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驸馬方知恆正頭頂青棗,衣衫半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我大呼:「是戰損版男媽媽,好想摸。」
腦子裡湧入劇情,我作為惡毒女配,強娶了竹馬方知恆。
婚后,他被我囚禁,毒打玩弄。
因為嫉妒女主,我甚至親手閹了他。
最終逼得他起兵造反,登上王位的他,將我扔進軍營,看我被凌辱至S。
心中大喊:別好色了,保命要緊。
我起身喚來宮女:「送我去見父王,我要和離。」
可方知恆卻不同意了。
1
大殿之上,我跪得筆直。
「父王,求您讓兒臣與方知恆和離,放兒臣去西域和親吧。」
龍椅上的父王眉頭緊鎖,滿臉的「這孩子又在鬧什麼幺蛾子」。
我深吸一口氣,視S如歸地叩首,將頭低得不能再低。
「方知恆,他,床帏之事,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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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父皇臉上的疑慮,轉而變為憐惜與愧疚。
他趕緊上前將我扶起,扼腕嘆息。
「難怪他娶親前,府中竟無一個陪房,原以為是他潔身自好,沒想到……」
「是父皇沒查清楚,讓你受苦了。」
我心中悻悻。
對不起了,方知恆。
這也是為了成全你和女主,你不能怪我。
反正,咱倆的確沒圓房。
我趕回府中收拾金銀細軟。
轎撵行過高廊,我不經意側目,恰好望見擂臺上正在比武的方知恆。
他一襲白衣,身姿挺拔,拳腳招式間張弛有度,卻仍透著那股清貴書卷氣。
隨著對手被他逼下擂臺,場上鑼聲敲響,喝彩如潮。
他立於臺上,望向臺下女主的眼神,清澈明亮。
自從我黑化后,他望向我時,眼中只剩下了冰冷的厭惡與恨意。
這樣疏闊朗然、意氣風發的方知恆,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了。
既然命運安排我來此。
這一次,就由我親手斬斷這孽緣。
將這本該屬於他的朗朗乾坤,完整地還給他。
2
我正清點庫房,耳邊傳來旺財的叫聲。
循聲音望去,方知恆站在廊邊盡頭,負手而立。
一身素白緞袍,溫潤如玉。
腦海中不禁閃回,我與他的初見。
那時,我剛穿入劇情。
正欲搭弓射箭,瞄準方知恆頭頂的青棗。
他墨發散亂,滿身血痕跪坐在地上。
衣衫半開,露出碩大胸肌,隨著喘息劇烈起伏。
我心中大呼,是戰損版男媽媽,好想摸。
可惜,現在似乎不是好色的時候。
眼前的男人身形微顫,緊咬牙關,緊緊護著昏迷的女子,望向我的眼底猩紅。
「沈熙,你要射就快射,給我個痛快。」
五歲那年,因真公主宮外失散,王上封我為公主,以慰藉王后。
進宮后,我時常召見方知恆。
我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不論身份如何,我始終獨佔他的少年天真。
十年后,西域求親,我不願嫁去遠方。
於是,父王尋回真公主沈意。
可她卻搶走了父王母后的寵愛,王公貴族的崇拜,甚至還想奪走我的少年郎。
方知恆眸中永如寒潭,只有在我面前,才會彎起眉眼,語氣輕快地喚我阿熙。
我以為我會是他永遠的例外。
沈意出現后,他就變了。
一開始,他與沈意只是眉目傳情,花前月下。
宮人都說他們似並蒂蓮花,佳偶天成。
可以前這些話,都是形容我們的。
后來,父王宣布,和親人選暫時待定。
方知恆便有意疏遠我,甚至還當著眾人的面,說只當我是妹妹。
我逐漸變得面目可憎,心如蛇蠍。
為了逃避和親,也為了讓女主心碎。
我不僅強娶方知恆,還囚禁他,折磨他,最后還閹了他。
閹了?
我皺起眉頭。
這是誰寫的劇情,怎麼給男主變太監了。
女配用不著,女主就不用了嗎?
