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向父母坦白那日,他恢復了記憶。
當著父親的面,給我灌下一碗墮胎藥。
「對不起,我已心有所屬,不能背叛她。」
為了報救命之恩,皇后冊封我為衛靖的太子妃,而宋宛兒成了側妃。
此后,她與衛靖親熱,我便要在床邊罰跪。
她不能生育,我拼S生下的孩子就被送給她。
她父母雙亡,衛靖便將我家滿門抄斬。
「是你讓我辜負了和宛兒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這是你欠她的。」
為爹娘收完屍后,我長拜皇后。
「十年之期已到,求娘娘允我離開。」
1.
「你熱孝在身,跪在這裡一會衝撞了宛兒,今日你去門外跪著吧。」
衛靖替我披上披風,還不忘叮囑。
「跪在避風的地方,別著涼。」
房門合上,裡面很快傳來淫靡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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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慢點,外面有人……」
「怕什麼,這麼多年,她都聽慣了。」
半透的窗戶裡隱約能看見兩道交疊的人影。
這麼多年我還是沒能習慣,胃裡湧上翻江倒海的惡心。
「賤婢!你是破壞我爹娘的感情的壞人!」
身后忽然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幾團泥巴砸到我身上。
他惡語相向,神情憎惡。
我卻驟然紅了眼睛,眼也不眨地看著他,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他。
淳兒,我的孩子。
我拼S生下來,甚至來不及聽到他的哭聲,衛靖就將他抱走。
「宛兒體弱不能生育,你搶了她的太子妃之位,總該給她一點補償。」
此后我再沒見過他一面。
房門被打開,衛靖披著衣裳,神色餍足。
看見淳兒,他皺起眉,讓下人把人帶走。
「說了別讓他們見面,不聽話就帶回去關禁閉。」
我下意識起身跟上去,膝蓋的劇痛卻讓我踉跄了一下。
衛靖扶起我,挑眉無奈。
「你看你,哪有能為人母的樣子。放心,宛兒從小飽讀詩書,又性子柔善,將他視如己出。」
「你一個庶女出身,大字不識幾個,宛兒來當淳兒的母親,比你合適許多。」
視如己出,就是整日關緊閉,把他教成這副蠻橫的模樣。
我忍著心裡的鈍痛。
「我把太子妃的位置還給陳宛兒,你把淳兒還給我,好不好?」
衛靖嗤笑一聲,不耐道。
「還?怎麼還?你又在鬧什麼,都有了太子妃的位置,你還嫌不夠?當初宛兒由妻變成妾,受了多少委屈,這個孩子本來就是你欠她的。」
他俯身攬住我的腰,唇便落了下來。
「行了,不就是孩子嗎。剛好宛兒嫌他大了惹人煩,想要一個新的。你再生一個給她,說不定她就把淳兒還給你了。」
衛靖解開我的衣帶時,我打了個寒戰,猛的推開他。
「不行!」
那些痛苦的回憶湧上來。
為了有孕,我被沒有尊嚴地鎖在床上鎖在床上。
行完房后,要在陳宛兒房門前跪一夜“贖罪”,聽著衛靖對她的繾綣安慰。
有孕后,衛靖擔心孩子有閃失,陳宛兒的期待落空,派人將我關起來,不準踏出房門一步。
孩子一生下來,就被抱走,和我再無關系。
衛靖抓著手腕將我拉了回去。
「不行?你不想要淳兒了?」
我驟然失去了掙扎的力氣,痛苦地蜷縮起來。
可再用一個新的孩子來換淳兒,這不過是痛苦的延續。
「放心,看在你對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等宛兒徹底原諒你的那天,我會對你好的。」
看著這張涼薄又溫柔的臉。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為了救他,我花光了所有積蓄。
抓藥的錢不夠,我偷了嫡母的簪子當掉,被父親抽了我三十鞭關進柴房,險些喪命。
大雪紛飛,衛靖拖著斷腿不知摔了多少跤,才找來郎中。
那時,他SS抱著我,哭著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發泄完了,衛靖毫不留情地起身離開。
「宛兒還在等我,你自己收拾一下吧,別忘了贖罪。」
我伏在榻邊,撕心裂肺地嘔了起來。
然后想起了皇后給我的答復,她嘆了口氣。
