你是政治老師!是德育主任!」楊琪雯急得直跺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了血珠。


江青海皺著眉:「魏軍航,這有什麼好猶豫的?你的職業不就是老師嗎?」


李含也催促道:「對呀,快回答,這是唯一能讓雲復活的機會!」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魏軍航的反應太不正常了,這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他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淌,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我是老師,我的職務是德育主任。」


「答錯。」電視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浮現,「鞭刑,執行。」


話音剛落,房間兩側的牆壁突然打開,露出兩排閃爍著寒光的金屬機械臂,每個機械臂的末端都連接著一條細長的黑色皮鞭。


魏軍航嚇得癱軟在地,想要爬走,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固定在原地。


「不!不要!救救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他涕淚橫流,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啪!啪!啪!」皮鞭帶著破空聲狠狠抽在魏軍航身上,每一次抽打都伴隨著撕裂般的慘叫和布料破碎的聲音。


他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抽得粉碎,皮膚瞬間變得血肉模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鞭痕縱橫交錯。


楊琪雯看到眼前的慘狀,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魏軍航。


我們其他人都嚇得渾身發抖,別過頭不敢再看。


那皮鞭抽打肉體的聲音,魏軍航撕心裂肺的哀嚎,像魔咒一樣在房間裡回蕩,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鞭刑終於停止了。


機械臂縮回牆壁,魏軍航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氣若遊絲,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我……我不是老師……」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在這S寂的房間裡卻像炸雷一樣。


05


「你說什麼?!」楊琪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跄著后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不是老師?那你是什麼?你在學校待了三年,每天給孩子們上課,開班會,你不是老師是什麼?!」


魏軍航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樣,嘶吼道:「我沒有教師資格證!我的證書都是假的,我是找關系塞進學校的!因為我高中班主任也是我們學校高一年級的校長,她幫的忙,其實我大學都沒畢業,因為打架我被開除了!我教的政治課都是照著答案念的!德育主任也是因為和德育副校長關系好,我給他送了好多錢,他才推薦的!」


「轟」的一聲,楊琪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陳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房間裡S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看著魏軍航,感覺像第一次認識他。


難怪他每次開德育會議都照本宣科,難怪他處理學生問題總是簡單粗暴,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裡!為了節省成本,為了所謂的「人情世故」,我竟然讓一個連大學都沒畢業的人去教學生,去當德育主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眼前浮現出學生們求知的眼神,浮現出家長們信任的託付,而我,作為學校的管理者,竟然親手將這樣一個道德敗壞、毫無資質的人推上了講臺,讓他去玷汙那些純潔的心靈!


這三年來,有多少學生在他錯誤的引導下成長?


有多少本該被正確價值觀滋養的靈魂,被他這顆毒瘤所侵蝕?我不敢想,也不願想,每一個念頭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在我心上反復切割。


「校長,我錯了,請你原諒我。」魏軍航跪了下去,拉著我的褲腳。


我厭惡地瞪了他一眼,一腳將他踹倒。


「從我眼前消失,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被辭退了。」我生平最討厭那些違背師德師風的教師,前不久因為一個老師師德師風出了問題,即便那個教師和我關系不錯,我也親手將他逐出校園。師德失範,從來不是私事,而是對教育信仰的背叛。


魏軍航頹廢地跌坐在一旁。


這時電視機屏幕再次顯示出一行血字。


「請投票選出一名最無用的人去S,限時五分鍾,票數最多的那個人去S,剩下的人可以存活 24 小時,24 小時后,開啟下一輪審判。」


「注意:真正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的人才能回到原世界。」


06


這時,我們的手機屏幕全亮了。


上面顯示著我們每一個人的信息和編號,我的編號是 5。


我顫抖著手拿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慘白的臉上,信息欄裡不僅有我的姓名、年齡、職業,還有一行刺眼的標注:「任人唯親,監管不力。」


我的心跳驟然停止了半拍,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周圍的人,他們也都在低頭看著手機,臉上或震驚、或恐懼、或茫然,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電視機裡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在不斷回響。


讓我們選出一個人去S。


這個難度太大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該S,即便是魏軍航這樣的垃圾。


「你最該S,你害得我女兒無法復活。」楊琪雯指著魏軍航的鼻子破口大罵,「人渣,社會敗類。」


「以前還在我班級群誇我改變了你的女兒,讓你女兒成長,現在我就成了人渣社會敗類,你可真善變,怎麼你就純潔善良了?你背后做的壞事還少呀,裝什麼大尾巴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后幹的什麼事,老鸨。」魏軍航不甘示弱。


「我老鸨?怎麼著你沒享受過是吧?提上褲子就不認賬的渣男?」楊琪雯大罵。


「你他媽再說一遍!」魏軍航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他指著楊琪雯的手因為憤怒而不斷顫抖,「當初是誰哭著求我幫忙,說只要能讓她女兒進我的班,什麼都願意做?現在出事了就把責任全推我身上?你女兒自己不爭氣,學壞了賴誰?我看你才是那個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的毒婦!」


