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且他那邊最少要投一萬兩，這是個門檻。」我估算過她的身價，也就一萬兩上下。
朱氏抬腳往自己小廚房去了。
我已經把自己所有銀子都給建寧候「還賭債」了，如今的用度自然就下降了。
大廚房又開始貼餅子吃野菜。
她得去給自己侄女加餐。
畢竟那肚子裡還有她的孫子呢。
程守謙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趕緊去找自己那熱衷敗家一輩子的父親去了。
賭場的人最終搶走了五千兩銀票，還剁了建寧候一根手指，扣下了他的人。
程守謙回來求我能不能想辦法再湊三千兩。
我搖頭。
「真是一兩都湊不出來了。」
「不過如果你能確定讓我們宏兒當上世子，我可以去娘家那裡想想辦法。」我淡然微笑。
「我自己都還只是建寧候世子，不是建寧候，怎麼讓宏兒當上世子？」他驚訝地看著我。
我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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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自己揣度。
這個弑父的種子一旦在他心裡種下了，很快就會有生根發芽的那一天。
15、
三人小聚會，我在窗口偷聽。
朱紅梅這時候肚子應該很大了。
「母親，想辦法湊點銀子先把父親贖回來吧，太丟人了，兒子現在都不敢出門了。」程守謙悶悶地說。
「贖回來幹什麼！光知道敗家，偌大的祖產敗光了，兒媳婦幾萬兩銀子敗光了！說起來真不該娶個商戶女，她如果沒這麼多銀子，你父親也不敢這麼賭！」
這話真夠不要臉的。
「就是，那賤人現在也沒有利用價值了，不如讓她病逝了吧？」一直念叨要S我的人是朱紅梅。
只不過母子倆都沒接她的話茬。
「許氏說，如果給宏兒請封世子，她回娘家去想想辦法再弄點銀子。」
母子倆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個雲州的人，有消息了嗎？」
「應該快了吧。」
「我這邊湊了一萬二千兩銀子，等你和那邊的人搭上線，我就準備好藥，讓她開始生病。」
16、
朱氏實在是一毛不拔。
程守謙無奈真的當了自己的浮光玉錦長袍當了三千兩，把自己父親贖了回來。
但是他被剁掉手指頭的地方反反復復流血，身體也開始破敗起來。
再也沒有力氣起來去賭。
這日，朱氏知道是雲州給我送銀子的日子，等在我房中。
我和她商量事情：「公公的后事是不是應該準備起來了？東西都準備好衝一衝？」
朱氏裝也不裝：「他那種爛賭鬼不值當大操大辦。」
「就算不大操大辦，也得像模像樣，到時候世子摔盆、宏兒執幡，婆母和大嫂待客，我出在內院調度。」
朱氏頓時僵了一下。
她忘了大嫂還沒生，如果公公過世不出來見客就太怪了。
「再說吧。他一時也S不了。」
銀盤拿著一萬三千兩銀子進來。
「少夫人，來客想問您一句話，說想投銀子的很多，為什麼您要撤出來，我應該怎麼回話？」
我翻了翻手裡的銀票。
「這次怎麼給多了？說是給兩千兩銀子的利錢，一下子多給了一千兩啊。」
「來客說最近生意好，浮光玉錦已經成了貢品，回報更多。」銀盤回答得恭恭敬敬。
我想了想。
「就說我有用銀子的地方，這一年我從他這裡拿到了接近兩萬兩的利錢了，問一句，還要不要人，我這有別人想加入。」
朱氏SS攥著手裡的銀票，不錯眼地盯著銀盤。
銀盤點頭，出去回話。
