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來被問到情感狀況時，我和遠處的男人對視了一眼，笑著說：
「目前單身。」
封晟年面色驟然發白。
1.
我和封晟年大吵一架后，夫妻關系達到了冰點。
這一次，我不會再低頭了。
也不會走回頭路了。
封晟年照顧了一對五十幾歲的夫婦。
給這對夫婦買了房，接到身邊照顧。
他照顧了三年。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
這對夫婦是夏夢的親生父母。
京城下了第一場初雪。
路上堆積著厚厚的白雪，走路都困難。
我出門的時候摔了一跤，流了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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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一灘的血我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的人幫我打了急救，我慌亂地給封晟年打去電話。
連打了三通都沒人接。
我被送往醫院。
醫生問我家人在哪，需要籤一份術前協議。
我父母雙亡，封晟年聯系不到，他的父母和爺爺奶奶去南城度假了。
情急之下，我自己籤了字。
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醫生神色黯淡，語氣略帶安撫地告訴我：
「你流產了，孩子月份不大，你自己應該也沒注意到。」
「不過沒關系，孩子還會有的。」
「現在已經手術完了，你可以聯系一下家人過來照顧。」
我聯系不到封晟年，所以只能請家裡的保姆陳姨來照顧我。
第二天，封晟年回我消息了。
只有兩個字【出差。】
我準備等封晟年出差回來再告訴他我流產的事情。
出院這天，我卻在醫院裡和封晟年擦肩而過。
他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婦女。
封晟年沒注意到我。
看見他的時候，我愣在原地很久。
他不是出差了嗎？
封晟年將阿姨推進了貴賓病房。
我聽見護士在小聲討論。
「這男的長得好帥，有女朋友了嗎？」
「他姓封，來頭可不小啊。」
「當然有女朋友了，他現在照顧的就是他女朋友的父母。」
「昨天我聽這阿姨說了，他是她女兒的戀人。」
「天吶，有錢長得好看專一，還照顧女朋友的父母。」
我怎麼不知道我父母S而復生還躺在病房裡。
護士繼續說：
「是啊，他照顧得可細心了。」
「他女朋友好像還在國外沒來得及趕回來看父母，他就替女朋友盡孝。」
「唉，果然啊，好男人是不流通的。」
我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在此刻湧了上來。
在護士的口中我得知我和夏夢父母是同一時間進的醫院。
就連手術時間都沒差。
我摔倒的時候，封晟年陪在夏夢父母身邊。
我自己籤了術前協議，封晟年卻在寸步不離地守著夏夢父母。
陳嫂找到我，衝著我揮手。
「嘉嘉，走了。」
「司機在樓下了。」
我沒有衝到病房裡質問封晟年，和陳嫂回家了。
2.
這晚，封晟年回來了。
看見我，他身子微微一怔。
我正想開口。
封晟年的電話就響了。
電話那頭語氣急促，帶著幾分慌亂。
封晟年眉梢輕蹙。
他拿上外套就往外趕。
我猜到了，是夏夢父母的事情。
陳嫂看了看我，面色難為情，想要開口。
被我阻止。
封晟年走后，我和陳嫂說：
「陳嫂，這事你先別告訴他。」
「我自己說。」
陳嫂點了點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封先生也真是的。」
封晟年回來的時候，肩頭覆著細碎的白雪。
額前的發絲有些湿了。
我想開口，他沒注意到我，直接去了書房。
門沒鎖。
我想進書房找東西的時候，他聊天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一道女聲。
「晟年，謝謝你。」女人的聲音溫柔中帶著幾分哭腔。
