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芯兒,我和你庶妹同房了。”
他眼底帶著隱秘的興奮,甚至還當著我的面,將庶妹抱在懷裡。
“你這庶妹可不像你這般古板。”
“什麼大家閨秀,婚后不還是要侍候夫婿,趁現在多與你妹妹探討一二,以防以后入了門,連夫婿歡喜都換不來。”
第二次……
我看著眼前放蕩的男女,難過和惡心交雜,一口悶氣淤積心口,我難受的大口喘氣。
柳青雲卻像是接到了某種暗示,動作更加肆意:
“難怪江公子喜歡你這庶妹,她果然比你會伺候人。”
江澈年。
我的下堂夫。
同樣是成親當夜,丫鬟領我尋人,卻看到他和我庶妹在花園雲雨。
我淪為笑柄,當場休夫,在我準備絞了頭發去當尼姑,了卻此生紅塵。
柳青雲攔住了我。
他說心悅我,他要娶我為妻,他說此生此世,只有我一人。
可他竟然也和我庶妹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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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誓言算什麼?
我低頭,身上嫁衣鮮豔刺目,刺得我眼睛酸疼。
我隱忍著不讓眼淚落下,扯下頭頂蓋頭砸了過去。
“滾,給我滾。”
“你不是喜歡她伺候你嗎?那就讓她伺候個夠吧,我要休夫。”
情緒傾瀉結束后,我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我不明白,為什麼每次都是我。
然而,我剛說完,房間竟然響起了一片歡呼。
“柳少輸了,柳少輸了。”
“今天嫂子這洞房是進行不了了,新娘要換人了。”
我震驚看向突然出現的一行人,都是和柳青雲玩的好的公子少爺。
不知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還是宋懷月聽到聲音,嬌笑著替我解惑:
“姐姐不知道吧,成親前一晚,我們在他的這些同僚面前打了一個賭。”
“想看看你知道實情后,會如何反應。”
她窩在柳青雲懷裡,仿若無骨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胸膛之上:
“若是姐姐生氣打我,他就得陪我出去洞房花燭,若是姐姐又想效仿以前休夫,就讓姐姐免費看一場活色生香……”
我心底生寒,那群人確實調笑連連。
“嫂子是貴女,墨守成規,肯定沒見過你妹妹這種的。”
“你這庶妹厲害著呢,不然也不能一連把你兩個未婚夫勾引的……”
“你真應該多學習一些,省得柳少婚后無趣。”
這些話無形中透露著一種熟悉。
同樣是成親當夜,丫鬟卻找不到新郎官。
我只能和丫鬟偷偷去找,最后在假山那邊發現了和宋懷月共赴巫山的新郎官。
事情鬧大。
身邊人沒有一個替我說話,就連婆母都嫌我小題大做。
“男人成親就是成家,玩個女人怎麼了?”
“你夫君成親當太不找你,反倒是找上你的庶妹,還不是你太S板。”
“你怎麼那麼沒用,連個婊子都不如。”
他們想讓我打碎牙,把屈辱吞進肚子裡,我偏不肯,鬧上公堂要休夫。
爹知道后,只是和稀泥,讓我回去好好過日子。
對庶妹的作為也只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我不甘,以S相逼,最后撞了一個頭破血流,才休夫回家。
但傳到坊間,卻變了味道。
他們說我是悍婦,知道夫君有通房,就要休夫。
“擇日不如撞日,別誤了吉時,快洞房吧。”
“早就聽說過坊間有鬧洞房,今個兒我們不鬧,我們……。”
“嫂子這麼膚白貌美,學好了,柳少肯定就回心轉意了。”
我不聽周圍那些汙言穢語,將臉上淚水抹幹,起身就要往外走。
卻被柳青雲一把抓住。
“去哪兒?”
“一會兒可是洞房花燭,誤了吉時可不好。”
他看我的眼神又恢復以往的溫柔繾綣,仿佛先前抱著宋懷月狎昵不是他一般。
下一秒,他又原形畢露:
“畢竟,你要是走了,誰來觀摩學習,伺候我呢?”
我解下腰上的定情玉佩狠狠砸在他的身上:“伺候?讓宋懷月來啊。”
“我全當那說要對我一心一意的柳青雲S了。”
“我宋淮芯能休夫一次,就能休第二次。”
休夫二字刺激到了他,柳青雲怒了。
他推開宋懷月,將我反剪在懷中:“休夫后你要做什麼?跑去和江澈年破鏡重圓嗎?”
