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君,姐姐的娘親連宋家主母都算不上,她竟然敢打我。”
“我可是尚書家的女兒,毆打朝廷命官子女,按律,是可以罰的。”
“更不要說,我現在還是你的平妻,她這是不把你放在眼裡。”
我看著柳青雲眉眼一閃而過的陰厲,想將母親拉到身后,卻已晚。
柳青雲冷冷一笑:“是該罰。”
“就按照律法的棍刑來。”
“今日大喜,適合見紅。”
“打三十吧。”
我看著母親被帶了下去,拼命阻止。
卻依舊只能看著母親漸行漸遠的身形。
我拼盡全力,抓住了柳青雲的衣角,祈求的看著他。
“你生氣,罰我好了。”
“我母親身子弱,她承受不住的。”
柳青雲垂眸,唇角微勾:“那你還想和離嗎?”
我立刻明白症結在哪兒,連忙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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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離了。”
“我當你的正妻,以后哪裡也不去了。”
眼看著柳青雲就要松口了,宋懷月卻在一旁插了一句:
“夫君,我這姐姐心思沉,記吃不記打。”
“這次要是打不疼,下次,她還是會想辦法忤逆你的。”
“在我看來,不如這一次直接打疼了,疼了,她就不敢了。”
我看著手中的衣角被扯走,小廝一聲吆喝貫穿屋裡屋外。
‘打——’
我心瞬間涼到了底。
母親的慘叫,夾雜著棍棒的起伏聲。
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我的心房。
我頹喪的坐在了地上,下人上前來拉我起來,口裡還在小聲諷刺:
“別丟人現眼了。”
“你現在可是我們柳家的主母,別丟我們柳家的臉。”
母親的悶哼聲,順著風,剝削著我的骨肉,讓我痛得無法呼吸。
已經這個時候了,柳家人還想要臉面。
我直接甩了那丫鬟一巴掌。
“柳家人丟不丟臉,關我什麼事。”
“我只要我的母親。”
我從地上爬起來,直衝宋懷月而去。
柳青雲擔心我再作出什麼不理智的事兒,直接讓人收走了我的所有發簪,金銀首飾。
但是別人也有啊。
我直接拔了宋懷月頭上的金簪。
小廝想要來拉我,被我直接用簪子劃破了手。
沒有人敢再靠近我,我一步一步向外走,警惕著所有靠近的人。
那些還在打板子的下人,被我用手裡的金簪嚇跑了,我看著母親后印出來的血痕,拿著金簪的手都在打顫。
“娘。”
“娘,你醒醒。”
母親臉色蒼白若紙,呼吸清淺幾不可聞,用進權利歪頭看我。
“芯兒。”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捧著她的臉,“娘,我給你找大夫,你堅持住,你堅持住。”
柳青雲已經從堂內走了出來,看到母親的狀況之后,他眉頭皺了皺。
直接給了用刑的下人一腳:“不是讓你假模假樣的來嗎?你怎麼來真的?”
下人被踢的滾了兩滾,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我聽清了他的話,輕輕放下母親的臉,抬手抹掉眼淚,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此時此刻,我已經不願意去考慮他話中過的真假。
“柳青雲……不,夫君,夫君,您讓人快去請個大夫好不好。”
“這裡有馬,你不願意也沒關系,你給我一匹馬,我去請。”
“我以后乖乖的,我不提和離了,我也不鬧自S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求你……”
柳青雲面色終於柔和了下來,他伸手想要觸碰我。
我身體瑟縮了一下,本能就想要躲開。
但是我怕。
我怕我的這一躲,又讓他不悅。
臉頰出傳來他滾燙的皮膚,我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了,胃部翻湧起了一股惡心感。
“這樣多好,芯兒放心,我馬上讓人去找大夫。”
“不僅如此,我還會好好收拾今天下這麼重手的下人。”
我心剛要一松,手中的某物卻傳來拉扯感。
我手一松,簪子竟被母親抽了去。
她歪頭看著我,紫紅色的唇瓣往下滴著血,她淚眼朦朧,看著我哭。
“我的芯兒,原來是這般苦啊。”
“芯兒,他不是好歸宿,娘不要你委曲求全。”
她惡狠狠的瞪著柳青雲,眼底是嫌惡,是怨懟。
“用一條命,讓我的芯兒看透一個人,值!”
