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次出門上香都是蔣老大人隨行。”
皇帝了然的點頭。
“而且他們多數時間是去給他們早逝的幼女蔣婉祈福的,
那孩子S的冤,被當初那場奪嫡之爭連累致S。”
“也是這事才導致蔣大人致仕,歸隱。
要說這朝堂上誰最厭惡奪嫡,非這位蔣老先生莫屬。”
皇帝激動,他還想到了另一個好處,這位蔣大人乃是目前寧國唯一的三元及第。
學子擁趸無數。
趁著皇帝還在興奮,如何勸老大人還朝,我起身去窗邊的暗匣裡拿出了那本地理志。
從荊河洪災的消息傳來,我就在研究了。
打開荊河篇,我指著一處河道:
“從這裡開一條口子,分渠,把洪水引到四合郡,可緩解下遊災情,又能阻擋桓王和魯王北上。”
皇帝大驚“奶娘,使不得!四合郡的百姓何其無辜!”
“而且!我堂堂帝王,怎能行這自取滅亡之道?”
我這會兒真的有些恨鐵不成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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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耐心解釋:
“誰說要淹S全郡的百姓了?
而且誰說是皇帝幹的?
我看絕對是那倆叛王做下的孽,
皇帝提前得知消息,震怒,憐惜百姓平白因同室操戈遭難,
開私庫為他們在上欣郡置產遷徙!
陛下明明是愛民如子!”
別說皇帝肖衍,連還跪在一邊堵住耳朵的盛公公都懵逼。
這老祖宗簡直比自己還能睜眼說瞎話!
“妙啊!”
皇帝回過味,連拍三掌。
見他明白該如何做了,又遞上一一張紙條,上面又是一個人名:
“郭招娣,南郡鵬縣人,現在在東海做海盜”
“下個月十七是她婆婆六十整壽,她會親自操辦的。”
“我本來還答應要去參加的。”
說著又是一聲嘆息:
“招娣命苦,打小被父母苛待,十二歲又被海盜擄走,做了當時海島頭頭三板斧的壓寨夫人,
但她是個硬氣的,不認命,很快就在土匪窩裡站穩了腳跟。
三板斧S后,她接手了整個海島團,還壯大了不少。”
“叛王如今在崇州一帶盤踞,雨季一過肯定是要北上的,
趁著現在把荊河改道,叛王就算一路順利,到達四合郡也得兩個多月,
前路被洪水堵住,他們若向東走海路,這位玩兒海戰的祖宗必定能給你驚喜。
若是他們選擇西去翻過明霧山脈………”
皇帝興奮接話:“那裡可是吳老將軍的大口袋!哈哈哈哈!妙極!”
“可收編海匪,還是個女海匪,那幫子老臣怕是又有的鬧了。”
皇帝有點頭疼。
我其實挺反感這話的,做同樣的事,就非得分個男女嗎?
皇帝此刻已經一改剛才的頹廢,還隱隱興奮。
但他又冷靜了片刻,捏著那幾張紙條確認:“這些人可靠嗎?”
“我信她們的手段,至於可不可靠,就看皇帝你怎麼跟人家談了。”
說完我又趕緊補充:
“注意方式方法,真誠才能打動別人”
皇帝囫囵的把碗裡的飯扒拉幹淨,急切的轉身就走。
身后的盛公公,緊隨其后。
我喝了杯果酒潤潤喉嚨,繼續吃碗裡的小酥肉。
皇帝到底是當過案首的,還不算太笨。
事情很順利,第二日就聽小宮女喜鵲說宮門口的大人們都走了。
半個月后,南郡養老的蔣老太傅還朝,正式上任次輔,
這可把首輔秦安架在火上烤了,因為他也是蔣老太傅的學生,三元及第的恩師居於自己這個昭和十八年的探花之下,
這怎麼搞?
蔣大人上任的第三天,秦安就遞交了辭呈,皇帝再三挽留,
最終讓兩人的官職調換了一下,才保住各自顏面。
皇帝也終於感受到了啥叫政令通達,事事順心,每每來自己這裡蹭飯都心情愉悅。
又過了半月,皇帝得到錦衣衛密信,
桓王、魯王竟然喪心病狂,要水淹四合郡,大怒!
立刻明旨天下,痛斥叛王不顧百姓S活,天下共誅之。
還表示將用私庫為四合郡的百姓重新安家。
一時民心所向,萬眾擁戴。
至於質疑聲,都被強力壓下。
三天后,一隊自南郡來的三十條裝滿物資和金銀的巨船停港,再轉陸路運到上欣縣,開始了如火如荼的招工,建設。
皇帝派工部尚書親自督辦。
雨季一過,四合縣成了一片汪洋,阻隔了南北的唯一陸路。
此刻的百姓對叛王的恨意達到頂峰,對新皇的擁戴真心實意。
兩個月后,皇帝帶著叛王的降表來找我邀功。
我有點無語,不應該是你給我請功嗎?
半月后,論功行賞,南郡姚家現任家主被冊封和縣縣主,
東海海匪平叛有功,被正式收編,皇帝力排眾議,郭招娣任東海海曙都尉,正五品。
蔣老太傅夫人闫敏加封一品成國夫人。
早逝的嫡幼女蔣婉追封清河縣主。
天下大定,
我也繼續過著養老的美好生活。
要是皇帝不要總帶著他那一摞奏折來煩我,就更美好了。
先皇孝期一過,大臣們就開始給這個大齡、叛逆、光棍皇帝催婚。
他都虛歲二十了。
確實該娶媳婦兒了。
娶媳婦的事皇帝都來問我的意見。
真的好煩!
連皇帝養母信國夫人,都找過我好幾次了。
我理解她的目的,
但
與我何關?
