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夫人去精神科看看,在外邊發瘋像什麼樣子。”
我拼命地掙扎,朝著兩人的背影大喊。
“我沒瘋,瘋的是你們……”
醫院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我被“確診”了癔症。
於是,江衍很快安排我住院治療還特意加派了人“看護”我。
醫生對我進行電擊治療,幾乎將我折磨成了真正的“瘋子”。
治療結束后,我幾乎喪失掉了所有情緒,麻木癱在了病床上。
直到窗戶傳來細小的信號聲,我才緩緩從床上爬起,平靜地走到窗邊。
就在我準備跳下去的一瞬,江衍卻突然開了門進來。
於是,他便看到了我從十八樓的窗戶縱身一跳的身影。
江衍瞳孔瞬間驟縮,急忙往窗戶衝來,試圖來抓住我:“伊伊!不要!”
江衍還是晚了一步。
他回頭朝身邊的人怒吼:“你們都站在這做什麼?!還不趕緊去給我救人!”
吩咐完手下,他幾乎瘋了般地跑去樓下。
一邊跑著,他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著程伊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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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他喊多少聲,回應他的,始終只有自己的回聲以及風聲。
樓下,巡捕已經將事發地點圍了起來。
遠遠看過去,是一地觸目驚心地血紅。
江衍看到的那一灘血的瞬間,幾乎要站不穩,臉上的血色全失。
【第6章】
他僵在原地失神了片刻,才紅著眼重新抬腳,一步一步地往前方走去。
每靠近一步,他的身體就顫抖得愈發厲害。
徹底失去的害怕和恐懼緊緊地纏繞著他的心髒,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即使親眼見到程伊伊從十八樓跳了下去。
但在尚未見到那灘血紅前,江衍的心裡卻始終存有一絲僥幸。
他想,他的伊伊一定能夠幸運地被人救了下來。
那個倒在血泊裡的,已無全屍的,只是另一個可憐的人罷了。
又或者,他的伊伊其實只是為了懲罰自己故意騙他的!
畢竟,她都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女兒還活著,又怎麼可能舍得真正去S?
想到這,江衍稍微振作了起來,加快了腳步。
他想,他還是得親自揭開去驗證,才能徹徹底底地S心。
可剛要衝過去時,卻被巡捕SS地攔了下來。
“先生,請您止步!”
“現場情況,我們還在處理,請您不要幹擾我們的調查工作!”
江衍用力地掙扎,聲嘶力竭地怒吼:“我是他丈夫!你們不能攔我,放開我,我要親自看……”
不等他說完,一個衣著光鮮的中年女人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毫不留情地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江衍,你還有臉過來!”
“要不是你,我的女兒就不會想不開跳樓!”
“你要看什麼?你是想讓她S不瞑目嗎?!”
最后一句,我媽幾乎是怒吼出來。
江衍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裡嘗到了鐵鏽味。
他流著淚,喃喃地不斷否認:“不是我……”
“我並不知道伊伊會跳樓……”
我媽聽到這句更氣了,抬手又是一巴掌過去。
“你給我閉嘴,江衍!”
“事情我已經全部知道了,你給我等著!”
說完,我媽便懶得再理江衍,任憑他像個失去魂魄的木偶般地跪在地上痛哭和贖罪。
她則強打著精神和巡捕溝通,繼續處理“程伊伊”的后事。
蔣汐卻不知在何時,也跑了下來。
她走到江衍的身邊,柔聲道:“阿衍,嫂子她一時想不開,你要節哀。”
“蔣汐,你在亂說什麼?!”
江衍瞬間爬了起來,陰著臉瞪向她。
“誰跟你說伊伊S了?!”
“她肯定還活著,那個人一定不是她?”
此刻,江衍的狀態,看起來像極了瘋子,一個勁地不斷否認。
蔣汐站在一旁攥緊了手,眼裡閃過一絲惡毒。
她扯了扯嘴角:“阿衍,你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女兒,別……”
話未說完,江衍卻打斷了她。
他像是突然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瞬間亮了。
“你說得對,我和她還有一個女兒,所以伊伊她肯定不會丟下女兒狠心離開!”
蔣汐沒想到,江衍竟然會昏頭成了這樣。
她SS咬著后槽牙,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江衍。
而心裡滿滿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將她燒成一片廢墟。
就在這時,江衍的手機忽然瘋狂地振動。
他誤以為是有關程伊伊的新消息,連忙接起。
可對方卻顫著聲音說:“江……江總,不好了,小姐她不不見了!”