滾燙的液體濺了我一身,我匍匐向前,不斷用手去捂母親流血的脖頸。
我能感覺到按寫血的溫度在越來越低,母親的頭在越來越重。
柳青雲也慌了,開始喊人:“去,去請大夫,快去。”
他伸手想要觸碰我,卻又不敢。
“芯兒,芯兒你先起來,我已經請大夫了。”
“會沒事的。”
我壓根聽不見其他的聲音,我不停歇的和母親說話。
“娘,你別睡。”
“你睡了以后誰幫我撐腰啊。”
“娘,你身體怎麼這麼冷,我害怕,你睜眼看看我啊。”
血液流出的速度越來越慢,我的手最后只剩下一片湿滑黏膩,嗆鼻的血腥味。
那時我母親的血。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一件事。
我的母親,徹底不在了。
“娘——”
宋懷月從堂中走了出來,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看著柳青雲站在拿出,就直接挽上去撒嬌:“夫君,我聽說人S后幾個時辰后,身體控制不住,會排出好多髒汙。”
“成親見血的喜慶咱們都看了,剩下的就惡心了,那邊不是正好有一個懸崖嗎,不若就把屍體扔下去。”
“也省得咱們看了惡心人。”
柳青雲將手抽出,眼神閃過了厭惡。
“人S為大,怎能有這種想法。”
宋懷月瞬間明白,很明顯,柳青雲因為她涼薄的話,有些生氣了。
她開口要找補。
“我不是這個意思,夫君……”
我拿著金簪,直接飛撲了過去。
“你喜歡喜慶是嗎?”
“那你也來流血啊,像我娘一樣……”
金簪抵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用力一拉,慘叫和血液一起出現。
柳青雲也不阻攔,只是小心翼翼陪在我身側,溫聲勸著:
“你小心一些,莫要傷著自己。”
“拿她出出氣也好……”
至於宋懷月的求救,他全當沒有聽見。
我原本是想要讓她去給我娘殉葬的,到最后一下,我卻停下來。
讓她活著受罪,興許比S了強。
我松開手,重新站好。
我笑看向柳青雲,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情緒的反問:
“夫君,你現在出氣了嗎?”
柳青雲一愣。
“柳青雲,如果知道我會有今日,我會害得母親如此,我當初和離后我肯定會直接撞S。”
“省得活著,禍害身邊人。”
我拿起簪子,緩緩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現在S也不晚。”
“但是S在這裡,把屍體留給你,我嫌髒。”
我步步后退,他步步緊逼。
“芯兒,芯兒,你別這樣。”
“芯兒,我錯了……”
“芯兒,你把簪子放下,我給你認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
宋懷月有一句話提醒了我,明月山莊后就是懸崖。
只需要幾步,就可以屍骨無存。
越來越近了,我能感覺到崖底傳來的寒風。
刺骨,冰寒,卻格外讓人舒心。
“娘,我馬上就能去找你了。”
“黃泉路上,您慢些。”
我身體向后倒去,柳青雲卻是什麼也顧不得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就要把我往上拉。
他不停的哀求,道歉。
“芯兒,你上來,你上來之后想要對我做什麼都行。”
“你打我,S我啊……”
“我只是吃醋,我只是吃醋你這麼遲才喜歡上我,我只是吃醋而已。”
我面無表情的舉起簪子,狠狠刺向了他的手臂。
血液飄在我的臉上,束縛我的手臂終於輕了。
“芯兒——”
身輕如燕,身后寒風席卷,一世終輕。
*
柳青雲看著我徹底消失在他的眼前面,整個人陷入某種癲狂。
“不會的,不會的,我的芯兒……”
“來人,來人,去崖下找人,一定不要將芯兒給我帶回來。”
柳青雲的眼底充斥著紅,像是鮮血一樣。
明明就差一點。
要是他能忍下疼,是不是就能將我拉上來?