“怪不得你還留著當初他給你的定情簪子,是覺得他會是你的下一家嗎?”
“是不是還準備穿著這個嫁衣去,一件嫁了兩次人的嫁衣,你穿給新郎看,不嫌髒嗎?”
他狠狠將我甩在了地上,轉而又將庶妹拉倒了懷裡,平復情緒。
“不過沒關系,我現在也髒了,咱倆正好相配啊。”
我終於明白了。
他這是在懲罰我。
他和江澈年都是同我一塊長大,我們都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我卻只選了江澈年當未婚夫。
江澈年和庶妹睡在一起,他終於能證明我的選擇是錯的。
我被坊間編排,被說悍婦,被說連娼妓都不如,還不如削了頭發去當尼姑。
他在這個時候走到了我的身邊,像一根救命稻草,將我脫出了流言蜚語的泥潭。
我以為他會是我最終的歸宿。
沒成想,這確實一處更深的泥潭。
我爬起來,將喜燭推倒,砸向了那些攔路的公子哥,向外跑去。
外面小雨淋漓,喜袍沾水,更加沉重。
前院是吃喜酒的賓客,我只差一腳就能衝出去,卻被柳夫人攔住。
一路將我拖到了正堂。
她神色清冷,不怒自威:“新娘子不在房間洞房,怎能拋頭露面?”
我被她坊間的嬤嬤摁著,跪在她的面前,只能仰頭看她。
“我要和離。”
“柳夫人,柳青雲喜歡我庶妹伺候,那便讓我庶妹來柳家當正妻好了,何必將我娶進門羞辱我?”
柳夫人抿茶的動作頓了頓:
“原來如此,他竟這般。”
“只可惜,我不能答應你。”
她放下茶盞,笑容很淡:“我們柳家,沒有和離,只有喪夫或者喪妻。”
“把夫人送回去吧,莫要誤了吉時。”
那些公子少爺好像知道我會回來,叫嚷呼和。
柳青雲直接將庶妹摁在了床上,擔心我看不清,那些人連簾子都沒有撤下。
“嫂子,你可是上京出了名的才女,肯定一學就會。”
“好好看著。”
他們不顧我的掙扎,將我綁在了軟榻上。
有一兩雙不老實的手,在床上人共赴雲雨的時候,伸向了我。
“滾開……”
“放我走。”
耳邊除了男女的交纏的呼吸,就是周邊人粗重喘息。
“真想讓嫂子實踐一下呢。”
“嫂子……”
床上人行事結束,宋懷月已經暈了過去。
柳青雲一臉餍足的下床走來,就看見自己那群兄弟的兩人,正想扯我的嫁衣。
視線落在我手臂被他們弄出的青紫掐痕。
他眉眼盡是厲色:
“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
“這種時候,也要勾引人?”
公子哥兒們聽到這話,倒打一耙:
“青雲,都怪嫂子勾引我們。”
“得虧我們坐懷不亂……”
柳青雲唇瓣緊抿著,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嫌惡。
“既然如此,還不檢驗一下你們嫂子瞻學成果。”
“注意分寸。”
我被抬到了另一間廂房。
公子哥心神動蕩,生怕柳青雲反悔一般,直接追了出去。
我的嘴被堵住,心中慌亂恐懼,燭火明明滅滅。
繩子被解,我起身要跑,那群人卻像是得了趣,貓捉老鼠一般,對我圍追堵截。
“嫂子,只是讓我們碰一碰而已。”
“我們答應柳少了,不會真對嫂子做什麼的。”
聲音像是尖銳的鐵器,釘在我所有的必經之路。
嫁衣的袖子被撕扯下來一條,露出我雪白的手臂。
我發髻散亂,被身后男人抱住。
“放開我,放開我。”
肩膀被牙齒狠狠咬破,手臂出細細麻麻的痛感,摧殘著我的神經。
眼前閃過剛休夫不久,我同丫鬟去茶樓。
一群聽說過我休夫的地痞堵住了我的路。
“你竟然大逆不道的休夫?你們女人出嫁從夫,古來有之。”
“也就你離經叛道,今天我們就替那個被你休的夫家好好調教一下你。”
柳青雲趕到,把那群地痞打殘,直接打包到南風館。
“把他們調教好,直接刮牌。”
茶樓的說書先生,將我休夫的事情編成話本,說的天花亂墜。
他直接找了城裡所有的話本先生,給說書先生編了一百本風月本子,讓他每天一本。
直至我從休夫陰影中走出來,答應他的求娶。
他興奮的買下上京最好的珠翠,送到我府上哄我開心。
我拒絕,他便流淚難過:“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的歡喜。”
“我心悅之人,合該有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如今回看,什麼心悅,都是笑話。
我用頭狠狠撞向來身前男人,頭頂的鳳冠掉落。
我拔出一根簪子劃傷那些想要靠近我的男人,看著他們還想要進一步靠近后,抵在了自己的喉嚨。
廂房門再次打開。
柳夫人抓著柳青雲闖了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混賬,宋小姐怎麼說也是名門小姐,你怎能如此折辱她?”