【第7章】
而江衍聽到消息的下一秒,卻因過度悲傷,當即暈了過去。
江衍猜對了,我沒S。
那只是我和我媽聯手的計劃的一環而已。
早在去蔣汐住所找她質問前,我就給我媽打過去電話跟她說明了情況。
她得知后,氣得大拍桌子。
當即下決定將所有的行程推掉,帶著人直接坐私人飛機連忙回國援助我。
所以當我被他們送到醫院后,我媽剛好及時趕到了。
一直在背后,幫我如何逃脫出來,並將那孩子趁亂帶走。
至於樓下那灘血,也只是人造血而已。
我媽及時出現在現場,目的就是為了一時攔住江衍,好讓我帶著孩子順利離開。
嬰兒咿呀咿呀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輕輕將她從搖籃抱起,笑著安撫她。
“我的寶貝,真乖,以后媽媽不會再讓人從我身邊帶走。”
這時,門鈴響了。
我媽回來了。
我抱起女兒慢慢走過去迎接她。
看到她的瞬間,我的眼眶就紅了。
“媽媽。”我啞著嗓子喚她。
她輕輕地將我們母女環抱住,聲音也有些哽咽。
“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話落,我們的眼淚瞬間滾落了下來。
孩子在我懷裡似乎也感受到了我們的情緒,安靜了下來。
只是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會看向我,一會又看向我媽。
我們一家三口在紐城的這邊,享受一家團圓的幸福時。
江衍那邊,則一直被低氣壓籠罩著。
因為過度悲傷,江衍暈過去了一夜。
再次醒來時,他開口叫的就是程伊伊的名字。
可在他身邊的,卻是守了他一夜的蔣汐。
江衍做了一個程伊伊徹底消失噩夢。
夢裡的恐懼和現實的失控交織,反復將他拷打,幾乎要把他凌遲。
看見蔣汐的瞬間,他眼神裡的瞬間落寞清晰可見,刺痛了蔣汐的雙眼。
昨晚,蔣汐已經忍著性子聽了一夜江衍喃喃叫著程伊伊的名字。
這會兒她的臉上再也掛不住笑,臉色一片青灰。
不甘和嫉妒反復地燒著她的心,仿佛就要噴發出來。
蔣汐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苦苦追求過自己的江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她想不明白,明明答應過等她回國的人,卻先一步結了婚。
要不是江衍的背叛,她才不至於在國外賭氣嫁了一個爛人,還落下了不能生育的病根。
可又想到“程伊伊”已經去世了,她掐著自己的手硬是又忍了下來。
“阿衍。”她竭力壓下所有情緒,輕輕喚了他一聲。
可江衍卻是一副半S不活的模樣,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蔣汐爆發了,再也忍不住質問:
“江衍,你答應過我的就從來沒做到過!”
“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衍終於抬頭看向了她,可裡邊的眼神卻再也沒有了光,只剩下一片灰色。
他抿了抿唇:“蔣汐,對不起。至於其他的,現在我已經給不了……”
蔣汐直接將包摔在了他身上,破口大罵:“江衍,你混蛋!”
【第8章】
“你以為你現在這樣,程伊伊就會原諒你嗎?”
“你做夢吧,她S了,她到S都不會原諒……”
話未說完,江衍就已經被氣得胸腔劇烈地顫抖。
他起身扯掉身上的管子,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蔣汐,你給我滾!”
江衍的聲音冷得掉渣。
蔣汐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回過神來的下一秒,就捂著發紅的臉,哭著摔門跑了出去。
而江衍的耳畔卻一直響起蔣汐那句“到S都不會原諒……”
他反復地呢喃,忽然笑了。
笑得卻像個瘋子,眼框漸漸蓄滿了淚水。
直到此刻,江衍終於徹徹底底地悔悟。
他滑坐在冰冷的地上,失聲哭了起來,哭得壓抑卻又撕心裂肺。
那天過后,江衍便和蔣汐掰了。
江衍不再關心蔣汐的任何事。
只是依舊執著地繼續派人到處找尋程伊伊的蹤跡。
女兒的失蹤,讓他始終不肯相信“程伊伊”真的跳樓S了。
特別在冷靜過來后,他只覺得這一切都太過於巧了。
……
因為我沒有特意躲藏起來,只是在紐城正常地生活。
一周后,江衍終於查到了我的蹤跡。
接收到程伊伊最新消息的時候,他整個人瞬間像活了起來,不再是平常那副陰沉的S人樣。
江衍連忙換上了程伊伊最愛的白色西裝,又找人精心打理了頭發。
他生怕這些日子憔悴不堪的模樣,會讓程伊伊覺得自己邋遢。
因為他記得程伊伊從前是最愛幹淨了。
去找程伊伊的路上,江衍在腦海裡反復排演著再次見到程伊伊的畫面。
他想,見面時他一定要道歉,然后鄭重地遞上自己的保證書,懇求伊伊的原諒。
還有好好抱抱他的伊伊和女兒。
他摩挲著那張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眉眼溫柔地望著,眼神裡滿是化不開的思念。
江衍出現在我的面前時,我只有一瞬間的驚訝。
因為我早就猜到了這一天。
見我還肯出來見他,江衍眼神裡是掩蓋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他還在僥幸自己有能挽回程伊伊的可能。
“伊伊,對不起。”
我始終淡淡,沒做其他反應。
江衍沒氣餒,繼續道歉:
“是我錯了,伊伊。是我不該和蔣汐走得太近,所以才傷了你的心。”
說著,他給我遞來一份股權轉讓書:“所以我特意來給你道歉,你就原諒我吧,伊伊。”
我不由得冷笑了一聲,譏諷地看著他。
“江衍,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我今天出來見你,不是為了和你再續前緣,只是單純地和徹底說清楚而已!”