「雪青,當初是我為了皇家不落下薄情寡義的名聲,逼你留下。這些你受的委屈都看在眼裡,你再考慮一個月,要是真的決定離開,我會送你走的。」
我毫不猶豫地放飛了信鴿。
什麼救命之恩,我不要了。
我只要徹底離開這一切。
「要不是為了孩子,我不會碰她一個手指。」
「她木頭似的,無趣的很,只有把她當成你,我才能繼續,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下雪了,寒風呼嘯。
聽著屋內人嫌棄的聲音,我自認為麻木的心,還是破洞般冰冷地漏著風。
天亮時,雪停了,我的贖罪也結束了。
等我拖著殘破的身子回到小院。
卻發現陳宛兒先一步躺在了我的榻上。
看見我走進來,她立即委屈起身。
「她是太子妃,整個東宮都是她的,我命賤福薄,活該做妾病S。」
衛靖心疼地把人抱回榻上。
「別胡說。」
他看向我,「宛兒最近精神不好,大師來算過了,說東邊陽氣足。你把院子騰出來,讓宛兒住一段時間。」
「那我呢?」
「大師說了,你身份高,要替宛兒鎮著邪祟,就先在柴房住兩天吧。」
我捏緊手掌,眼眶泛起澀意。
十年前那次被父親關進柴房,我被裡面的蛇和老鼠嚇破了膽子,做了一個月噩夢。
「別怕,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再靠近這種腌臜的地方。」
那時衛靖聲音堅定。
漸漸與面前這個把我送進柴房的衛靖重合起來。
他握住我的手,被冰的皺起眉,握緊暖了暖。
吩咐下人往柴房裡多搬幾床被子,仔細將漏風的窗子糊好。
「手怎麼這麼冰?別著涼了。」
我不適地想要抽回手,下一秒他就繼續說。
「著涼了就不能陪宛兒參加宮宴了,好歹你也是太子妃,須得露面,免得旁人說宛兒善妒,騎到正妻頭上。」
我竟沒有絲毫意外,心裡冒出果然如此的荒涼。
我沒有了拒絕了力氣,點了點頭。
赴宴時,陳宛兒戴著象徵太子妃身份的鳳冠,身著正紅色的華服,理所當然地被眾星捧月。
「瞧瞧,這不是太子妃嗎,怎麼穿的比丫鬟還不如?」
「活該,人家原本要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要不是她蓄意勾引,宛兒會是唯一的太子妃。」
「呸,真不要臉,我平生最討厭破壞人感情的賤蹄子!」
我走到哪裡,哪裡的人便像遇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躲開了。
那些鄙夷的碎語,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找了個空房間,想要休息,卻聽見裡面傳來皇后與衛靖的交談。
「靖兒,你這般對待雪青,要是她真的心灰意冷離開了,你不后悔嗎?」
衛靖嗤笑一聲。
「離開?當初我當著她全家的面給她灌墮胎藥,她可都上趕著要嫁給我。」
結痂的傷疤猝不及防被撕開。
原來我不S心的挽回,在他眼裡是不知廉恥討好。
我忽然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了,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
皇后想說些什麼,欲言又止,卻被衛靖不耐地打斷。
「要是我給她灌墮胎藥的時候,她就乖乖和我一刀兩斷,我還算她有些骨氣。」
「她這種倒貼貨,從裡到外又都被我玩爛了,除了東宮,還能去哪兒?」
我耳邊嗡鳴,SS地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卻在心底回答了他的問題。
只要離開,除了東宮,哪裡都可以。
我離開房間走到湖邊。
卻猝不及防被當胸一腳踹在胸口。
陳宛兒的巴掌緊跟著落了下來,一把將我推到水裡。
侍衛手忙腳亂地把我撈起來時,她臉上露出譏诮的笑意。
「殿下的話你聽見了?你只是個倒貼都沒人要的賤貨,怎麼還好意思纏著殿下。」
「這麼愛撿別人不要的,就該把你送去青樓,配那些得病的老男人。」
我怒極,抓住再次她落下的巴掌,正要狠狠地扔開。
陳宛兒的身體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宋雪青!」
身后傳來衛靖的厲喝,他扶起陳宛兒,護在懷裡。
陳宛兒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對不起,我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賤妾,不配出現在這裡,殿下,你休了我吧。」
