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脫力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知道！”
這兩個字被他說得又輕又飄。
“犧牲色相！”
“可是芸娘，天下才俊如過江之鯽，我背負家族血海深仇，有些東西必須舍棄！”
“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我會更加珍惜你！”
“你……”我氣得蹭的一下站起來，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下一秒，眼前一黑，往前栽倒。
酥皮鴨裡被人下了藥。
“對不起芸娘！”
“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女人！”
沈嘉南接住我軟倒的身體，招呼門外等著的人趕緊進來。
等我再度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錦褥的大床上。
“醒了？”
站在旁邊的沈嘉南俯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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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察覺出了他眼底的一抹猩紅。
“不想留下來就趕緊滾！”
他把我的衣裙扔給了我。
我手忙腳亂的穿好，剛要拉開房門跑出去，身后卻傳來咚的一聲。
扭頭看去，是沈嘉南倒在了地上，撞翻了凳子。
“你沒事吧？”
我折返回去扶起他，觸手之下，卻發現他的體溫高得嚇人。
沈嘉南反手扣住我，呼吸已經紊亂了。
“你等著，我去幫你叫人！”
我推開他，跑出去，卻發現這是在一個別苑，周圍人早就被清理幹淨了。
“走，我帶你去找郎中！”
我背著他，拉開門，天際劃過一道閃電，大雨傾盆而至。
可院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任我如何使勁都拉不開。
背后沈嘉南的體溫越來越燙，我只能背著他重新回到屋裡。
“是不是沈念給你下的藥？”
沈嘉南搖頭：
“我體內有半年前中的情花毒，當時已經讓太醫解了，剩下一點餘毒未清。”
“她採回了一束鳶尾花，故意放在我房內，誘發了我體內餘毒。”
原來如此，怕是她跟蘇暮安早就裡應外合計劃好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怕疼嗎？”
“不怕！”
“相信我嗎？”
“相信！”
話音落，我拔出一把鋒利的驗骨刀，在他身上幾處大穴上一一劃過。
噗！
滾燙的鮮血噴了我一臉。
我又取出銀針扎在他胸前的筋脈上。
剛才還躁動不已的沈嘉南立刻癱軟下來。
漸漸地，他的體溫下去了，整個人恢復了正常。
劫后餘生的他望著我笑。
“你還會行醫？”
“不算行醫，背屍久了，跟仵作學了點驗屍的技巧，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算你命大！”
沈嘉南默了默。
這時，門外傳來聲響。
應該是沈念帶著人抓奸來了。
我趕緊跳窗逃走。
沈嘉南笑我：“你怕什麼？都這樣還想讓你郎君回心轉意？”
“我想讓他去S！”
窗戶落下，我翻出了院牆。
沈念推門而入，身后跟著一大幫沈府的僕從和蘇暮安。
“沈嘉南，你竟然強佔民婦？”
“兄長你竟然……你……人呢？怎麼就你一個？”
沈嘉南攏好衣袍，從床上爬起來，渾身浴血。
“不然呢？我沈家的別苑，難道還有別人在？”
沈念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她原本想坐實我跟沈嘉南的奸情，然后到陛下面前說我倆聯手誣告她。
可沒想到推開門發現我竟然不見了。
“不，我家芸娘，我明明看到你把芸娘迷暈了擄走的！”
蘇暮安也不相信，他把整個屋子都翻過來找了一遍，仍不見我的蹤影。
他本打算抓住沈嘉南強佔民婦這一點，逼沈嘉南為他鋪路。
如今也落了個空，臉色極其難看。
沈嘉南一腳踹在他的胸口，直接把人踹飛。
