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著面前的手機,扯了一下嘴角。
就算再查一百次,又有什麼意義?
他早就刪了個幹淨。
不久后,江衍洗完澡出來,緊緊地摟住我。
“什麼都沒有吧,我說過,你可以信我。”
我抬頭,卻看見了他后頸處細長的抓痕。
我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沒有再發作。
只是平靜地推開他。
“我們離婚吧,江衍。”
這樣的日子,我已經受夠了。
空氣安靜了幾瞬。
隨后,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是江衍失手把一旁的花瓶碰碎的聲音。
那個花瓶是我們結婚第一年,一起逛宜家買下的第一件擺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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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溫馨的一室兩居到大平層,再到如今奢華的大別墅。
它曾被我們視為吉祥物,見證著我們這一路的跌跌撞撞。
現在,花瓶卻碎了個徹底。
就像我和江衍這七年的婚姻,再也無法修復,永遠回不到從前。
我從碎了一地的花瓶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江衍。
“離婚協議我已經找律師擬好了,你記得籤……”
話未說完,江衍卻直接打斷了我。
“我的手被花瓶劃傷了,伊伊。”
我一怔,低頭看了一眼。
這才發現,他的手被花瓶飛濺的碎片劃破了一個口子,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伊伊,幫我處理。”江衍的聲音嘶啞。
他很少向我示弱。
可我也清楚,這是他向我求和慣用的手段。
只要我順著他給的臺階,主動幫他上藥,我們就又“和好如初”。
但這一次,我只是平靜地移開視線,淡漠開口:
“只是小傷口而已,塗點藥就好了。”
我頓了頓,轉回最初的話題。
“你自己處理好后,記得籤離婚協議。”
江衍的眼神驟然黯了下來。
“程伊伊,我都受傷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江衍語氣不解。
在他眼裡,仿佛出軌並沒有錯。
更何況,在我歇斯底裡地哭鬧過后,他已經定時把那些曖昧的聊天記錄刪掉了,
甚至還將所有的密碼換成了我的生日。
所以他不解,為什麼我卻還要“鬧脾氣”?
我下意識摩挲著手上那條斑駁的疤痕,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那個熟悉的鈴聲,在近一年裡,常常在半夜響起。
江衍曾經解釋說是公司的急線,我沒懷疑。
直到他生日那天,我在超市挑選他愛吃的魚,心裡猶豫著是給他做紅燒魚還是酸菜魚時,
卻抬頭親眼看見了他正摟著另一個女人挑選零食。
那一刻,我才終於后知后覺。
江衍早就出軌了。
而那個人正是他曾經提過一嘴的青梅,蔣汐。
或許因為已經質問坦白過了,江衍這次沒有找借口遮掩。
他當著我的面就接起:“我現在就過去,等我。”
掛斷后,他也不再顧著自己手上的傷口,急忙拿起車鑰匙就走。
【第2章】
走到玄關時,他忽然眼眸深沉地望了我一眼。
語氣裡充滿了失望:“你從前都不是這樣的,程伊伊。”
從前是什麼樣的?
捧著一顆滾燙的心給他,再被他傷到遍體鱗傷嗎?
因為太在意,太不舍這段十年的感情。
更何況,當時的我,還懷孕了。
所以我忍著痛,選擇原諒了他。
他也承諾了保持距離。
可結果呢?
手上的那條疤痕,不就是犯蠢的證據?
我摩挲著那條疤,潰爛的傷口仿佛又流出膿,痛到無法呼吸。
突然“砰——”的一聲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江衍直接摔門離開了。
我知道,他又是去找蔣汐了。
我盯著禁閉的大門,輕輕地牽了牽唇。
“江衍,再見。”
半個小時后,蔣汐發了條僅我可見的朋友圈。
“他說,只有我心疼他了,讓我永遠不要離開他。”
配圖是江衍埋在她懷裡的后腦勺以及他們緊扣的十指。
幾十分鍾前,江衍才說過,可以相信他。
只是他口中的相信,大概是指相信他和蔣汐之間純粹的“友誼”。
相信他為了蔣汐的一點小事,就缺席我的一次次產檢,是為了好朋友所謂的“仗義”。
相信兩人共裸在一張床上一整夜,也只是單純地“敘舊”而已。
不久后,蔣汐又像之前的很多次那樣,將那條朋友圈刪得一幹二淨。
仿佛我剛剛看到的,只是“疑心病”產生的錯覺。
接著,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嫂子,阿衍今晚心情很不好,才來找我喝酒的,你千萬不要多想。”
“為了我一個外人,影響了你們夫妻倆的感情,實在不值得。”
不要多想?