封晟年聲音沙啞低沉。
「這邊有我。」
「回國的事情，不急。」
他在和夏夢打電話。
我退出了書房，回到臥室。
封晟年早出晚歸的，身上總會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藥味。
我知道，他每天都去醫院照顧夏夢父母。
深夜，封晟年的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加急促了。
「封總，需要二次手術。」
封晟年薄唇微微張合，正想拒絕。
女人的聲音響起。
「吳助理，我和他說可以嗎？」
接著，女人對著電話道：
「抱歉。」
「這麼晚打擾你了。」
「我媽這邊病情加重了，需要二次手術。」
「你……能不能來一趟。」
那頭傳來了細碎的哭聲。
封晟年蹙了蹙眉。
輕聲安慰。
「好。」
「我現在過來。」
他迅速起床，換了一身衣服。
情急之下，我攔住了封晟年，抓住他的手臂。
「別去，好不好？」
我看著他。
封晟年停下腳步，垂眸看著我。
「嘉嘉，松手。」
我忍不住問道：
「是不是夏夢父母？」
封晟年眸色即刻暗了下來。
「尤嘉，讓開。」
我流產，一個人籤字、手術。
封晟年卻在醫院的另一邊照顧初戀的父母。
我眼前一片湿潤。
「封晟年，我才是你的妻子。」
封晟年看著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陰冷。
他唇角勾起，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尤嘉，如果不是因為你。」
「我的妻子會是她。」
封晟年看著我的眼睛，神情冷淡。
他一字一句道：
「說不定，我和她的孩子都能叫我爸爸了。」
這句話不偏不倚地扎在我心上。
心髒突地一跳，悶悶的疼痛感傳來。
我的鼻尖發酸，松開了手。
「好。」
他的眼神是那樣平靜。
「說不定，我和她的孩子都能叫我爸爸了。」他平靜地說出這句話，震得我心頭一緊。
突然，我開始慶幸那個還沒來得及欣喜他到來就離開的孩子。
封晟年推門后，身子怔了一下。
他離開了。
我回到房間繼續睡覺。
在此之前，我和封晟年的感情不冷不淡。
但從沒鬧得這麼僵硬過。
一般都是我低頭。
但這一次，我不會回頭了。
3.
封晟年容貌姣好，家世顯赫。
而我父母雙亡。
能嫁給他，還是因為爺爺輩的時候，我爺爺犧牲了一條命救下了封晟年的爺爺。
大學期間我就認識封晟年了。
他是京城本地人，在高中的時候就是天之驕子，到了大學依舊。
夏夢是外語系裡公認的漂亮。
封晟年和夏夢走到一起一點也不奇怪。
我注意到封晟年，是在他和夏夢在一起之前。
借著學校裡的各種活動小心翼翼地瞧他一眼。
他和夏夢在一起后，我暗自失落了許久。
我和夏夢都是外語專業的。
夏夢曾開玩笑覺得封晟年長得好看，家世好，這樣的男生身邊誘惑太多了，容易被別的女生吸引走。
她說她覺得自己和封晟年在一起不了多久就會分手。
為了讓夏夢放心，封晟年發了第一條朋友圈官宣。
封晟年沒課的時候會陪著夏夢上課。
在外語課上，我經常看見他們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
站在他們身后，我心生羨慕。
我和舍友找了兼職，不過時間有點晚。
沒想到夏夢也在。
夏夢兼職到深夜，封晟年陪她到深夜然后送她回宿舍。
封晟年來找夏夢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直白，被封晟年發現了。
他明裡暗裡地在向我宣誓他和夏夢的關系。
在警告我別對他有非分之想。
他和夏夢在一起后，我從沒有過不該有的想法。
我是真心地祝福他和夏夢。
時間久了，我不再關注他和夏夢的戀情，一心讀書。
大四那年，封晟年和夏夢吵架了。
這對公認的校園情侶分手了。
畢業后，爺爺的戰友找到了我。
一年后，我知道他是封晟年的爺爺。
封爺爺給我安排了相親。
對方是封晟年。
接觸了一個月，封晟年就表白、求婚了。
我沒有細細深究他為什麼喜歡我。
能和他在一起就夠了。
直到夏夢研究生畢業回國我才知道，封晟年向我求婚這年，夏夢為了綠卡差點在國外結婚了。
他向我求婚是為了氣夏夢。
但他沒想到夏夢最后沒結婚，他卻真的和我結婚了。
4.
