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冬夜,雷雨交加。


我突發高燒,燒的人事不省。


因為沒錢打車,宋辭硬生生背著我,在泥濘的土路上跑了整整十公裡。


到了醫院,他雙膝跪地,把身上僅有的幾十塊錢塞給醫生,磕頭求醫生救我的命。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淚,哭泣著十分無助。


他說,姜南,你不能S,你S了我也不活了。


昔日的誓言還在耳邊回響,如今卻變成了踐踏。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願意為我拼命的少年,變成了這副冷血虛偽的模樣。


是金錢腐蝕了他的良知,還是時間暴露了他的本性。


我不知道,也不想再追究了。


我只知道,現在的宋辭,已經徹底S在了我的心裡。


連同過去那段可笑的感情,一起被埋葬。


我拉開客廳的抽屜,裡面整齊的碼放著一疊試管診療單。


每一張單子上,都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各項指標。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張。


那是第一次移植成功時的超聲波檢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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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宋辭激動的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說這是老天爺賜給我們的奇跡。


為了表達祈福的決心,他甚至瞞著我。


從普陀山的山腳一步一叩首,求來了一枚平安符。


他說那枚平安符上沾著他膝蓋的血,能保佑我們的孩子平平安安。


可是昨天,在花店玻璃外,我清晰的看到。


那枚平安符,正掛在溫苒的孕婦包上。


隨風飄搖,嘲笑著我的愚蠢。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宋辭打來了電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老婆,你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宋辭的聲音極盡溫柔,帶著討好。


“我沒事。”我的語氣冰冷且平靜。


“那就好,我剛開完會,準備去買你愛吃的那家私房菜,你想吃什麼?”


“紅燒排骨還是清蒸鱸魚,我好好犒勞犒勞你。”


我強忍著小產后腹部陣痛和流出的鮮血,冷冷的開口。


“宋辭,你現在回明月灣別墅一趟。”


“怎麼了,你不在家嗎,跑去新房幹什麼?”宋辭的語氣裡多了慌亂。


“你回來就知道了。”


說完,我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


我打開手機裡的監控軟件,截取了一張宋辭昨天在花店門口扶著溫苒上車的照片。


然后用一個虛擬號碼,給溫苒發去了一條短信。


【他根本不打算離婚,你肚子裡的孩子,永遠只能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發送完畢后,我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我走到廚房,拿起一個玻璃杯,用力的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片四濺。


我撿起其中一塊鋒利的碎片,劃破了自己的手臂。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指尖滴落在羊毛地毯上。


我躺在地上,閉上眼睛,將自己偽裝成意外摔倒昏S的情況。


不到半個小時,大門被人猛的推開。


宋辭急促的腳步聲在客廳裡響起。


“姜南,姜南你在哪。”


當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我時,發出一聲慘叫。


他立刻跪在地,雙手顫抖著想要抱起我,臉上滿是恐慌與關切。


“老婆,你怎麼了,你別嚇我,我馬上叫救護車。”


就在他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時,別墅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溫苒氣喘籲籲的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裝出一副受驚過度可憐模樣。


“宋哥,發生什麼事了,姜南姐怎麼會流這麼多血?”


溫苒見我毫無反應,立刻上前一步,緊緊貼在宋辭的懷裡,開始哭訴起來。


“宋哥,我好害怕,滿地的血跡嚇到我肚子裡的寶寶了,寶寶剛才踢了我一下,肯定是不舒服了。”


宋辭毫不猶豫的將手機扔在一邊,緊緊護住懷裡的溫苒。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我,臉上的恐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厭惡。


“別怕,苒苒別怕,沒事的。”宋辭的聲音輕柔。


隨后,他用一種惡毒的語調,對著昏迷的我咒罵出聲。


“摔了正好,如果她肚子裡那個靠科技拼湊出來的怪物摔流產了,免得髒了我們未來的家。”


“她那個千瘡百孔的身體,生出來的也是個殘次品,只有你生下的,才是我宋辭期待的孩子,我的全部財產只會留給你肚子裡的孩子。”


字字句句,十分狠毒。


我猛的睜開雙眼,眼底沒有溫度,只有冷漠。


宋辭被我突然睜開的眼睛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半步。


我毫不猶豫的從地上站起身,手臂上的鮮血還在往下滴,但我卻毫無痛覺。


“宋辭,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我的聲音冷漠。


“你沒暈。”宋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結結巴巴的開口,“老婆,你聽我解釋,剛才我只是為了安撫她,她是個孕婦,受不了刺激。”


“安撫她,所以就要惡毒的詛咒我的孩子?”我逼近他。


“你剛才不是說,我肚子裡的是怪物,摔流產了正好嗎?”


我抓起茶幾上那張一直被我壓在底下的紙,用力的砸在宋辭臉上。


“看清楚了,這是人工流產自願同意書。”


“你覺得惡心的東西,我已經幫你清理幹淨了,連同你,我也不要了。”


宋辭手忙腳亂的接住那張輕飄飄的紙,目光觸及上面自願終止妊娠的字眼時,瞳孔驟然緊縮。


“你打掉了我們的孩子,姜南你瘋了嗎?那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宋辭咆哮起來。


我無視他的發狂,轉頭看向發抖的溫苒。


我步步緊逼,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溫苒,你真以為你贏了嗎?”