我看著這幾個字,不由得冷笑。
我還記得,那時我拖著大肚子,拿著蔣汐的朋友圈截圖質問江衍時,他也是這樣地解釋。
“我和蔣汐一起長大,高考后她出國留學就一直待在國外,現在好不容易回國,我就不能和我的老朋友多聚聚嗎?”
“程伊伊,你就是在家養胎闲的慌,才總是多想。”
見我挺住肚子,臉色愈加的發白,江衍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他連忙將我圈在懷裡,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我的小腹。
“伊伊,就算為了我們的孩子,你也應該信我,別多想好嗎?”
他輕柔地替我抹掉眼淚,語氣無奈。
“別哭了伊伊,好了,我跟你保證,我會和她保持距離。”
見我眼淚流得更兇,江衍又當著我的面把蔣汐的聯系方式刪掉了。
甚至把所有的密碼都換成了我的生日。
十年感情,七年婚姻,而且我們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
當時的我,是真的舍不得。
所以還是咬著牙原諒了他,選擇再信他一次。
可后來呢?
僅僅不到一個月。
就在我突然早產,剛得知胎兒S在腹中,最需要江衍陪伴的時候。
他卻只因蔣汐的一句“胃疼”,果斷從我身邊離開。
我瞬間奔潰了,發了瘋地拿起身邊的水果刀,啞著嗓音問他:
“江衍,你確定要選她嗎?你要是踏出這一步,我們就徹底完了!”
【第3章】
江衍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程伊伊,別鬧了,你這裡有醫生,況且醫生已經說了沒事。”
“汐汐她才回國不久,身邊沒人,而且她的身體一向不好,我必須要去,別為難我。”
說完,他就再也沒有回頭,只留給我一個堅決的背影。
病房門落下的瞬間,我手上的刀也瞬間失控滑落,
割傷了我的手腕,留下了那條猙獰的疤痕。
手機振動的聲音,將我從久遠的思緒拉回。
是江衍發來的語言,聽起來像是喝醉了。
“伊伊,別再和我生氣了,再給我一個孩子好嗎?”
孩子?
我下意識撫摸上小腹,明明已經痛到麻木了。
可再次聽到他提起孩子,心髒卻還是一陣陣地發著疼,幾乎要將我溺亡。
許久,我才終於緩和好情緒,抬手擦掉最后一滴淚,
默默將江衍以及蔣汐兩人的聯系方式拉黑。
然后給一個遠洋的電話打了過去:
“媽媽,三天后,我們機場見。”
接下來的幾天,江衍都沒有回家。
我也沒有再去問他幾點回,只是開始收拾行李。
可七年婚姻留下的烙印還是太深了,許多的物品都有江衍的影子。
第一次約會時,江衍送的白色圍巾。
我戴了很多年,一直舍不得扔,因為是他熬了好幾個月親手織的。
還有許多送我的“第一次”,那些都是江衍曾經花了心思,熬紅了雙眼給我親手做的。
都被我好好地珍藏在B險櫃裡,舍不得丟。
后來,江衍的事業越來越成功,他送的禮物也越來越昂貴。
我依舊滿心歡喜地收下,因為它們都是江衍曾經深愛我的證據。
可再到后來,我們搬到大別墅的第二年,蔣汐出現了。
梳妝臺上,開始慢慢擺滿了各種奢侈品牌的珠寶首飾。
衣櫃裡,也漸漸掛滿了每個季度最新款的高定。
這些有的價值百萬,有的甚至上億,可它們卻不再因為愛。
只是成為江衍為了別人,讓我獨自等了數個夜晚的“賠禮和“補償”。
我看著這些物品,冷冷地繞開了。
然后只打包那些真正只屬於我一人的東西。
全部收拾好的那天,江衍剛好回了家。
看見我手中的行李箱,他蹙起了眉。
“這次,你又要去哪?”
他仍然以為我只是和他耍脾氣而已。
畢竟曾經的我,也不止一次鬧著離家出走過。
我沒有否認,只是垂眸道:“去散散心。”
江衍沒察覺我的異樣,反而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伊伊,這幾天我都在等你的消息。”
等我的消息?
可我明明記得,從前我發消息讓他回家。
收到的,卻是他敷衍的不耐煩。
他用雙手捧住了我的臉,眼神認真地盯著我。
“只要你跟我說一聲,我就會立馬回來,可是你沒有。”
江衍語氣抱怨。
好像在這幾天裡,那個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的人,不是他江衍。
我沒拆穿他,忽然牽了牽唇。
江衍卻誤以為我已經消氣了,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第4章】
“伊伊,我就知道,你和你媽不一樣。”
和我媽不一樣?