從封晟年說出那句話開始，我和他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他回到家，我們成了碰面點頭的關系。
我覺得無比尷尬。
坐在餐桌前，我們誰也沒說話。
以往我會主動和他還有陳嫂分享我工作上的事情。
沒想到他會回來。
我以為他和夏夢見面，初戀重逢應該是難舍難分的。
所以陳嫂也沒準備他的早餐。
封晟年薄唇輕啟。
「只有一份？」
我將面前的早餐推到他身前。
笑了笑說：
「我去學校食堂吃。」
「你先吃。」
我立刻起身，到門口穿外套、換鞋。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封晟年跟在我身后，想要抓住我。
我的動作太快，被他躲開了。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我送……」
我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走進電梯后，我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
我在京大擔任英語老師。
夏夢成為了一名翻譯官。
剛到辦公室的時候，我就聽同事在討論。
「學校過幾天周年慶，要邀請優秀校友。」
「我記得尤老師也是我們京大畢業的。」
被 Que 到，我點頭。
「對。」
「那你和風晟集團的總裁封晟年是同一屆的？」
我說：
「嗯，是同一屆。」
同事接著說：
「學校還邀請了一個翻譯官，叫做夏夢。」
「我聽說夏夢和封總曾經是一對，尤老師你知道他們當時為什麼分手嗎？」
提到封晟年和夏夢的名字，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笑了笑，搖頭。
「不太清楚。」
京大校慶，邀請了封晟年和夏夢作為優秀校友代表出席。
聽說封晟年本來是不同意的。
但是夏夢來了，他才答應的。
聽見這個傳聞的時候，我有些恍惚，封晟年一直都沒忘記過夏夢。
5.
回到公寓，陳嫂已經做好了晚飯。
我和封晟年吵架的事情陳嫂知道了，她面色為難地看著我。
「嘉嘉，晟年今晚不回來吃飯。」
我點頭。
「那我先吃了。」
陳嫂大概是受了封爺爺的囑託，她說：
「晟年不懂事，你別和他計較。」
「這個家都是你的。」
「老爺子說了，他要是敢對你不好，封家的財產他一分錢都拿不到。」
「外面的亂七八糟的女人更別想覬覦你的東西，撼動不了你的地位。」
「千萬別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我被陳嫂一番話逗笑了。
「陳嫂，我沒生氣。」
我說得坦蕩，認真。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和我沒關系。」
沒想到封晟年還沒走。
他從樓上不聲不響地走下來了。
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和陳嫂。
背后說人闲話，陳嫂尷尬得臉都紅了。
我低著頭吃飯，沒看他。
封晟年冷聲說道：
「陳嫂，要是不想幹了可以直說。」
「我念你是長輩，在封家的時間長，下次別再讓我聽見你在背后嚼舌根。」
說完這話，封晟年睨了我一眼。
他走后，陳嫂滿臉歉意地看著我。
「嘉嘉，對不起。」
我握著陳嫂的手安慰道：
「沒事的。」
6.
京大周年慶。
封晟年代表風晟集團給京大外語學院捐贈了幾千萬。
外語學院的辦公室出了名地破。
正好拿錢重修辦公樓。
辦公室的老師都樂開了花。
「託了夏夢的福啊，整個學校就我們學院的老師待遇最差了。」
「夏夢是我們學院畢業出去的，封總直接砸了幾千萬投資。」
「別的學院羨慕S我們了。」
校慶時，封晟年並未露面。
只有夏夢上臺演講了。
「感謝京大，我以母校為榮。」
演講結束，我遇見了大學班長。
班長周莉硬是要拉著我一起參加同學聚會。
「尤嘉，你現在在京大當老師啊？」
「回饋母校，挺好的啊。」
「多少你也算京大的半個主人了，京大校友聚會怎麼能不參加呢？」
我跟著去了同學聚會現場。
這些人裡，大部分人都知道當年封晟年和夏夢的戀情，但不知道我和封晟年結婚了。
以封晟年的社會地位，他從來不參加這樣的聚會。