衛靖面沉似水。
「這些話是誰說的?」
見陳宛兒嗚咽著說不出話,目光卻躲閃著看向我。
衛靖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我。
「你不解釋一下嗎?」
我渾身湿透了,被風一吹,劇烈咳嗽起來,嗓音沙啞。
「你希望我怎麼解釋?我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自己摔進湖裡?」
看著我狼狽的的模樣,衛靖皺了皺眉,看了陳宛兒一眼。
「我錯了,是她說我身份低賤,不配當太子妃,只配去青樓被老男人睡爛,我一時氣急了才……」
陳宛兒哭的幾乎斷氣。
「我自知身份卑賤,配不上殿下,但是寧願去S,也不願被這樣侮辱。」
我難以置信地指著陳宛兒。
「這些話,明明是你……」
「夠了!」
衛靖忍無可忍地看向我,質問道。
「宛兒低賤?那婚前不知廉恥地和男人廝混,差點被親生父親打S的你算什麼?」
我愣愣地看著衛靖,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原來他什麼都記得。
卻把過往種種,極盡惡意地說出來,當做最鋒利的武器捅向我。
笑著笑著,我哭了出來。
「算我……自甘下賤。」
衛靖抬手,指著將我撈上來的侍衛。
「太子妃宋雪青,不知廉恥,與侍衛私通。」
「貶為洗腳婢,給我押下去。」
為了給衛靖賺藥錢,我在冰冷的河水裡浣洗衣服洗的雙手滲血時。
衛靖說從此以后不讓我沾一滴陽春水。
而現在,也是他,派人把我壓跪在地上,把我的手按在刺骨的冰水裡。
「只要你乖乖認錯,我很快會放你出來。」
衛靖擦了擦我的眼淚。
我面無表情地偏過頭,任由侍衛押著我離開,再也沒有看衛靖一眼。
手上的動作落空,不知為何,衛靖的心裡也空了一瞬,沒來由地產生幾分慌張。
他下意識地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伸出的手卻被陳宛兒握住。
「謝謝夫君為我撐腰,否則那個賤女人還不知道要把我怎麼樣呢?」
陳宛兒聲音甜膩膩的撒嬌,見衛靖皺起眉,她頓時委屈道。
「就許她罵我賤女人,我不能罵回去嗎?好,是我以下犯上,得罪了太子妃,我這就去給她下跪道歉。」
她作勢要往地上跪。
衛靖的心頓時軟了,將人拉住抱在懷裡。
「是我的錯,太子妃之位本來就是你的,這是她欠你的。」
三個月后,我被人帶回了東宮。
衛靖在給陳宛兒推秋千,陳宛兒靠進他懷裡,兩人便順勢纏綿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之后,衛靖抬頭看清我憔悴的樣子,神色難看。
「有人為難你了?」
陳宛兒嬌笑道,「宮裡誰不長眼,敢為難尊貴的太子妃?」
「難為太子妃還特地把手畫成這麼粗糙的樣子,膝蓋也特地磨爛了。」
「也是。」
衛靖動作頓了頓,又坐了回去,神情多了幾分不耐。
「裝可憐也沒有。今天讓你來,是給宛兒道歉的。」
陳宛兒百無聊賴地撩著發絲。
「我也不想為難姐姐的,可是身為一個母親,我當然要以身作則,好叫淳兒知道做錯了事就要道歉。」
「哎呀,我忘了,姐姐沒有孩子,怎麼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
「姐姐,道歉吧。」
我緩緩低下頭,「對不起。」
「光嘴上說說也太沒誠意了。姐姐既然那天不惜跳到湖裡來威脅我,那再跳一次也無妨吧?」
數九隆冬,湖水冰冷刺骨。
「可以。」
我卻毫不猶地要往下跳。
陳宛兒卻攔住我,「等等,知道姐姐不怕冷,這個懲罰一點意思也沒有。說起來,你也算淳兒的母親,就讓他來替母受過吧。」
我抬頭SS盯著她,「淳兒是無辜的……他還是個孩子!」
淳兒先天不足,湖水刺骨冰冷,我知道他絕對承受不住。
陳宛兒卻看向衛靖。
「殿下,小男孩哪有這麼脆弱,你不是擔心姐姐身體太弱嗎,這樣也算兩全其美了。」
衛靖點了點頭,「孤的孩子,沒有那麼脆弱。」
下人很快將淳兒帶了上來。
陳宛兒笑著開口,「我要你親手把淳兒扔下去。」
我的心口一陣緊縮。
「不要,淳兒是無辜的,是我錯了,我來跳。」
「一次不夠,就十次!直到你滿意為止!」
衛靖頓了頓,剛要開口,陳宛兒就攔住我。
「姐姐身子本來就不好,受寒了怎麼辦?再說,我還等著姐姐再生個孩子呢。」
衛靖眯起眼,轉了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