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哦，好。”
陳遠航拿起手機，走到陽臺打電話。
我站在客廳，能聽見他說話。
“姐，什麼事？”
“嗯，是啊，她被裁了。”
“還行吧，有一些積蓄。”
然后是一陣沉默。
我豎起耳朵聽，但聽不清陳雅琴在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陳遠航的聲音又響起來：“姐，這個……現在不太方便。”
又是沉默。
“我知道，但是……”
“姐，你別這樣……”
“我會想辦法的，你先別急。”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陳雅琴是不是在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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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電話，陳遠航回到客廳，臉色很不好看。
“怎麼了？”
“沒事。”陳遠航勉強笑了笑，“我姐問問你的情況。”
“就這些？”
“嗯。”
他走了。
但我知道，他在撒謊。
陳雅琴肯定不只是問我的情況。
五
晚上六點，我正在做飯。
陳遠航的手機又響了。這次他帶在身上。
他接了電話，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我站在廚房門口，聽見他在裡面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過了十幾分鍾，他出來了。
臉色更難看了。
“老公，怎麼了？”
“沒事。”陳遠航搖搖頭，“老婆，我出去一趟，你先吃飯。”
“這麼晚了，去哪兒？”
“有點事，很快回來。”
說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那裡，心裡亂得一塌糊塗。
他去哪兒了？是不是去找陳雅琴了？是不是要給她錢？
我的測試，是不是失敗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吃了飯。
吃得很慢，心不在焉。
我一直在等陳遠航回來。
八點、九點、十點……
他還沒回來。
我給他打電話，關機了。
我坐在客廳，心裡越來越慌。
十點四十，門開了。
陳遠航回來了。
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老公！”我衝過去，“你去哪兒了？手機怎麼關機了？”
“手機沒電了。”陳遠航看起來很疲憊，“老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到底怎麼回事？”
陳遠航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坐到沙發上。
他沉默了很久。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婆。”陳遠航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我把那塊手表退了。”
我愣住了：“什麼？”
“我姐的生日禮物，那塊八萬的表，我退了。”陳遠航抬起頭看著我，眼圈發紅，“這是退款憑證。”
他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我顫抖著手打開，裡面是一張專櫃的退貨單。
八萬元整。
我看著那張紙，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老公……”
“對不起。”陳遠航握住我的手，“我以前太混蛋了，老想著我姐，沒顧上你的感受。這次你失業了，我才想明白一件事——你才是我最應該照顧的人。我姐雖然養過我，但她現在過得比咱好，不缺我這點錢。可你不一樣，你是我老婆，你失業了，我不幫你，誰幫你？”
我哭得說不出話來。
那一刻，我真的想說出真相。
我想告訴他，我沒失業，我中了5280萬，我只是在測試他。
但話到嘴邊，理智又拉了回來。
萬一他只是一時衝動呢？萬一過幾天陳雅琴一哭一鬧，他又心軟了呢？
我得再觀察觀察。
“老公，辛苦你了。”我抱住他。
“不辛苦。”陳遠航拍著我的背，“以后我會把你放在第一位的，我保證。”
那晚我們相擁而眠。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心裡暖暖的。
或許，他是真的改變了。
或許，我該相信他了。
六
接下來的三天很平靜。
陳遠航每天下班都早早回來，陪我做飯、散步、看電視。他還主動跟我商量家裡的事。
“老婆，你看咱們要不要換個掃地機器人？”
“老婆，周末去公園走走？”
“老婆，今晚想吃什麼？”
我心裡的冰一點點在融化。
他真的變了。
他真的開始把我放在第一位了。
那三天，我是真的開心。我甚至開始后悔——我是不是不該測試他？我是不是應該直接告訴他中獎的事？
但第四天下午，一切都變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
我正在家裡看書，門鈴瘋狂地響起來。
伴隨著一個尖銳的女聲：“蘇晚！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是陳雅琴。
我心裡一緊，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陳雅琴就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后面跟著婆婆王桂蘭。
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姐、媽，你們怎麼來了？”
“怎麼來了？”陳雅琴冷笑一聲，穿著高跟鞋直接走進客廳，重重地坐在沙發上，“我不來，還不知道你把我弟弟拿捏得SS的！”
我愣住了：“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陳雅琴抬起頭，眼神像刀子一樣瞪著我，“那塊表退了的事，你當我不知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麼知道的？
“蘇晚，你可真有本事啊！”陳雅琴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失業了就該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憑什麼讓我弟弟退我的生日禮物？”
婆婆王桂蘭也坐在沙發上，冷著臉說：“那可是八萬塊的東西！我女兒看中的！”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姐，這是我和遠航的事……”
“你遠航？”陳雅琴冷笑，“蘇晚，你搞搞清楚，他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你不過是個外人！”
“我是他老婆。”我的聲音在發抖。
“老婆怎麼了？”陳雅琴冷笑，“你知道我弟弟是誰帶大的嗎？是我！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們姐弟倆。是我十四歲就去廣東打工，把錢全寄回家，供他念高中、上大學！他能有今天，因為誰？”
“我知道。”我的眼淚掉下來，“但他現在有自己的家了……”