最終,方知恆起兵造反,登上了王位。
而我眾叛親離,如喪家之犬。
他將我扔進軍營,看我被人凌辱致S。
看到自己的下場,我驚起了一身冷汗。
此時,方知恆成為驸馬,不過三個月。
數道鞭痕遍布周身,駭人刺目。
白皙結實的胸口,不斷起伏。
暗處盯著我的眸子,爬滿仇恨與不甘。
要是能用目光S人,我可能已經變成篩子,也有可能什麼都不剩。
我心中咒罵。
老天奶,我只想好好做霸總的白月光,不想當什麼惡毒女配。
急切的目光,最終落到方知恆兩腿之間,鼓鼓囊囊的。
3
我心中大喜。
好……
還好。
這劇情還有得救。
心一橫,抓著大腿內側,就是使勁一掐。
雙眼立刻微紅,晶瑩的淚珠滑出眼眶。
「知恆哥哥,我知道錯了。」
「我一定痛改前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吸著鼻子,然后擠出更大的淚珠,可憐又無辜。
「我可是你妹妹啊,你親口承認的妹妹。」
偷偷抬眼,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妹妹?」
「你也配?」
一抬頭,正對上方知恆的目光。
他眼底猩紅肆虐,仿佛要將我撕碎嚼爛。
淚水奪眶而出。
大腿無礙,這次是真被嚇哭了。
隨即,雙手被他掙開,我吃痛坐到地上。
一塊玉佩從胸口掉落,傷感的劇情浮現在眼前。
我匍匐撿起,眼裡汪汪地問他。
「你,還記得你爹說的話嗎?」
我被封公主的半年前。
那時,我還是方知恆的妹妹。
方父身患痨疾,咳血不止。
臨終前,我和方知恆守在他床前。
他強忍病痛,用手抹去嘴角的鮮紅,取出兩塊玉牌。
一塊刻著「方」,一塊刻著「沈」。
「知恆,這是你娘做的,我現在把它傳給你和沈熙。」
「沈熙從小和你一起長大,她是爹爹至交的孩子。」
「無論你們以后如何,你都要護好她,護她一輩子。」
劇情裡。
方知恆的確是想護我一輩子。
因害怕遠去和親,我拿出玉牌,逼他娶我。
他思索良久,手指不停地摩挲玉牌,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可惜,后來的日子裡。
我被嫉妒衝昏了頭,將他最后的一點憐憫,榨幹耗盡。
那樣悲慘的下場,歸根結底,是我咎由自取。
若我是男主,未必不會比他更狠辣。
可惜,我現在是惡毒女配。
方知恆瞳孔微張,望著淚流滿面的我,面色稍稍動容。
「你最好祈禱,沈意平安無事。」
4
我應激般急切短促地回答,嘴角扯出討好的微笑。
「她沒事,只是嚇暈了。」
方知恆目光落到我臉上,大概是太難看,他的目光像觸電般抽回。
「我記憶中的沈熙,不是這樣的。」
音落,他抱著女主轉身離開。
方知恆文採卓然,本想入仕,有一番作為。
可惜成了我的驸馬。
國法有言,為驸馬者,不可參加文試。
方知恆的男兒志向,被我永遠扼S在搖籃裡。
又因娶我,斷了他與沈意的可能。
婚后,他無視我的安撫。
每日醉酒,再也沒了當初的少年意氣。
只有沈意出現時,他才尋回幾分希冀。
雖然朝中重文輕武,但武試前三甲,可以求皇帝一個允諾。
在沈意的鼓勵下,方知恆決定參加武試。
我知道,他一定會求父王和離。
我急得發瘋。
找不到方知恆,便抓來了沈意。
我明白,只要沈意在,他就一定會出現。
不出我所料,僅僅半刻鍾,人就出現了。
他SS將沈意護在懷裡。
我嫉妒得發狂,發瘋似的抽打他。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求饒。
始終一聲不吭,緊緊護著昏迷的沈意。
