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旭的嘴唇翕動著,沒有說話。
“真是個可憐蟲。”我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他根本就不是你爸。”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明旭的頭頂。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我說,明崇山不是你親爹。”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媽,叫林雅對吧?她是明崇山的初戀。可惜啊,她嫌明崇山當時窮,一腳踹了他,嫁給了一個富商。”
“那個富商,才是你親爹。”
明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SS地抓著輪椅的扶手。
“你胡說!我爸他……”
“他只是個接盤俠,還是個心甘情願的接盤俠。”
我殘忍地打斷他。
“你媽嫁入豪門后過得並不好,你那個富商爹在外面彩旗飄飄,根本不管你們母子。后來你媽得了絕症,臨S前,把你託付給了明崇山這個老實人。”
“她還給你留下了一大筆信託基金,指明要等你成年后才能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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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崇山對你好,不過是在完成他對初戀的承諾。哦,不對,應該說,他是在對著你,懷念你那個媽。”
“至於那筆信託基金……”我故意拖長了音,“你猜猜,這些年,明崇山的公司能發展得那麼快,錢是哪來的?”
明旭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明崇山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復雜的、他看不懂的悲傷。
明崇山從不許他問關於他媽媽的事情。
還有明崇山公司賬目上那些他曾經無意中瞥見的、來路不明的巨額資金。
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構成了一個他無法接受的真相。
“不……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問他不就知道了?”我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不過我猜,他大概是不會承認的。畢竟,挪用你信託基金的事,可是犯法的。”
“明旭,你爸為了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和老婆都可以不要。你現在為了他,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
我湊到他耳邊,像個惡魔一樣低語。
“比如,去把你那個有錢的親爹找回來,讓他幫你報仇啊。”
說完,我直起身,不再看他。
明旭在客廳裡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他才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被人推著離開了。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我知道,我埋下的種子,很快就要發芽了。
9
明旭離開后沒幾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明棠小姐嗎?我是卓遠集團的董事長,卓盛。”
我心裡一動。
卓盛,正是明旭那個富商親爹的名字。
“卓董事長,有事嗎?”
“我想見你一面,和你談談關於我兒子的事。”
我同意了。
我們約在一家高檔茶館的包間裡。
卓盛看起來四十多歲,保養得很好,眉眼間和明旭有幾分相似,但氣場卻強大得多。
他開門見山:“明旭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了。”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能看穿人心。
“包括你說的,關於重生的事。”
我沒有否認。
在這些活成人精的商場大鱷面前,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卓盛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你想要什麼?”
我笑了:“卓董事長,你覺得我想要什麼?”
“明崇山挪用了小旭的信託基金,我會讓他十倍奉還。明氏集團已經被我收購了,他現在一無所有,還背著巨額債務。”卓盛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於你和你母親……”他看著我,“我可以給你們一筆錢,保證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或者,你們可以提任何要求。”
這是補償,也是封口費。
我搖了搖頭。
“卓董事長,錢我們不缺。我只有一個願望。”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希望明崇山,餘生都在為他的愚蠢和自私懺悔,求生不得,求S不能。”
卓盛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就變成了然。
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卓盛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明崇山就被一群黑衣人帶走了。
沒有人知道他被帶去了哪裡。
只是后來,我偶爾會從一些小道消息裡聽說。
在某個偏遠的礦山上,有一個新來的工人,每天都要幹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
他總是想逃跑,但每次都會被抓回來,然后被打得半S。
他想過自S,但連S的權利都沒有。
他叫什麼,沒人知道。
只知道,他總是對著天空,喃喃地喊著一個女人的名字。
我想,那大概是林雅吧。
他用他的一生,去償還他對初戀那份可悲又可笑的深情。
這正是我希望他得到的結局。
10
明崇山的事情解決后,卓盛親自上門拜訪。
他對我媽表達了誠摯的歉意,並留下了一張無限額的黑卡。
我媽推辭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下了。
卓盛說,他已經安排好了明旭去國外最好的醫院接受治療,以后會好好補償這個兒子。
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明棠小姐,你是個很特別的人。以后有任何需要,卓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送走卓盛,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棠棠,一切都結束了。”
我嗯了一聲,靠在她肩膀上。
是啊,都結束了。
上輩子的仇,這輩子都報了。
我媽用卓盛給的錢,買下了一棟帶花園的別墅。
她把花園打理得很好,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
她還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不為賺錢,只為興趣。
她的生活變得簡單而充實,臉上的笑容也發自真心。
有一天,她突然對我說:“棠棠,媽媽想去旅遊了,環遊世界。”
我舉雙手贊成。
她應該去看看這個世界,而不是一輩子都困在那個小小的家裡。
我媽走后,偌大的別墅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並沒有感到孤單。
我每天看看書,健健身,或者幹脆什麼都不做,就在花園裡曬太陽。
烏鴉嘴系統也很久沒有再響起。
我以為它已經消失了。
直到那天,我收到我媽從國外寄來的明信片。
她在明信片上寫道,她遇到了一個很聊得來的男人,是個華裔畫家,溫柔又體貼。
她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我看著明信片,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我忍不住對著明信片輕聲說了一句:“祝我媽這次遇到的是良人,能幸福一輩子。”
話音剛落,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久違的機械音。
【祝福語錄入成功。檢測到宿主正向情緒能量爆滿,系統即將升級。】
我愣住了。
【系統2.0版本——錦鯉模式已開啟。】
【從今天起,宿主說出的所有美好祝願,都將實現。】
我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烏鴉嘴變錦鯉了?