柳青雲看著我遍體鱗傷的模樣,臉色也是變了變。
“我只說讓你們碰一碰,何時讓你們撤下她的衣物了?”
“芯兒,你過來,我帶你回去。”
我手中拿著簪子抵在喉嚨,眼神警惕厭惡,只剩下最本能的自保:
“滾開,都給我滾出去。”
“我要和離,我要回家。”
“你們都好惡心。”
那些公子哥都被柳夫人帶來的人送了出去,廂房徒留我和柳青雲。
“人我已經趕出去了,你把簪子放下。”
柳青雲試探著靠近。
血絲順著脖頸流到了嫁衣上。
柳青雲眼底閃過慌亂。
他轉身出門,幾息后,我的貼身丫鬟被他抓了過來。
我渾身一震,瞪著他。
柳青雲衝我笑了笑:
“不把簪子放下,我就把你這丫鬟配柳家最老最醜的馬夫。”
“小姐,我怕。”
巧兒還沒有及笄,比我還小上一些。
我一直把她當半個妹妹。
我絲毫不懷疑柳青雲會這樣做。
握緊簪子的手失禮一般的垂落,掌心松開,簪子落地。
柳青雲表情是拿捏我弱點的得意。
眼神中好像還有什麼東西,我看不透。
巧兒被松開,衝進來我的懷裡嗚嗚的哭。
柳青雲沒有離開,也沒有再靠近,只是冷冷的注視著我:
“你S了和離的心吧。”
“我已經同嶽父大人說好,讓懷月當我的平妻,明天我將在半山的明日山莊,大辦平妻宴。”
“屆時,你還需要坐側位,看你那庶妹風光大嫁與我。”
宋懷月穿著一腳藕色薄紗裙,從他身后走了出來。
聽到他的話歡喜的奔入他的懷中。
“柳郎,你對我真好。”
剛成親,就要娶平妻,這明擺著折辱我。
柳青雲輕撫著她的后背,看著我痛苦的模樣,表情暢快。
“你母親不是和離歸鄉了嗎?”
“到時,我還會將你母親也請來觀禮。”
“畢竟,有其母必有其女……讓她看看她教育出的女兒,最后的下場……”
我不可置信盯著他:“你不能,你憑什麼攀扯我母親,這一切同我母親有何關系?”
柳青雲嗤笑:“誰讓她教養出一個離經叛道的女兒呢?”
他轉身離開。
次日一早,丫鬟小廝衝進來,給我梳妝打扮。
將我塞入馬車,前方柳青雲一身婚服,帶著作者宋懷月的轎子,騎馬遊街。
我跟在最后。
一路上的人圍觀者,交談絮語聲無法隔絕的傳到我耳中。
“宋家二女嫁一夫,聽說還是平妻呢。”
“那正妻還是之前休夫的宋大小姐,她不是彪悍嗎?怎得也管不住自己男人娶庶妹。”
“之前跟什麼似的,最后還不是一樣……”
我被強壓進了他們他們拜堂的禮堂,入目的紅豔喜慶。
賓客入席,我看著母親坐在幾次想要來拉我走。
被柳家人阻攔。
宋懷月沒蓋紅蓋頭,捧著一杯滾燙的茶走到我面前來。
“姐姐,以后咱們可要共侍一夫了。”
“您是正妻,可要多照顧一下妹妹。”
我抿著唇,伸手去接,她卻反手將茶盞打翻,任由滾水撒在我的手背。
只是一瞬間,手背就被燙起了一串燎泡。
母親再也忍不住了,她甩了那攔路的柳家人一巴掌,就走了過來。
宋懷月臉上的得意還沒消失,下一秒臉就得了一巴掌。
“庶子,你竟敢這般對你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