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在這兒指桑罵槐的說誰是騙子呢?”
蘇暮安也怒不可遏:
“芸娘,給沈念道歉!”
我捂著被打腫的臉,冷笑道:“你就這麼相信她?”
沈念臉色繃緊:“今日你若不道歉休想踏出寶慶樓的門!”
我不再理她,拉開門便走,卻被門外的丫鬟婆子堵了回來。
沈念抱著手笑:“蘇暮安,選她還是選我?”
蘇暮安盯著我,目光沉沉。
刷的一聲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抵在我的臉上。
“芸娘,道歉,否則我不會手軟!”
“你要幹什麼?”
我剛要后退,卻被身后的丫鬟婆子牢牢地控制住了四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蘇秀才這是要白日S妻麼?”
一身官服的縣令帶著衙役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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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安嚇了一跳,手裡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沈念看著這些人氣急敗壞。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縣令負著手,居高臨下的看著沈念那張囂張跋扈的臉。
“我們是受沈嘉南,沈世子的令前來救人!”
一聽沈嘉南的名字,沈念臉色倏地緊張起來。
抬眸不可置信的望著我,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氣勢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慌亂,擔憂,恐懼。
縣令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接著道:
“沈世子讓我給你帶句話,讓你趕緊滾回家!”
沈念嚇得倏地抖了一下。
蘇暮安忙問:“沈嘉南是誰?”
沈念磕磕巴巴道:“是……是我兄長,我……我先走了!”
話音落,帶著她的奴僕跌跌撞撞的離開了。
縣令走后,我也起身回家。
剛進家門,蘇暮安就追上來抓住我的手,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芸娘,我剛才是不得已的,你知道,我太想考取功名了。”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我們和離吧!”
蘇暮安拼命搖頭:“不,我是不可能跟你和離的,你這一輩子都只能是我的妻子!”
說完,轉身,跑去隔壁房間把自己的被褥抱了回來。
我擋在門前不讓他進。
“不是說怕我傳染麼?”
蘇暮安搖頭:“我更怕你不要我!”
我砰的一聲把門關了,將他拒之門外。
“我想冷靜冷靜!”
蘇暮安聲音淡下來:“好,那我給你時間!”
晚上,餛飩收攤。
回到家,蘇暮安竟然破天荒的做好了飯菜。
我們相對無言的吃著。
蘇暮安小心翼翼的試探我:
“其實我跟沈念只是簡單的同窗之誼。”
“那天我太害怕你得罪她了,畢竟她可是威遠侯的嫡女,萬一她要是懷恨在心,在我的科考中使絆子,我實在承擔不起那個后果。”
我忍不住抬頭:“你還真覺得她有本事幹預科舉啊?”
蘇暮安蹙眉。
似乎在思考。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準備出門。
蘇暮安跟在我后面:
“義莊最近這麼忙麼?”
我點頭:“十裡八村的屍體都要送往義莊處理,你要跟過去看看麼?”
蘇暮安有些杵,臉色猶豫不決。
這時,沈念身邊的丫鬟來了。
“蘇公子,我們小姐想約你去峽谷賞花。”
蘇暮安立馬說:
“芸娘,對不起啊,沈念已經好多天沒來書院了,怕她出什麼事,我先去見一見她。”
“好!”
我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蘇暮安看我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他望著我的背影,欲言又止。
我背著屍體走山路的時候,正好經過一大片的芸薹花田。
花田旁邊有個涼亭。
蘇暮安正跟沈念在涼亭裡說話。
沈念還帶了侍衛。
我聽到皇上,秘密等字眼。
心中悚然一驚。
剛想躲起來就被沈念發現了。
“誰?把她給我抓住!”
沈念指著侍衛對我下令。
直覺告訴我他們的對話是不能讓第三者聽到的。
這荒郊野嶺的,我要是被沈念的人抓住,說不定會被她毀屍滅跡的。
這樣一想,我趕緊丟下背上的屍體,慌不擇路的逃跑。
后面的侍衛緊追不放。
前面突然有輛馬車疾馳而來。
情急之下,我只好衝到了路中間張開雙臂。
“馭!”
駕車之人趕緊勒住了韁繩。
一只玉白的腕骨撩開了車簾。
是一個眉眼深刻,俊朗無雙的公子。
只不過這公子的身形有點熟悉。
“后面有歹人在追我,求公子捎我一程!”
說完,也不等對方答應,直接跳上了他的馬車。
馬夫驚訝的回頭,等候指使。
那公子只是微微頷首,便放下了車簾。
“多謝公子!”
“你不認識我了?”
“我……認識你嗎?”
我忍不住抬頭仔**量著眼前這人。
“沈嘉南!”
“是你呀!”
我猛地反應過來,想起上次沈念說沈嘉南是她的兄長!
所以我這是找她老爹告狀,告到了她哥哥頭上?
“你看上去還挺年輕!”
沈嘉南沒理會我的調侃,而是問我:“你遇上仇家了?”
我搖頭,話只說一半:“我撞見我家郎君跟沈念幽會了!”
沈嘉南臉色僵了一瞬。
好半天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馬車顛簸不已。
等我撩開車簾往外看時,發現路不對。
“你這不是要回桃花鎮啊?那前面一點就把我放下來吧!”
“等他們走了,我還得回去把那具屍體背回義莊去!”
沈嘉南撩了我一眼:“你就不怕他們還在原地等你?”
我……
“跟我一起,晚上再送你回去背屍!”