所以我才放心地來了。
同學聚會無非就是問問工作、婚姻狀況。
我也逃不過。
周莉擠眉弄眼地看著另一名男同學，然后問我。
「尤嘉，你結婚了嗎？」
以同學聚會的八卦程度，我擔心被問到封晟年的工作會暴露，幹脆直接否認。
準備回答時，一對男女並肩走了進來。
我愣了一會兒，和遠處的男人對視了一眼。
我抿唇一笑，笑著道：
「目前單身。」
只見封晟年面色驟然發白。
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我，眼底的情緒在翻湧。
我避開他的視線。
封晟年和夏夢當年就是風雲人物，幾個同學連忙將他們安排坐在一起。
但封晟年拒絕了。
他直接坐在了我身側。
我身子一僵。
有人直接主動讓出位置。
「封總，你坐我這兒吧。」
「和夏夢坐一塊。」
封晟年眉梢輕挑。
「不用了，我坐這兒就好。」
我接著和周莉聊天。
周莉不罷休地一直揪著我問關於情感的問題。
封晟年坐在我身側，我頭皮發麻。
「嘉嘉，那你現在有好感的男生嗎？」
「我們班男生少，但別的學院男生多呀，你現在看看，有沒有什麼喜歡的男生？」
周莉直直地指向了我正對面的人。
「計算機系的怎麼樣？」
周莉放低了聲音。
「和封總同一個專業的，同班同學。」
「現在在某五百強當高管。」
「你覺得長得怎麼樣？」
我硬著頭皮回答：
「還不錯。」
桌底下，一雙溫熱的大掌不動聲色地覆蓋在我手上。
我抽了出來。
和封晟年對視了一眼。
他非但沒有松手，還更用力地握住了我。
我皺眉。
酒過三巡。
同學聚會不免會提到過往。
逃不掉的主題就是封晟年和夏夢。
封晟年在外人眼裡依然是單身精英男。
夏夢當年關系好的舍友也在場。
她的舍友叫蘇晚意，是在場除了夏夢外，唯一一個知道我和封晟年結婚了的人。
有人問道封晟年目前的情感狀況。
蘇晚意捂嘴一笑。
「還用問嗎？」
大家心照不宣，默認封晟年還愛夏夢。
我也覺得他還愛著夏夢。
蘇晚意舉起杯子，起身對著封晟年。
「封總。」
「加把勁哦，我們夢夢現在可是單身。」
封晟年瞧了我一眼，薄唇輕勾，將酒飲下。
當年封晟年能和夏夢在一起，少不了蘇晚意在其中推波助瀾。
為了追夏夢，封晟年連帶著夏夢的舍友一起照顧。
但封晟年卻極有分寸，不會讓夏夢其他三個舍友誤會。
他很明確地表明了自己對夏夢的好感。
在場的人打趣、撮合他們。
想在封晟年面前博好感，得到合作機會的人拼命地誇他和夏夢有多般配。
「來來來，我們大家敬封總和夏夢一個。」
「我先來，封總和夏夢就是天作之合，般配極了。」
一個個都開始拍封晟年和夏夢的馬屁。
「祝封總和夏夢美滿良緣。」
「幸福美滿。」
我被趕鴨子上架，催著祝福封晟年和夏夢。
蘇晚意看著我，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尤嘉，你現在是京大的老師？封總可是剛給你們外語學院捐了不少錢，聽說你們外語學院的辦公樓要拿著這筆錢重新修了，你不表示表示？」
封晟年神色平淡，看向我。
我嘴比腦快，滿腦子都是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脫口而出。
「早生貴子？」
封晟年的臉色即刻冷了下來。
身子一僵，一直看著我。
我躲開他的視線。
聚會結束。
我迅速起身就走，懶得寒暄。
走到門口。
周莉走到我身邊。
「嘉嘉，剛剛那個男生叫賀之舟。」
「他是計算機系的學霸，不比封總差。」
賀之舟走到我面前。
他笑著望著我。
「尤嘉，能給我一個聯系方式嗎？」
在周莉的催促下，我留了聯系方式。
我不準備通過好友申請。
當著面拒絕太尷尬了，也怕周莉尋根問底我為什麼不加。
封晟年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撩起眼皮，和我對視了一眼。
我沒再回應他的視線。
7.
我和封晟年一前一后到家。
上一回陳嫂被封晟年兇了，對封晟年更有了幾分敬畏，做事也更小心翼翼了。
封晟年笑著問我。
「你加他了？」
我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后回答。
「沒。」
他點了點頭。
我和他幾乎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