「我女兒學壞?還不是因為你這種人渣帶壞的!」楊琪雯也跟著站起來,兩人幾乎要臉貼臉,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對方臉上,「你敢說你沒收那些黑心錢?因為一個團員名額你收了多少錢,現在我女兒沒了,你怎麼賠?」


周圍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衝突嚇得紛紛后退,原本凝固的空氣此刻充滿了火藥味。


老王試圖勸架:「別吵了,別吵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但聲音很快被兩人的互相指責淹沒。


「賠?我為什麼要賠?」魏軍航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楊琪雯,「是你自己把女兒推進火坑的,為了你的虛榮心,為了在那些家長面前有面子,你什麼都做得出來!現在倒打一耙,想把我拉下水一起S?沒門!要我說,最該S的就是你這種虛偽的女人!」


「我虛偽?」楊琪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至少還知道心疼我女兒!你呢?你除了會利用別人,會榨取別人的價值,你還會什麼?你那些所謂的『幫助』,哪一次不是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就是個寄生蟲,社會的蛀蟲!今天不把你投出去,難消我心頭之恨!」


兩人越吵越兇,從互相揭短到人身攻擊,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對方,也刺向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我看著他們猙獰的面孔,聽著那些骯髒的秘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每個人光鮮的外表下,都藏著如此不堪的過往。


電視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動著,S亡的陰影,因為這場醜陋的爭吵,變得更加具體而沉重。


「夠了!都別說了!」我一聲怒吼,嚇得他們一哆嗦,「我有辦法了,誰都不用S。」


07


其實我這個辦法特別簡單,由於規則上說,票數高的那個人會S,假如我們每人只把票投給自己,那麼每個人的票數都是一樣的。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任何人因為票數最高而被投出去,所有人都能活下來。


我激動地解釋著,感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們想想,規則只說了票數高的會S,可沒說票數一樣會怎麼樣!這是個漏洞,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漏洞!」


魏軍航皺著眉頭,眼神裡充滿了懷疑:「真的這麼簡單?萬一……萬一規則另有說法呢?我們賭不起!」


楊琪雯也冷靜了下來,她SS地盯著我,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樣:「你憑什麼保證這個辦法有效?要是因為你這個餿主意,我們所有人都……」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話語裡的恐懼,每個人都能感受到。


老王在一旁喃喃自語:「每人投給自己……票數一樣……這能行嗎?」


江青海和陳怡也點頭附和。


周圍的空氣再次變得凝重起來,剛剛因為我的提議而燃起的一絲希望,又被這沉重的疑慮和恐懼壓了下去。


電視屏幕上的數字,依舊在一秒一秒地減少,每跳動一下,都像是在敲打著我們緊繃的神經。


我急得額頭上滲出冷汗,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我知道這聽起來像個賭局,但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坐在這裡等S?還是互相猜忌,最后讓某個人成為犧牲品?」


我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試圖從他們眼中找到一絲認同,「規則白紙黑字寫著『票數高的那個人會S』,沒有任何附加條件說票數相同會如何處理。在這種規則制定下,沒有最高票,自然就不會有人被淘汰!這不是漏洞,這是規則本身留給我們的生機!」


魏軍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生機?我看是陷阱還差不多!萬一它就是想讓我們這麼想,最后來個『票數相同則全部淘汰』的補充規則,我們哭都來不及!」


「那你說怎麼辦?」我幾乎是吼了出來,壓抑的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爆發,「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我們現在每分每秒都在接近S亡!與其在這裡互相指責,不如相信這個唯一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可能!」


楊琪雯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是……信任呢?我們怎麼保證每個人都會遵守約定,把票投給自己?萬一有人偷偷把票投給別人,想讓自己的票數最低,那這個人不就成了最高票,S定了嗎?」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


是啊,信任,在這種生S存亡的關頭,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


誰能保證在場的六個人裡,沒有一個人為了自保而選擇背叛?


老王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疲憊:「小楊說得對……人心隔肚皮啊……我們誰也不認識誰,憑什麼相信別人會跟自己一樣投票?」


江青海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閃爍不定:「或許……我們可以互相監督?投票的時候,大家都看著對方?」


「怎麼監督?」陳怡立刻反駁,「投票是匿名的,我們每個人都是在自己的終端上操作,誰知道對方到底選了誰?除非……除非我們把自己的投票過程展示給所有人看。」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把自己的投票過程公之於眾,這意味著將自己的命運完全暴露在別人的眼皮底下,一旦有人心懷不軌,很容易就能找到破綻。


以前我是校長,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但是現在,在這個生S存亡的關頭,我和他們一樣都是普通人。


他們不見得能把我當回事。


電視屏幕上的倒計時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分鍾,那紅色的數字像是S神的眼睛,SS地盯著我們,催促著我們做出決定。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每個人都低著頭,陷入了深深的掙扎。


是賭上一把,相信彼此,還是為了自保,放棄這個可能的生機?


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髒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的聲音,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絕望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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