沈嘉南是去見什麼人的。
那地方很隱蔽,兩人隔著一道屏風在裡面談話。
我在外間等他,一杯熱茶都喝冷了,趴在桌上百無聊賴的用手指沾了水寫字。
突然,屏風內的人探頭朝我看了過來。
笑著打趣道:
“你來見我怎麼還帶個女人?”
沈嘉南喝了口茶:“不帶著不行啊,她郎君在追S她!”
“噗!”
那人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
沈嘉南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別笑,她郎君很有可能給你戴綠帽子了!”
果不其然,那人的臉色黑成鍋底灰了。
我噌的一下站起來。
恍惚間有些明白了,眼前這個一身貴氣的男人跟沈念關系不簡單。
男人看過來。
沈嘉南解釋道:“她想找你棒打鴛鴦找到了我頭上!”
男人更加驚訝了:“你答應她了?”
沈嘉南攤攤手:
“不答應怎麼辦呢?她把信綁磚頭上,把我腦袋開了瓢,再有下一次,我怕被她砸S!”
通過他們的對話,我這才知道。
原來沈念是個假名字,她真名叫姜瑤。
而眼前這個男人則是當今天子李奕,沈念是他尚未登基時的外室。
李奕想封沈念為貴妃,但苦於沈念出身青樓,只能讓沈嘉南認她為義妹。
想著在桃花鎮養幾年,然后由威遠侯親自接回去認祖歸宗,這樣便能堵滿朝文武的嘴。
但誰曾想比起貴妃的名分,沈念更渴望擁有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如意郎君。
所以她才會在這期間勾搭上蘇暮安。
一開始她就知道蘇暮安已有妻室,但架不住蘇暮安騙她說跟我有名無實。
再加上她被蘇暮安風流倜儻的外表和出口成章的才華所吸引。
這才決定豁出一切。
回到桃花鎮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念擋在沈嘉南的馬車前。
“兄長,敢問你馬車裡藏的什麼人?”
完了,她這是知道花田偷聽的人是我了,專門來抓我的。
我剛想躬身出去,就被沈嘉南拽著手腕一把拖回。
他把我按回座位上,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撩開車簾出去。
兩人在馬車旁嘀嘀咕咕說了很多。
我沒聽清,只不知兩人怎麼就鬧僵了。
沈念衝過來,仰頭淚雨連連的望著沈嘉南。
“我現在也姓沈,你不能把我的事情告訴給陛下!”
沈嘉南垂眸看著她,表情不帶一絲溫度。
“你是陛下強塞給我沈家的,他不會因為一個紅杏出牆的女人是非不分!”
沈念眼中爬上一絲驚恐:
“我……我沒有,我沒有紅杏出牆,是宋芸禾,是宋芸禾那個賤人跟你說了什麼對不對?”
沈嘉南面無表情:
“你應該感謝你肚子裡的孩子,不然現在,早就S了一百次了!”
“陛下說,先留著你跟那個蘇暮安,等孩子生下來后,他要親自來滴血驗親!”
沈念下意識的摸上自己扁平的腹部。
陛下是上個月悄悄來桃花鎮的。
而她也是在陛下走后的第二天跟蘇暮安發生關系的。
所以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還真不好說。
現在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沈嘉南上了車,馬車繼續前進,在我家的院門前停了下來。
沈嘉南扶我下車。
我避開他的手:“不用,我自己能行!”
沈嘉南猝不及防的一松手,我整個人都歪在了他的懷裡。
“嘖,嘴上說著不要,身體投懷送抱!”
我……
我一抬頭,對上了站在屋檐下的蘇暮安那張慘白的臉。
他在等我?
“這位公子,跟已有夫君的女娘單獨出門,就不覺得不妥麼?”
蘇暮安上前幾步,將我從沈嘉南懷中拉了出來。
“不妥嗎?可她被人追S,我總不能見S不救吧?”
“而且蘇秀才是讀書人,不覺得這樣質問自己娘子的救命恩人很無禮麼?”
蘇暮安頓住,半晌,面色冷如寒冰。
“是很無禮,但比起那些想當野郎公的人來說,我這已經算是克制的了!”
說著,抬眸,注視著沈嘉南的眼睛,一字一句:
“還有,我們是第一次見吧?你怎麼知道我姓蘇,還中過秀才?”
沈嘉南的笑凝滯在嘴角。
他是什麼時候走的我並不知道。
蘇暮安把我拉回了家,按在餐桌旁。
從廚房裡端出了我最愛吃的酥皮鴨。
“我專門去寶慶樓給你買的,你不是說你早就想吃了嗎?來,這個鴨腿給你!”
他蹲在我的面前,獻寶似的把撕下來的鴨腿遞給我。
這些都是他以前從不曾為我做的。
我只咬了一小口,味同嚼蠟。
就聽見他歡喜的問我:
“芸娘,今天送你回來的人是沈嘉南吧?”
我的心髒倏地一跳。
不知道蘇暮安是怎麼猜出他的身份的。
蘇暮安卻興致勃勃:
“他走的時候,我看到他身上的玉佩了,上面有威遠侯府的家徽!”
“他應該就是威遠侯府的世子沈嘉南!”
油燈如豆,昏黃的堂屋裡,蘇暮安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的手揪住了我的裙擺,仰著頭用炙熱的目光望著我。
“芸娘,你說得對,沈念一介女流,身份再尊貴,也不可能幹預得了科舉。”
“但沈嘉南行,沈嘉南跟這次科舉的主考官周大人乃至交好友。”
“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呼吸一滯。
感覺深夜的冷風灌進了肺腑之中,疼得天翻地覆。
我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
“你知道一個女人求一個金錢地位皆不缺的男人,最有效的方式是什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