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的哭喊聲和他的怒罵聲交織在一起,漸漸遠去。
房間裡一片漆黑,窗戶也被木板釘S了。
我摸索著坐到床上,一點也不害怕。
反而有點興奮。
明崇山,你終於把事情做絕了。
那就別怪我了。
夜裡,我餓得肚子咕咕叫,渴得嘴唇都裂了。
我靠在門上,能聽到外面保鏢走動的聲音。
我媽肯定很著急。
但我知道,她鬥不過明崇山。
第二天,房門被打開了。
進來的不是我媽,而是兩個陌生的壯漢。
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明小姐,跟我們走吧。”
我知道,他們是明崇山找來送我去學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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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好啊。”
我跟著他們走出別墅,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門口。
我媽被保鏢攔著,哭著喊我的名字。
明崇山站在車邊,冷漠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不相幹的陌生人。
“明棠,這是你自找的。”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走到他面前,湊到他耳邊。
上輩子我和我媽跪著求他時的絕望,此刻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許下了一個願望。
“爸,我祝你,公司最核心的機密被你最信任的副總賣給S對頭,一夜之間,傾家蕩產,負債累累,最后跪著來求我。”
5
明崇山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想說什麼,但我已經轉身上了那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他驚疑不定的視線,也隔絕了我媽撕心裂肺的哭喊。
車子平穩地駛離別墅區。
我身邊坐著兩個壯漢,像兩座鐵塔,堵住了我所有的去路。
其中一個開口,聲音毫無起伏:“明小姐,勸你安分點,別給我們找麻煩。”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我祝你們這輛車的引擎,現在就冒煙報廢,停在荒郊野外,手機還沒信號。”
話音剛落,車頭“砰”的一聲悶響,接著冒出一股濃濃的黑煙。
車子劇烈地抖動了幾下,最終在一條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公路上徹底熄火。
司機罵罵咧咧地試了好幾次,都沒能重新發動。
兩個壯漢臉色一變,立刻掏出手機。
“沒信號!”
“我的也沒有!”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他們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我。
我衝他們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解開安全帶。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他們看著我,像是見了鬼,一動也不敢動。
我推開車門,揚長而去。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我找了個地方打電話給我媽。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棠棠!你在哪?你沒事吧?”
“媽,我沒事,我逃出來了。”
我把地址告訴了她,讓她帶著那個嫁妝箱子來找我。
半小時后,我媽開著她那輛很久沒動過的甲殼蟲出現在我面前。
她衝下車,緊緊地抱住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嚇S媽媽了。”
我拍拍她的背:“媽,我們走,去一個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們連夜開車去了鄰市。
我媽的那些嫁妝,除了房產證和金條,還有一張不記名的銀行卡。
是我外公偷偷留給她的,裡面的錢足夠我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這是我上一世S后才知道的秘密。
我們在一個高檔小區租了房子,暫時安頓下來。
我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卡換了。
徹底斷絕了和過去的一切聯系。
新家裡,我媽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眼神裡還有些恍惚。
“棠棠,我們就這麼走了,你爸他……”
“他現在,應該沒空管我們了。”我篤定地說。
果不其然。
第二天的新聞,就爆出了一個驚天大瓜。
“明氏集團核心技術泄露,被競爭對手搶先發布新品,股價開盤即跌停!”