“把我沈家別苑當破廟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搜？”
蘇暮安后背撞到柱子，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沈念趕緊衝過去把他扶起來。
意識到自己棋差一著的她慌亂給沈嘉南道歉。
然后扶著蘇暮安跌跌撞撞的離開了。
蘇暮安捂著胸口回到家，見我居然好端端的坐在院子裡，臉色瞬間變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我應該在哪裡？”我喝了口手中的熱茶，抬眸望向他：“沈嘉南的床上？”
蘇暮安立馬撲過來，蹲在我的面前給我道歉。
“芸娘，你別怪我，這主意是沈念想出來的。”
“她說只要能坐實你跟沈嘉南的奸情，就能輕而易舉的拿捏沈嘉南。”
我反手將杯子裡的熱茶潑他臉上。
“你還有腦子嗎？”
我不想點醒他，卻又怕他惹上不該惹的人連累我：
“威遠侯統共三子，哪裡來的女兒？”
“若她真是威遠候的嫡女，怎麼可能聯手你來對付自己的兄長？”
“我知道！”蘇暮安往前跪了兩步：“她都跟我坦白了，她是沈家的義女，是當今陛下的救命恩人。”
“陛下為了保護她的人身安全，這才讓沈嘉南帶她來桃花鎮躲避燕王追S，所以她不能暴露身份！”
這麼拙劣的借口他也信？
我實在無話可說了。
“和離吧，日后你出了什麼事也別牽累我！”
蘇暮安還是搖頭：“不，你知道的，我沒有背叛過你，不可能跟你和離……”
這時，沈念跌跌撞撞的衝進了院子，抱住了蘇暮安的胳膊。
“暮安，快，快跟我私奔吧！”
我饒有興致的盯著蘇暮安。
蘇暮安一把甩開沈念的手：“不……為什麼要私奔啊？”
沈念頻頻看向身后，臉上有著明顯的驚慌之色。
像是在害怕什麼人追過來似的。
“兄長要軟禁我，說要等我肚子裡的孩子生出來！”
蘇暮安懵了：“孩子？”
沈念著急忙慌的解釋：
“你忘了那日我們在小磨坊……我可是把自己全部都交給你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極有可能是你的！”
蘇暮安轉頭看向我。
剛才說沒有背叛我的那些話不攻自破。
他好不容易才恢復了臉色。
“芸娘，你也聽到了，沈念肚子裡懷了我的孩子，他是沈家養女，又是陛下恩人，不可能給我做小的！”
我反應平平：“所以呢？”
“所以，你受點委屈，把正妻之位讓給她，做我一個外室！”
我看眼他身后急得滿頭大汗的沈念。
“不行，要麼和離，要麼她只能做妾！”
我把早就寫好的和離書拍在石桌上。
“那怎麼可能？”蘇暮安想也沒想就拒絕：“沈念身份尊貴，你一個背屍女拿什麼和她爭？”
“只能二選一，別忘了，我們的婚書可是在官府備過案的！”
見我態度堅決，蘇暮安氣憤的去屋裡拿出筆，直接在和離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和離就和離！”
“要不是看在你養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早就休了你！”
“以后我就是威遠侯府的女婿，你一個下堂婦拿什麼跟我比？”
沈念迫不及待了：“暮安，我們快走！”
沈暮安以為沈念是要帶自己回沈家，對著我鼻孔朝天的冷哼一聲，昂首挺胸的就要走。
“砰”的一聲。
院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沈嘉南帶著身穿明黃色長袍的李奕出現在門口。
他們身后，還跟著一大隊身穿飛魚服，手拿繡春刀的錦衣衛。
“賤人，還想走到哪裡去？”
李奕一開口，沈念便嚇白了臉。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上下牙齒直打顫。
蘇暮安不明就裡，上前一步：
“沈世子……啊不，或許我應該叫你大舅哥，我跟沈念是兩情相悅的，我為了她已經跟芸娘和離了，以后我就是你沈家的女婿……”
沈嘉南冷笑著打斷：“不敢，沈念乃陛下年少時的外室，蘇秀才好大的膽子，竟敢跟陛下搶人！”
蘇暮安的目光從沈嘉南移到旁邊的李弈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陛……陛下？”
說著，不可置信的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沈念。