他不斷反問自己。
柳家人已經快速向山下趕去,他什麼也顧不得,轉身就要往山下跑。
宋懷月從地爬了起來,抓著他的衣袖痛哭流涕。
“夫君,夫君,別管姐姐了,先救救我。”
“她弄壞了我的臉,你快幫我叫大夫啊,大夫再不來,我的臉就要毀了啊,我不想毀容。”
手卻再次被扯開。
她重重摔在了地上,鮮血淋漓的傷口在地上摩擦,掉下大片血肉。
疼痛加劇。
她渾身顫抖,卻不敢去碰那些傷口。
“誰來幫幫我?誰來幫幫我?”
吃飯的賓客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什麼惡心的東西。
“真是現世報,自作孽,不可活。”
“可憐了那宋大小姐,曾經也是上上京有名的才女。”
“卻被這麼一個庶妹陷害成這樣。”
柳母聽柳家人請大夫的事兒,就知道不好,連忙從柳家趕了過來,就看到這幅場景。
她扣著手中佛珠,聽著賓客絮語,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許后悔。
她是不是做錯了?
她宋懷月被侍女拖到一邊,有大夫給她治療傷口。
她恐慌的拉著大夫詢問:“醫師,我的臉,我的臉還能恢復嗎?”
“您幫幫我,幫幫我……”
大夫嘆了一口氣:“夫人皮肉磨損太嚴重,那傷口非常深,除非神醫谷人出手,否則這輩子也沒有辦法恢復了。”
“在下只能幫助夫人讓傷口不至於那麼恐怖。”
宋懷月聞言歇斯裡底的尖叫:“宋淮芯,宋淮芯……”
“你S的好,你S的好,等夫君找到你,我一定要把你挫骨揚灰。”
明月山莊賓客看完這場鬧劇,紛紛離開。
宋懷月已經顧不得傷口了,起身就去阻攔。
“我和柳郎還沒有成萬親呢,你們別走,你們別走……”
賓客嫌惡躲著她,最后還是柳母派人將她拉了回來,才沒有繼續丟人現眼。
她搖著頭,狀若瘋魔,餘光看到被用白布蓋上的屍體,甩開丫鬟鉗制就衝了過去。
伸手直接掐住屍體的脖子:“都怪你,你為什麼要今S,為什麼?”
白布掀開,露出我母親的屍體。
柳夫人大駭:“造孽,造孽啊!”
“把這賤人給我關到地牢,等公子回來再說。”
她讓人把宋懷月拖走。
“我也是你們柳家的女主人,不準拉我,不準拉我。”
柳夫人冷笑:“想當柳家的女主人,憑你一個被玩藍的貨,也配?”
“青雲娶你本來就是做場戲,他連平妻的文蝶,可都沒給你寫……”
“想爭過你姐姐的位置,下輩子吧!”
宋懷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柳夫人。
她不甘。
憑什麼所有好事都是姐姐的。
雖然姐姐從小對她很好,把她當成親妹妹,甚至時不時還會帶她去認識名門淑女,可是她就S嫉妒。
憑什麼那些淑女貴女只和姐姐關系好,憑什麼那些公子哥喜歡姐姐。
就連她喜歡的江澈年也心悅她?
她不甘,於是去了青樓,找了裡面經驗豐富的老嬤嬤,學習勾引男人。
她吃那老鸨的藥,讓男人欲罷不能,讓男人失去理智。
第一次,她就成功了。
在江澈年喝酒的時候,勾的江澈年在假山歡好。
她以為她可以就此嫁給江澈年,沒成想對方心底卻依舊只有姐姐,還差點害她變成尼姑。
還是她姨娘救了她。
不過,她的心還是暢快的。
畢竟,姐姐的休夫名聲在圈子裡出名了,是個好人家就不會願意娶這樣的女人。
然而,沒過多久,柳青雲卻又要娶她?
她故技重施,這一次,是個好的開端。
柳青雲和她上床,甚至當著姐姐的面,讓她痛苦。
柳青雲還要娶她當平妻。
可就差一腳……
*
寒風漸停,我聽到了一聲聲焦急的呼喚、
“芯兒……”
柳青雲喜極而泣,不顧我身上那些帶刺的藤蔓,將我解了下來。
我睜開眼,虛弱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是誰?”
問完這一句,我就徹底堅持不下去,暈了下去。
柳青雲抱起我,他腰上那塊定情送給我的定情玉佩因著這一個動作,直接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