“你那個開在市中心的花店,首付門面是用我的錢付的,你用來安胎買燕窩的錢,是我強忍著激素折磨加班賺來的辛苦錢。”


“你身上穿的孕婦裝,背的包,全是我姜南施舍給你的。”


溫苒被我逼的退無可退,臉色慘白的靠在牆上。


她立刻開始演戲,雙手捂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裝作動了胎氣的樣子,大口喘息著。


“宋哥,我肚子好痛,快帶我走,這個女人是個瘋子。”


她想要借機逃離這裡。


我猛的跨出一步,SS擋住大門的去路。


“想走,沒那麼容易。”


我從包裡掏出那本藏在嬰兒房暗格裡的日記,連同我在牆上拍下歲歲兩個字的照片,一起摔在他們腳邊。


“你們連給私生子取名,都要故意用我媽生前為外孫取好的名字。”


宋辭看著地上的日記本,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知道。


他所有的底牌和偽裝,都被我拆穿了。


我從包裡抽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連同我那件沾滿鮮血的衣服,一起甩在宋辭的胸口。


“籤字,淨身出戶,否則,我保證明天全城的人都會看到你們這對狗男女的照片。”


宋辭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試圖上前拽住我的衣角,進行解釋。


“南南,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一時糊塗,你原諒我好不好,財產我們平分,你別讓我淨身出戶。”


苒顧不得裝肚子痛,跪在地上,繼續流著淚表演。


“姜南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只是情不自禁愛上了宋哥。”


“求求你看在宋哥曾經為你出生入S的份上,不要把事情做的這麼絕,給我們母子留條活路吧。”


活路。


聽到這兩個字,我心底的煩躁徹底被點燃。


我看著跪在地上哭泣的溫苒,目光掃過茶幾上那個保溫桶。


那是宋辭剛才提進來的,裡面裝著他熬制的安胎補湯,原本是準備送給溫苒的。


我一把抄起那個保溫桶,擰開蓋子,直接連湯帶桶砸在溫苒的腳邊。


滾燙的湯汁瞬間濺落在溫苒的小腿上。


她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腿在地上痛苦的翻滾起來。


“你一邊偷人一邊裝清純無辜,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提活路這兩個字?”我大聲斥責,聲音在大廳裡回蕩。


“你花著我的錢養胎,霸佔我的房子,現在還敢用道德綁架我,溫苒,你的臉皮是用城牆做的嗎?”


宋辭見狀,十分心疼,立刻撲過去將溫苒護在懷裡。


他終於卸下了偽善的面具,惱羞成怒的衝著我大吼。


“姜南,你夠了,你不要太過強勢逼人。”


“既然孩子已經流產了,大家就該好聚好散,你憑什麼讓我淨身出戶?”


“公司是我和你一起打拼下來的,房產也有我的一半,你休想拿走任何一分股份。”


看著他這副嘴臉,我只覺得惡心。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在利益面前,連最后的一絲偽裝都懶得維持。


我根本不想聽他廢話,反手抡起一旁裝飾用的棒球棍,大步走向二樓的嬰兒房。


宋辭看出了我的意圖,驚恐的大喊。


“你要幹什麼,姜南你住手。”


我一腳踹開嬰兒房的門。


當著兩人的面,瘋狂的砸碎了嬰兒床。


木屑四濺,安撫玩偶被我踩在腳下,空氣淨化器被我一棍子砸的粉碎。


宋辭安頓好溫苒,妄圖衝上來奪走我手裡的棒球棍。


我咬緊牙關,拼盡全身的力氣,反手一棍抽在宋辭的膝蓋上。


那個他曾經下跪求婚的膝蓋,曾經為了我跪求醫生的膝蓋。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宋辭的慘叫。


他捂著骨裂的膝蓋,重重的跪倒在廢墟中,冷汗瞬間湿透了全身。


“你是個只會要錢還要立牌坊的畜生,你連為我流掉的孩子流一滴眼淚的資格都沒有。”


我將棒球棍扔在宋辭面前,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套房子是我的個人婚前財產,你們現在,立刻給我走出去。”


宋辭痛的渾身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盯著我。


我直接跨過他扭曲的身體,連一秒鍾的餘光都未曾停留。


走到樓下,溫苒還坐在地上哭著。


我看著她。


“給你三分鍾,帶著你的男人離開我的視線,否則,我直接報警說你們入室搶劫。”


溫苒被我的眼神嚇到了,站起身,跑上樓去扶宋辭。


半個小時后,宋辭拖著腫脹的殘腿,在溫苒的攙扶下,狼狽離開了別墅。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離開,反手將大門SS鎖上。


那一刻,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我靠在門板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沒有眼淚,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暢快和釋然。


宋辭拖著斷腿,被溫苒攙扶著回到了花店。


兩人剛進門,不知情的店員立刻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哎呀,恭喜宋哥,終於要當爸爸了,老板娘這胎肯定是個男孩。”


溫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正準備開口,店員卻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宋哥,昨天我去城南送花,看到你在一家喪葬用品店門口,盯著人家試管嬰兒夭折家屬定做的嬰兒骨灰盒傳單看了好久,你是不是朋友家裡出什麼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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