這也行?
我試探著對著花園裡一株快要枯萎的蘭花說:“祝你明天就開花。”
第二天一早,那株蘭花真的抽出了一支花箭,頂端含著一個飽滿的花苞,嬌豔欲滴。
我徹底信了。
我的人生,好像又開啟了新的篇章。
11
我媽和那位畫家叔叔的感情進展得很順利。
半年后,他們決定結婚了。
婚禮在愛琴海邊的一個小島上舉行。
我作為唯一的娘家人,飛了過去。
畫家叔叔叫陸修遠,是個看起來非常儒雅溫和的男人。
他看我媽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和珍惜。
婚禮那天,我媽穿著潔白的婚紗,美得像個公主。
陸修遠牽著她的手,在神父面前許下了一生的誓言。
我看著他們,眼眶有些湿潤。
在交換戒指的環節,我作為伴娘,將戒指遞了過去。
我握著我媽的手,真誠地開口。
“媽,我祝你和陸叔叔,白頭偕老,永遠幸福。”
【祝福已生效。】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我笑了。
婚禮結束后,我媽和陸叔叔去環球蜜月旅行。
我則回了國。
生活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湖水。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卓盛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明棠小姐,能見個面嗎?”
我們約在老地方。
卓盛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兩鬢甚至有了白發。
他告訴我,明旭的身體雖然在好轉,但心理上卻出了嚴重的問題。
他變得偏執、易怒,甚至有自殘傾向。
他恨明崇山,也恨卓盛,更恨我。
他覺得是我們所有人毀了他的人生。
“醫生說,他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很難治愈。”卓盛揉了揉眉心,“他現在唯一的執念,就是想見你。”
我沉默了。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卓盛嘆了口氣,“但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我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
我跟著卓盛飛到了國外。
在一家頂級的私人療養院裡,我見到了明旭。
他瘦得脫了形,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看到我,他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火焰,是那種混雜著恨意和不甘的火焰。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嗎?”他的聲音嘶啞難聽。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明旭,你恨我嗎?”
“我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他咬牙切齒地說。
我點點頭:“很好。”
我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我就祝你,帶著這份恨意,好好地活下去。”
“用你的一生,來記住我帶給你的痛苦。永遠不要忘記,也永遠不要原諒。”
明旭愣住了,他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轉身離開,不再看他一眼。
門口,卓盛擔憂地看著我。
我對他笑了笑:“卓董事長,放心吧,他會好起來的。”
因為我的祝福,他會帶著恨意,頑強地活下去。
而恨,有時候也是一種活下去的動力。
至於他的人生會走向何方,那已經不是我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回國的飛機上,我看著窗外的雲海,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烏鴉嘴也好,錦鯉也罷。
這些都只是工具。
真正能決定人生的,只有自己。
我掏出手機,給我媽發了條信息。
“媽,我準備去上大學了,報了你最喜歡的考古專業。”
很快,我媽回復了一張她和陸叔叔在金字塔前的合影。
【寶貝女兒加油!你永遠是媽媽的驕傲!】
我看著照片上她燦爛的笑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陽光透過舷窗照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