「母親，我不建議您去投這個銀子，畢竟浮光玉錦再好，也只是衣裳，不當吃喝，利錢雖然高，但是誰知道能不能收回來呢？」我勸慰她。
「你都掙了那麼多銀子了，還想阻攔我？」
「對呀秋霜，我派人去往雲州城打聽了，那人確實是在雲州有很大店鋪，別的不說，那店收拾得就格外豪奢。」程守謙開口了。
「而且雲州都知道張知府和那人來往密切，肯定是知府親眷。」
爹爹找的人真厲害。
我搖頭不吭聲。
斷人財路猶如S人父母。
銀盤的回答並沒有讓母子倆失望。
收下了他們的銀子，給倆人寫了契約。
17、
等朱紅梅做完月子后，建寧候也病逝了。
我拿著自己的銀子給他操辦了喪禮。
給公爹過完頭七。
朱氏派人來給我送了一碗燕窩。
「夫人收到第一個月利錢了，心情特別好，囑咐老奴給少夫人送盞燕窩，感謝你牽線。」
老婆子盯著我。
「我這會兒肚子還飽，不打算喝，等會兒我喝完讓小丫鬟把碗送回去。」
我笑一笑，低頭看賬簿。
到了給我下藥的時候了。
我捏一捏袖子裡的東西。
「少夫人，您趕緊喝了吧，正好老奴回話就把碗盞帶回去，不用再勞動小丫鬟送了。」
「也沒多少，幾口就喝完了。」
「侯夫人也是好心，疼您這個兒媳婦，長者賜，不敢辭啊。」
這老刁奴還挺會說話的。
我端起燕窩，一勺一勺看似喝了，實際都倒在我準備好的袖子口袋裡。
老婆子滿意地帶著碗離開。
我讓金盤抓來一只流浪貓，給流浪貓舔了舔。
第二天一早，那貓就趴著不動了。
依舊活著。
於是我第二天也讓人去叫大夫。
程守謙拉著我的手問我哪裡不舒服，我搖頭。
「可能就是太累了，不想動。」我忍著惡心。
「還有，宏兒請世子的折子你快點兒上啊，一轉眼，咱們宏兒就兩歲了。」我想念我自己的孩子。
「哥哥說快要分紅了，如果他外甥能當上世子，說不定今年能多分些銀子。」
18、
朱氏收到第二個月利錢就有三千兩銀子。
契書上寫的是二分利。
我也一直「纏綿病榻」。
等到她收到第三個月利錢的時候，「程宏」的小世子名頭已經落定。
朱氏過於高興，顧不上侄女抱怨我怎麼還不S。
把侄女的陪嫁，還有娘家人都聚在一起商議增加本金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朱氏是一毛不拔的人。
她肯大大方方說自己掙了多少銀子都覺得意外。
金盤告訴我，說侯夫人要每人抽成利錢的十分之一，她就肯幫忙。
朱家眾人都很高興。
傾家蕩產地湊了十萬兩銀子給她。
她還給每個人都打了契書、按了手印。
一個月，兩個月，他們都收到了利錢。
我也借養病的借口，帶著假兒子回了娘家。
打發走他的奶娘和幾個下人，就把這個孩子給遠遠地送走了。
天天帶著我自己兒子玩。
兩歲多一點的小孩兒被大嫂養得特別好。
白白胖胖，可可愛愛的。
這孩子是個話嘮，就算我不吭聲他也可以自顧自說很多話。
對我也極親近。
發自內心地親近我。
晚上抱著他香香軟軟的小身體，我心下大定。
第三個月我帶著兒子在院子裡踢毽子的時候，程守謙橫衝直撞地闖了進來。
「秋霜！快回家！有事了。」
我悄悄拍了拍兒子：「叫父親。」
「父親。」
這孩子和假兒子還是有幾分相似的，畢竟是同父。
程守謙卻沒有注意到不同。
對著兒子點點頭。
19、
「那給利錢的人找不到了。」他壓低了聲音對我說。
「什麼意思？」我驚訝。
「就是雲州那個人，這個月沒有送利錢過來。」他著急得很，急切地看著我。
「路上耽誤了嗎？」
「不知道，母親心急如焚，那些親戚也都來找母親要銀子。」
我停住了身影。
「侯爺，我回去也無能為力，這些年我往府裡砸了多少銀子你心裡也有數，我的分紅銀子是留給兒子的，而且就那一萬兩投進去也是杯水車薪，擋不了什麼用。我就那些陪嫁，都是S物件，別的再也沒了。」