江衍的臉色愈發慘敗,緊盯著我的眼睛始終不移開。
我忽略他的視線,一字一頓地強調:“離婚證已經辦好了,我會給你寄過去。”
“至於女兒……”
“伊伊,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還沒說完,江衍就將我打斷了。
他突然上前,一把將我扯進懷裡,摟得S緊。
“我只是犯了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嚴苛。”
“更何況,我已經將股權轉贈給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再原諒我一次?”
【第9章】
江衍果然還是那個無恥的他。
我竟然好心存幻想能和他好好地談一談。
“江衍,你給我松開!”
見我掙扎,江衍卻摟得更緊,在我耳邊繼續說著:
“伊伊,你想想孩子,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他居然還敢提孩子?
將孩子送走的是他!
如今,說為了孩子的也是他?!
我猛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江衍,你不配提孩子!”
江衍被我打得一時發懵,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則趁此猛地將他推開,放下最后一句話。
“江衍,你就S了這條心,既然和你說不通,那你就在家等著收律師函!”
江衍回過神來追我時,我已經上車走了。
看著他在后視鏡裡逐漸消失,我譏諷地扯了一下嘴角。
自那次不歡而散的談話后,江衍直接開車來到我們的別墅附近的馬路邊。
他看著別墅裡溫暖的燈光,頹唐地抽了一夜的煙,吹了一夜的冷風。
直到第二天,被我媽發現后,直接被她安排的保鏢灰溜溜地趕走了。
那以后,我們立即請人給別墅周邊加強了安全防護,又多配備了最高級的保鏢以防備江衍的再度糾纏。
江衍也發現了這一變化,心裡的僥幸被潑了一盆涼水,只剩一陣一陣的悲涼。
他沒再來纏我,但卻偶爾跟蹤我們出行,躲在在遠處遠遠地看著我們。
我們懶得再將多餘的視線分給他,反正身邊也有隨性的保鏢,他也沒這個機會靠近。
況且,江衍這樣有空闲跟蹤我們的日子也不多了。
關於江衍曾經婚內出軌,以及隱瞞妻子將孩子過繼給小三的證據我早就移交給了律師。
現在就只差一個合理的時機,將這些爆出來,給江氏最有力的一擊,繼而完成我和媽媽計劃的最后一環。
一個月后,蔣汐給我們的計劃送來了好時機。
據說,她因為和江衍反目,拿著關鍵項目資料投奔了江氏的對家。
突如其來地給了江氏一擊重錘,砸得江衍焦頭爛額。
我們則趁火打鐵,直接將律師函以及一系列江衍婚內出軌等醜聞發到官網上。
又買通了一批營銷號,推波助瀾。
輿論瞬間炸了,江衍被千夫所指。
而江衍也沒有否認,反而發表了道歉聲明。
我沒有原諒,只是在家照顧這寶寶,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展。
很快,江氏則被置於水深火熱地輿論場中,股價暴跌,人心惶惶。
這時,我媽的公司及時出手,收購了江氏,一舉將江衍十年打下來的事業吞並。
事情結束的那天,江衍再次來到了我家。
他一身落魄地站在路燈下,沒有說話,只是像之前的那次,默默地站了一夜。
第二天,又離開。
只是這次過后,江衍再也沒有跟蹤我們。
畢竟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窮二白的窮光蛋,已經沒有物質條件支撐他再做這些無聊的事。
五年后,我和我媽以及我的寶貝女兒三人,在米國依舊生活幸福。
我們的生活再也沒有糟糕的出軌男人,平靜與幸福填滿了我們每一天的日常。
清明節那天,我媽忙於出差無法回國祭祖。
我便帶著五歲的女兒,第一次回國祭拜。
那天,小雨紛飛,保鏢護送著我們上山。
山路泥濘,可卻阻擋不了人們對逝者的思念。
一路上行人都很多。
突然間,一個衣衫褴褸地人突然尖叫了一聲。
女兒的視線瞬間被吸引,呆呆地盯著那人看了好一會。
可那個男人卻始終不敢露出臉,始終背對著我們,雨水打湿了的衣服,看起來狼狽不堪。
天真地女兒看見這一幕,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樣窮困的人,她哽咽道:“媽媽,那個人看起來好可憐,我們給他一把傘,再給他買點東西吧?”
這時,那個男人像是不敢置信,遲疑地轉過了頭來。
我順著目光看了過去,與他四目相對。
下一秒,他又縮了回去。
我眉心微微驟了一下,心下有些了然。
雖然江衍已經大變了模樣,窮困潦倒。
可是過去十年的相處,還是讓我從他那雙特殊的桃花眼認出了他。
我拍了拍女兒的腦袋,溫柔地開口:“我的寶貝真是小天使,那我叫保鏢叔叔幫你去給他好嗎?”
“好!”女兒又笑了起來,笑得甜蜜天真。
那便是我們一家人和江衍見的最后一次。
而我們的人生,已然相隔天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