新聞畫面裡,明崇山被記者團團圍住,臉色慘白,眼神空洞,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媽看著新聞,捂住了嘴。
我拿起一個蘋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清脆,香甜。
明崇山,這只是個開始。
6
我媽很快就從最初的震驚中緩了過來。
她開始適應沒有明崇山的新生活。
她學著自己做飯,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甚至還報了一個花藝班。
她的笑容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有精神。
而我,則每天悠闲地關注著明氏集團的動態。
在我的祝福下,明氏集團的日子那叫一個水深火熱。
“明氏集團新項目工地塌方,造成多人傷亡,項目被緊急叫停。”
“我祝你們倉庫半夜失火,燒光所有存貨。”
第二天,新聞就報道了明氏集團倉庫因線路老化引發火災,損失慘重。
“明氏集團被查出嚴重稅務問題,面臨巨額罰款。”
“我祝你們公司的財務總監,卷著剩下所有的錢跑路。”
沒過幾天,明崇山就因為涉嫌偷稅漏稅被帶走調查。
而他的財務總監,真的帶著公司最后一筆流動資金人間蒸發了。
短短一個月,曾經風光無限的明氏集團就成了一個空殼子,搖搖欲墜。
明崇山也被放了出來,但整個人都垮了。
他瘋狂地在找我們,甚至在報紙上刊登了尋人啟事。
照片上的他,頭發花白,滿臉憔悴,再也不見當初的意氣風發。
我媽看著報紙,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我知道她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但我不會。
我拿起電話,打給了醫院。
我用偽裝的聲音,詢問了一下明旭的情況。
護士告訴我,明旭因為手術縫合線是過期的,導致傷口嚴重感染,反復高燒,引發了多種並發症。
現在雖然命保住了,但身體徹底垮了,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藥物維持,醫療費是個無底洞。
明崇山為了給他治病,已經賣掉了別墅和所有的車。
現在,他們住在醫院附近一個狹小的出租屋裡。
我掛了電話,心情舒暢。
我對我媽說:“媽,我們去逛街吧,給你買幾件新衣服。”
我媽笑著點點頭。
我們走在繁華的商業街上,陽光正好。
我媽看中了一條漂亮的連衣裙,在鏡子前比來比去,愛不釋手。
就在她準備付款的時候,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店門口。
是明崇山。
他比報紙上看起來還要落魄,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頭發亂糟糟的,胡子拉碴。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媽,眼睛裡充滿了血絲。
他看到了我媽手裡的裙子,又看了看價籤,眼神變得無比怨毒。
“溫婉!你們還有錢在這裡買這麼貴的衣服!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他嘶吼著衝了進來。
7
商場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我媽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想把裙子藏到身后。
我上前一步,擋在我媽面前,冷冷地看著明崇山。
“我們的錢,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嗎?”
明崇山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都是你!你這個妖女!是你害了小旭,是你毀了我的公司!我今天就要跟你同歸於盡!”
他狀若瘋癲,從懷裡掏出一把水果刀,就向我刺了過來。
周圍的人發出一片驚呼。
我媽尖叫著想把我推開。
我卻一動不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祝你腳底打滑,平地摔個狗吃屎,刀子正好插進自己的大腿。”
明崇山衝到我面前,腳下不知怎麼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他“啊”地一聲慘叫,身體向前撲倒。
他手裡的水果刀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后精準地、深深地扎進了他自己的大腿。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明崇山抱著腿,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商場的保安迅速衝了過來,將他控制住。
救護車和警車很快也到了。
一場鬧劇,就這麼荒唐地結束了。
我媽嚇得渾身發軟,靠在我身上才能站穩。
我扶著她,輕聲說:“媽,沒事了。”
我們配合警察做完筆錄,從警局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媽的情緒很低落。
“棠棠,他畢竟是你爸爸。”
“從他為了明旭打你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了。”我打斷她。
我媽沉默了。
回到家,我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我知道她需要時間。
我則坐在客廳,打開了電視。
本地新聞正在報道今天商場的傷人事件。
明崇山被定義為報復社會,因為傷的是自己,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后果,大概率會被從輕處理。
我看著電視上他被抬上救護車的狼狽模樣,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第二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門。
是明旭。
他坐著輪椅,被人推著,出現在我們家門口。
他的臉色比上次在醫院見到時還要差,蠟黃蠟黃的,嘴唇幹裂,眼窩深陷。
曾經那個囂張跋扈的少年,現在看起來像一根隨時會熄滅的蠟燭。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我媽不放心,但我還是讓她回避了。
客廳裡只剩下我和他。
他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爸……他快不行了。”
明旭的聲音沙啞。
“公司沒了,錢也沒了,他還欠了一屁股債。為了我的醫藥費,他現在白天去工地搬磚,晚上去送外賣。”
“那把刀,是他準備自S的。”
“他找到你們,是想在S前,求你們原諒,求你……救救我。”
我靜靜地聽著,像是在聽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
“所以呢?”我問。
“求你,放過我們吧。”明旭的眼睛裡湧出了淚水,“我不想S,我爸他……他也罪不至S。”
他掙扎著想從輪椅上滑下來給我下跪。
我冷眼看著。
“罪不至S?我媽被他推倒,可能變成植物人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你推下樓,摔斷腿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罪不至S?”
“我上輩子被你賣掉,活活折磨S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罪不至S?”
我每說一句,明旭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震驚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上……上輩子?”
我笑了:“沒錯,我重生了。明旭,你和你那個好爹欠我的,這輩子,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8
明旭徹底呆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重生……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