“他是陛下？”
沈念閉著眼，咬著唇，生無可戀的點點頭。
蘇暮安瞬間腿軟的跌坐在地，拼命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是……是沈念勾引草民……”
李奕踩著沉重的步伐停在蘇暮安面前，一雙龍眼SS鎖住他。
“你的意思，朕連你都不如，留不住一個女人？”
“草民不敢！”
蘇暮安惶恐的抬頭，下一秒李奕直接拔出了錦衣衛腰間的繡春刀，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陛下……”
蘇暮安雙目圓睜，脖子上多了一條血線，一頭栽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一旁的沈念嚇破了膽不停的往后退：“別S我，別S我……”
李奕掐住她的下巴，恨鐵不成鋼的問：
“朕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要背叛朕？”
沈念搖頭：“我沒有，我……我肚子裡還有陛下的龍子！”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騙朕，當朕剛才在門外沒聽到嗎？賤人，去S！”
李奕抬手，把沾了血的繡春刀喂進了沈念的肚子，連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塊兒SS。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就在我以為下一個輪到我的時候。
蘇暮安站出來，跪在我的面前。
“求陛下放過芸娘！”
“芸娘跟蘇暮安已經和離，更何況，她肚子裡早就有了臣的孩子！”
說著，不停的朝我打眼色。
我立馬跟著下跪：“求陛下饒恕民女！”
李奕眯著眼問：“你跟蘇暮安真的已經和離？”
我把和離書給他看：“不敢隱瞞陛下！”
李奕收了和離書，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又問：
“那你肚子裡真的有了沈嘉南的孩子？”
這……
為了保命，我只好咬牙說：“真的！”
沒想到李奕忽然丟了手裡的繡春刀哈哈大笑說：
“好，那朕就給你們賜婚！”
消息傳回上京的時候，我跟沈嘉南的婚事已經成了定局。
洞房花燭夜。
我忍不住唉聲嘆氣。
一**紅色喜服的沈嘉南從外面進來，抱著我，柔聲問；
“大喜的日子你怎麼不高興點？”
我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欺君之罪，S路一條，我騙了陛下，十個月后生不出孩子，拿什麼交差？”
沈嘉南挑眉，親吻我的眉心：
“你就這麼看不起你的夫婿？十個月還不能讓你懷上孩子？”
嗯？
什麼意思？
他不是為了救我隨口編造的麼？
我還一直愧疚自己恩將仇報佔了他正妻的位置。
難道他打算跟我假戲真做？
這也太為難他了。
我忍不住把他推開一點，善解人意的說：
“看在你犧牲這麼大的份兒上，你放心，以后我一定給你多娶幾房妾室！”
沈嘉南咬牙切齒：
“洞房花燭夜就要給自己夫君納妾的你怕是獨一份兒了！”
“你以為陛下為什麼會給你我賜婚，還不是我親自去求的！”
啊？
這樁婚事是他求來的？
婚后，我在沈嘉南的介紹下，進了六扇門。
我很慶幸這是一個不止男人可以讀書做官的年代。
我靠著自己的努力，從仵作做起，一直升到了刑部主事。
蘇暮安做夢都想求得的功名，如今落在了我頭上。
若他還活著，指不定會有多唏噓。
五年后，我跟沈嘉南的第一個孩子出生。
原本對我還頗有微詞的公婆在這個孩子出生后，徹底改變了態度。
后來，我又偵破了好幾起大案，被陛下連連誇贊，整個威遠侯府也跟著沾光。
沈嘉南是個極好的人，他沒有限制我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只是一路默默陪著我，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
他跟蘇暮安很不一樣，蘇暮安為達目的什麼都可以犧牲，包括他自己。
所以我無比慶幸。
逆風局輸了也正常，只要有走出來的決心，人生隨時可以重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