江衍脫口而出的話,毫無徵兆地扎進我的心髒,痛到難以呼吸。
他明明知道,我爸當年出軌家暴給我們母女倆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如果不是我媽媽足夠地堅韌,足夠地勇敢,否則現在埋在墳裡的就是她!
她就不會逃到國外,過上自己的想要的人生。
如今,他卻輕飄飄地否定我親生母親的掙扎出來的一切。
而這把刀,還是曾經那個一心愛著江衍的自己,遞出去的。
對上我紅腫的雙眼,江衍訕訕地解釋:
“抱歉伊伊,我的意思是說,你可以不必像你媽那樣辛苦,待在我的身邊就夠了。”
“是嗎?”我忽然笑了,直視他的雙眸。
江衍迎上我的視線,心頭卻莫名一緊,但他沒細究,卻還以為我這是要和好的意思。
他連連點頭,語氣篤定:“當然,伊伊你要像從前一樣信我。”
我在心裡冷笑,但沒表現出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抬頭看著他,平靜地說:
“我車到了,江衍,你去忙吧。”
“好。”
江衍仍然沒察覺到我的異樣,還體貼地送我到門口。
上車前,我叫了一聲他。
“嗯?”
“再見了,江衍。”我開口。
就當是最后一次告別江衍,告別掉我的過去。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笑著說:“好了,你去好好散散心,我會在家好好工作,賺更多錢養你的。”
我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最后他一眼,輕輕地揮了揮手。
車子快到機場時,我的手機卻瘋狂地震動。
是陌生的電話。
我以為是詐騙電話,直接拉黑了。
可在我退出界面的時,卻看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程伊伊,你的孩子沒S,是江衍騙你。”
我緊盯著那行字,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孩子沒S?
江衍騙我?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神來。
我抖著手點進了聊天框,一個字一個字輸入:
“你是誰?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還沒打完字,對面就發來了一個視頻。
看起來像是偷偷錄下的視頻。
視頻中,江衍環抱著蔣汐以及她懷裡的小嬰兒,背對著鏡頭。
蔣汐嬌聲道:“阿衍,你確定了嗎?真的要把你和嫂子的孩子過繼到我的名下嗎?”
我握著手機的指骨用力到泛白。
下一秒,我聽見了江衍低沉而肯定的聲音。
“我答應過你的,自然不會反悔。更何況,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可是……”
江衍直接打斷了她,輕拍了拍她的肩。
“一切我都已經安排好了,伊伊不會知道的,你別擔心。而且你的體質差,身體又弱,不適合生育。”
江衍頓了一下,語氣輕巧:“但程伊伊就不一樣,要是她還想要孩子,以后我和她再生一個就是了。”
視頻最后,蔣汐挑釁地看了鏡頭一眼。
原來,在他眼裡,我就只是一個專門為他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原來,他那句酒醉后,說要再生一個孩子,是這個意思。
【第5章】
我坐在車上渾身發涼,指甲幾乎要SS地掐進肉裡,才能竭力壓下內心的憤怒。
我抖著手,正要點擊“保存視頻時,
下一秒,對方卻立即將視頻撤回了。
我臉色慘如白紙,連忙叫司機調頭,直接開往蔣汐的住所。
我剛到門口,蔣汐就從別墅門口走了出來。
“嫂子,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我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蔣汐,我的孩子呢?”
蔣汐依舊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眼裡甚至有些驚訝。
“嫂子,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孩子早產胎S腹中,你難過,可也不能造謠汙蔑我吧?”
見我臉色愈發慘白,她忽然俯身湊到我耳旁:
“嫂子,你該不會是產后抑鬱,產生了精神幻覺了吧?我記得你之前就總是疑心我和……”
不等她說完,我直接用力扇向她的臉。
“你和江衍,兩人真是賤……”
就在我的巴掌距離蔣汐的臉一寸時,有人卻突然大力將我的雙手鉗住。
緊接著,頭頂傳來江衍冷漠地呵斥:“程伊伊,你不是說去散心的嗎?怎麼跑來這裡發瘋?”
我瘋了般地不斷掙扎,卻還是抵不過保鏢的力氣。
腕骨仿佛要被捏碎,卻始終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我紅著眼看向江衍,聲音嘶啞:“我都知道了,江衍。”
江衍瞳孔有一瞬地皺縮,隨即又恢復了神色。
我聲嘶力竭地朝他大喊:“江衍,我求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見我雙眼通紅,他抿了抿唇,似乎想說什麼時,
蔣汐突然開口:“阿衍,嫂子是不是產生精神幻覺了,我知道她傷心,可是孩子不是已經S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