「更何況我當時就告知過婆母風險，她被利錢銀子衝昏了頭腦，竟然投進去那麼多，我沒辦法幫你解決。」
「不過我能給你建議，抓緊去雲州，找張知府, 他一個知府肯定跑不了的。」
程守謙也知道了輕重，不再和我廢話, 趕緊回去了。
我笑一笑, 只要我兒子是世子, 那我還怕什麼。
不破不立。
「妹妹，咱們族學今年考中了一個舉人！」哥哥站在院門口，一臉驚喜。
20、
朱氏聽說兒子去雲州，不肯S心。
覺得既然是生產浮光玉錦的大富商, 怎麼可能說沒有就沒有？
她帶著自己娘家人去查了浮光玉錦的皇商, 發現人家是餘杭人。
收她銀子的卻是雲州商戶。
程守謙從雲州回來的路上被劫匪搶劫, 打了一頓。
打斷了腿。
送回來后再也站不起來了。
朱氏這才意識到大勢已去。
她趕緊去報官。
建寧候被打斷腿、被騙光了家產, 朝廷也沒面子，就把雲州知府查了個底朝天。
就張知府那大腹便便的樣子，哪裡是個清官。
直接被查抄了。
雖然查抄出來幾萬兩銀子，但都是貪汙的, 並非朱氏的銀子。
朱氏被自己娘家人逼著賠償銀子。
嚇得她不敢出門。
這時候我帶著兒子回了建寧候府。
發現我陪嫁裡最值錢的黃花梨龍鳳紋十柱拔步床都被她娘家人弄走了。
不光如此。
她和朱紅梅的陪嫁都什麼也不剩了。
朱氏嚇得不敢起床，我領著孩子來看她的時候，她還在床上瑟瑟發抖。
放在她跟前的飯菜都餿了。
「婆母, 我給你準備了燕窩粥，喝一口吧。」
讓銀盤把燕窩粥放在她面前。
「你娘家人搶我的陪嫁, 我已經報官了，我的東西應該都能拿回來。」
「但是你和大嫂的就夠嗆了，畢竟人家有契書, 還是你給寫的。」
朱氏臉色青白交加，憤怒不已。
「你什麼意思？你一個商戶女, 不就是有銀子嗎？把你娘家的銀子都拿來給我還債！」
她看起來精神錯亂，頭發一團糟, 衣服也是褶皺頗多。
「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 我的陪嫁也不會丟，現在只有這五千兩銀子了。嗚嗚嗚~」看來是真心疼了。
朱氏的真心只對銀子。
「婆母這是失心瘋了，讓婆子都看著些，別跑出來害人。」我對丫鬟吩咐。
「阿泓，這人是你祖母，但是她得了病, 我們不要理會她, 出去玩好不好？」我柔聲對著兒子說。
我的兒子也叫程泓，但是對我來說他是一泓清泉。
讓我心神得到洗滌。
「阿泓, 你看看你耳朵上這栓馬樁長得和母親一個位置呢。」我故意說給朱氏聽。
如果她沒瘋，肯定聽得懂。
朱⽒果然眼睛冒出精光, 突然就站起來看向我⼉⼦。
「走吧我的⼩世子, 忙完家裡，⺟親帶你去法華寺上香去。」
21、
朱⽒真的瘋了。
她拼命拿頭撞牆、嗷嗷叫罵。
我捂上孩⼦的⽿朵，讓金盤帶著他去玩。
然后看了⼀眼梅院。
朱紅梅生的⼩⼥娃被她爹娘摔S了。
就因為他們想把朱紅梅二嫁換聘禮，朱家被折騰得什麼都沒有剩下。
朱紅梅也被自己爹娘⼀千兩銀⼦賣給了⼀個行商當填房。
我回到正院。
現在正院裡只有程守謙了。
這個殘廢。
「大嫂哪裡去了？聽說是被她爹娘賣掉了？」我⾐著華貴又得體，妝容精致絲毫不亂。
看著無法⾏走的程守謙笑了。
「什麼？」他⼀直在養傷，並不知道這件事。
「剛剛聽婆⺟說的。大嫂的爹娘怎麼這麼狠⼼。」我搖頭坐在他對面。
以前他都是抬著下巴, 蔑視看我。
如今輪到我的時候，我根本不想擺出那樣的表情。
沒有實力的時候不要說話, 有了實力不需要說話。
就讓程守謙做個糊塗⻤吧。
連⾃己⼉⼦都能拋棄的人，能讓他活著就是他還有用。
真好。
這侯府終於輪到我當家做主了！
他們想要我的銀子，我想要他們的爵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