沒想到夫人竟然直接把她娘家侄女塞到我這裡了,
我確實不好拒絕舊主,
就讓那孩子在我這裡住下了。
她能不能引起皇帝興趣我也不在乎。
只要別在自己院兒裡搞事情就行。
人家背負全族希望來的,我這老婆子總不能擋了人全族的前程。
只是,夫人的盤算大概率是要落空了。
皇帝不喜明家所有人。
果不其然嘉佑三年,皇帝冊封次輔秦安的孫女秦姝瑤為中宮皇后,
西北軍大將軍吳興邦的孫女吳千然為貴妃,加賜封號榮。
同時,還納了十一位美人。
等封后大典,封妃大典后進宮。
這事最開心的莫過於我了,
終於不用再管這麼一大攤子事了,
我在城外那個華麗的大宅子,一天都沒住過,
想想就心痛。
皇帝一聽我要搬出去,一米八的大個子竟然又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我的大腿不撒手,哭哭唧唧的不像話。
主要是我覺得自己在皇宮裡待著還怪尷尬的。
頂著三品淑人的封號,
領著內宮二品女官的頭銜,
享著太后老豐君的地位,
住著先皇的內宮別院,
幹著老嬤嬤的活計。
以前后宮無主也就算了,人家正主都來了,我一個老太婆跟著湊啥熱鬧?
還是我那佔地五百畝的郊外大豪宅適合我啊!
最終,皇帝再次力排眾議,掏出最后的家底,在太后的慈安宮邊上,起了一座新殿。
賜名,敬慈殿。
封后大典后第二天動工。
我的豪宅夢又碎了。
皇帝新婚第二日,就帶著皇后來了我的院子,
其實依照老家慶南府的規矩,我應該給包個大紅包的。
可我一個奶嬤嬤,算哪門子的長輩呢?
按規矩我是要給皇后行跪拜大禮的。
應該是皇帝提前與皇后溝通過,兩位新人只是來與我吃了頓便飯,
誰也沒給誰行禮,
而且秦家這姑娘確實優秀,還為我做個雙花布鞋,好看的緊。
為了表達我的喜愛,
我把這幾年的十二大箱子賬冊和公務都讓她搬走了。
看那孩子歡快的勁兒,應該是真心喜歡這份禮物的。
皆大歡喜。
日子照常過,
只是來我這裡蹭飯的又多了一個皇后而已。
多雙筷子的事兒!
一個月后,榮貴妃入宮,也被皇帝帶來我這裡走了個過場,
然后來蹭飯的又多了一人。
也沒什麼不好,要是倆姑娘別總夾槍帶棒就更好了。
嘉佑七年,多年無子的皇后終於產下一子,
皇帝大喜,賜名肖程錦,寓意錦繡前程。
次年,已育有皇長子的榮貴妃生下皇長女,因產后大出血,難產而亡。
實在惋惜。
皇帝心痛,輟朝三日,追封榮嘉皇貴妃,厚葬皇陵。
皇帝把小奶娃送到我這裡養著,賜名肖鳳卿。
嘉佑九年,桓王再次反叛,朝野震動,皇帝御駕親徵平叛。
由首輔蔣文生監國,
玉璽卻送到了我這裡。
嘉佑十一年,皇帝大勝還朝,
只是,
經過這場大戰,皇帝的身體垮了。
太醫們使盡渾身解數,也只是保證不再惡化。
皇后大哭一場,我也跟著憂心。
昨天下午,我接到一封拜帖,我那位多年不見的舊主,信國夫人要進宮與我敘舊。
可能是在這宮裡呆久了,見誰都像藏著陰謀,對於她的突然造訪,我十分警惕。
“淑人嬤嬤,信國夫人進院子了。”
我親自在門口迎接。
“夫人安好。”
多年沒行過禮,還怪別扭的。
夫人扶住我的手臂,親熱的往內室走。
我的警惕又提高了三個等級。
不對勁!
闲話家常的一番后,夫人示意她有話單獨與我講,
讓喜鵲她們去外院等著,我洗耳恭聽。
“你兒子張城年初又給你生了個大胖孫子。”夫人臉上洋溢的笑容,讓我差點以為她才是張城的親娘。
“是嗎,那挺好。”
“你不想見見嗎?”夫人詫異。
“那孩子大概率是姓張的,
我姓苗。”
這下夫人倒是有些騎虎難下。
又繞了半天,終於說出了真實目的。
“聽說陛下重病?”
我詫異的看著她,
“您聽誰瞎說的?昨日陛下還和皇后娘娘抱著三皇子來找公主玩耍呢,看著氣色很好啊。
是剛剛病了嗎?我去一會兒問問,您別擔心。”
“咳!我畢竟養了他一遭,還是有感情的,聽說他重病,就想來關心一下。”
說實話,她那期期艾艾一片慈母心的表情,還不如武將世家出身的先榮皇貴妃演的真切。
“哦?您聽誰說的?”
“就....我也是道聽途說。”
夫人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心虛時最喜歡摸耳垂。
我拉下臉,也不想陪她演了,衝門外大吼一聲:
“喜鵲!讓小胡子帶人把院子圍住了。誰來都不許進!”
“是!”門外喜鵲領命去辦事。
屋內的信國夫人明心婷大驚。
“你這是作甚!”
“誰讓你來的?窺伺聖躬是大罪!你想拉著張家和明家一起下地獄嗎?”
明心婷色厲內荏:“本夫人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是關心陛下。”
進而大怒:“你一個低賤的奶娘竟敢質問本夫人!”
我好想罵這個昔日舊主一句蠢貨的,被人賣了還在沾沾自喜!
可我忍住了。
不管她的氣急敗壞,我大發善心拉她一把:
“是二皇子的外家安南伯崔家吧?許了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