“有家了就不管姐姐了？”婆婆王桂蘭也開口了，“蘇晚啊，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我兒子孝順，想給他姐買個禮物怎麼了？你憑什麼讓他退？”
“我沒讓他退！”我幾乎要吼出來，“是他自己決定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陳雅琴指著我的鼻子，“你失業了，裝可憐，他心疼你，才退的！你演得可真好！”
我正要反駁，陳雅琴從包裡掏出手機。
“你以為他真心退那塊表？”她冷笑著，點開手機屏幕，“你自己看。”
她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我看到了屏幕上的內容。
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陳遠航站在一家商場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紙袋。我看不清紙袋上的字，但能看出來是家奢侈品店。
時間顯示是昨天晚上七點半。
“看清楚了嗎？”陳雅琴得意地笑著，“昨天晚上他偷偷去買的，我讓朋友路過時拍下來了。你猜他買的什麼？”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婆婆王桂蘭也在旁邊冷哼：“我兒子孝順，知道不能讓他姐姐失望。蘇晚啊，你以為你贏了？你什麼都不是。”
我SS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門開了。
陳遠航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手裡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陳雅琴手裡的手機，瞳孔縮緊，衝過來想要搶：“姐！你怎麼能——”
陳雅琴躲開了，冷笑著說：“怎麼？怕你老婆看到？晚了！”
陳遠航轉過頭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
他的嘴唇抖得厲害，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我SS盯著他，聲音冷得像冰：“所以，退款是演給我看的？”
七
陳遠航搖著頭，聲音發哽：“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你說啊！”
陳遠航看了陳雅琴一眼。陳雅琴依然冷笑著，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他閉上眼睛，終於開口：“老婆，你相信我，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那你解釋啊！”
陳遠航的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他跪了下來。
“老婆，我給你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購物記錄的頁面，遞給我。
我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昨天晚上七點二十三分，某商場，一件羽絨服，1280元。
我愣住了。
“你姐說你看到我提袋子……”陳遠航跪在地上，聲音沙啞，“老婆，我去買的是你的羽絨服。你上次逛街說過喜歡那件白色的，我記住了。你失業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讓你開心一點。”
他從衣櫃裡拿出一個紙袋，打開。
裡面是一件白色羽絨服。
吊牌還在。
我看著那件羽絨服，又看看陳遠航，再看看陳雅琴。
陳雅琴的臉色變了。
“那……那照片……”她嘴硬道。
“你朋友拍到的，就是我去買這件衣服。”陳遠航站起來，轉向陳雅琴，語氣裡第一次帶了怒意，“姐，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
“你就因為我退了那塊表，就跑來我家鬧？”陳遠航的聲音提高了，“姐，你老公一年賺多少？你家幾套房幾輛車？你缺我這八萬塊錢嗎？”
陳雅琴被問住了，臉上掛不住：“那是你的心意——”
“心意？”陳遠航打斷她，“我老婆失業了，我不照顧我老婆照顧誰？你過來大鬧一場，當著我老婆面指著鼻子罵她，你圖什麼？”
陳雅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轉頭看向婆婆王桂蘭：“媽，你聽聽他現在說話的口氣！”
婆婆王桂蘭皺著眉：“遠航，你怎麼跟你姐說話呢？你姐可是——”
“媽，我知道姐養過我。”陳遠航的聲音很堅定，“但她現在不缺錢，她就是看不得我對老婆好。這種忙，我不能幫。”
我站在那裡，眼淚流了滿臉。
這是陳遠航結婚六年來，第一次當著他姐的面，護著我。
陳雅琴的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好，好！你翅膀硬了！你有老婆了，不要姐了！”
她抓起包，穿上高跟鞋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話——
“蘇晚，你別得意太早。”
八
陳雅琴和婆婆走之后，家裡安靜下來了。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那件白色羽絨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遠航在我旁邊坐下。
“老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你今天做得很好。”
他苦笑了一下：“其實我早就該這麼做了。以前我總覺得姐姐養過我，欠她的，所以她說什麼我都答應。但你失業這件事讓我想了很多——我是個丈夫，我的第一責任是你。”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裡五味雜陳。
我幾乎又要說出真相了。
但我忍住了。
因為陳雅琴走之前那句“你別得意太早”，讓我心裡隱隱不安。
她一定還會有動作。
我得等。
等到一切真正塵埃落定的那天。
當天晚上，我跟閨蜜方芳通了電話。
方芳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律師事務所工作。她了解我和陳遠航的情況，也知道陳雅琴是什麼人。
但中獎的事，我連她都沒告訴。
“你說你失業了？”方芳在電話裡驚訝地說。
“是假的。”我壓低聲音，“我在測試陳遠航。”
方芳沉默了兩秒：“你為什麼要測試他？”
“因為我有一件大事，需要確定他站在哪邊之后，才敢告訴他。”
“什麼大事？”
我猶豫了一下：“等合適的時候再說。”
方芳沒再追問，只說了一句：“蘇晚，小心點。你這種測試，如果被發現了，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復雜。”
我知道她說得對。
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晚我又失眠了。我躺在床上，腦子裡不斷回放著白天的畫面。
陳遠航跪在地上的樣子。
他給我買羽絨服的樣子。
他對著陳雅琴發火的樣子。
還有陳雅琴離開時那句——“你別得意太早。”
她會做什麼？
我不知道。
但我有一種預感，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