「方知恆,你就這麼喜歡沈意嗎?」
「我要你愛我,像之前的一樣。」
「只愛我。」
后來,我打累了。
嵌著牡丹的指甲,劃過方知恆白皙的臉。
指尖落在他的眉頭,眼睛,最后是朱唇。
我想了個新法子。
遞給方知恆一顆冬棗,讓他放到頭頂。
「方知恆,若是我射中青棗,你就和我生孩子。」
我語氣邪惡輕快,話語中卻藏著洶湧的絕望。
方知恆文武雙全,武試定能脫穎而出。
我不想失去方知恆,我想用孩子留住他。
這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的箭術是方知恆教的,十裡之內,百發百中。
方知恆睫毛微顫,沒有出聲,只輕輕將青棗放到頭頂。
我仰天長嘯。
作為合格的 00 后,我根正苗紅。
小時候還給媽媽洗過腳,扶老奶奶走過馬路。
捫心自問,除了好色,從沒有做過壞事。
這訓狗劇情,我根本玩不轉。
我獨自坐在陰暗潮湿的角落,望著方知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狼狽地迅速起身,聲音嘶啞卻堅定。
「送我去見父王,我要和離。」
5
「你在做什麼?」
方知恆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旺財翹起尾巴,圍著他轉來轉去,十分親近。
一道打趣的聲音響起。
「公主殿下,你的狗對知恆,可真是喜愛的不得了。」
「怎麼訓的,你教教我,我家夫人也有一只,但不知為何總是咬我。」
我放下手中的賬本,笑著上前。
剛想告訴他其中奧妙,心中卻突然大叫不好。
急忙抓起狗繩,緊張兮兮地問。
「沈意來了嗎?」
下一秒,沈意就走進庭院。
「知恆,你該換藥了。」
旺財瞬間狂叫不止,嚇得沈意接連后退。
還好我及時拉住繩子,不然場面將會一片血腥。
我面上尷尬,不顧方知恆的疑惑,一把扯下他腰間的香囊,懸在旺財鼻尖。
世界瞬間安靜了。
訓狗的奧秘,也公之於眾。
沈意出現后。
變態的控制欲,瘋狂的佔有欲,擾亂了我的心智。
我的愛就變了模樣。
「旺財不懂事,你們隨意,隨意。」
我轉身想要逃跑,卻被方知恆叫住。
「今晚,武試宮宴,我希望你能去。」
原來,他是想讓我出席,親眼見證他與沈意的幸福。
三天前。
宮門武試中,盡管被我打得遍體鱗傷,方知恆最后還是摘得探花。
取得了面聖允諾的資格。
遠處沈意環胸而立,望向我的目光,期待中帶著玩味。
罷了,也算是成全這對佳人。
我轉身眯著眼睛,揚起唇角,聲音幹脆。
「好。」
6
夜色微涼。
我身著華服,獨自坐在大殿宴席中。
看著對面的方知恆與沈意,觥籌交錯。
而我則像個孤家寡人,坐在他們對面。
今晚的方知恆面色紅潤,心情甚好。
一段回憶湧入腦海。
囚禁方知恆后。
我打斷他的雙腿,將他丟進水池,讓他自己爬上來。
又扒下他的衣服,在他后背,紋了我的畫像。
看過后,我猶嫌不足。
又拿起刻刀,在他的小腹上刻上了一行小字。
可不論我怎麼折磨,他始終不曾開口求饒。
我怒火衝天,失了理智。
最后,在他的胯下放了一粒黃豆。
拉弓射箭,卻故意偏了分寸,倏地鮮血淋漓。
拿走了方知恆,最后的尊嚴。
光是看到那些畫面,我都冷汗直流。
沈熙啊沈熙,你真拿「惡毒女配」當事辦。
父王的到來,讓喧鬧的宴席瞬間安靜。
武試三甲依次上前。
我與其中一人相視一笑。
原劇情中。
榜眼江臨,是我安排的人。
他誤以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得知他武力超群后,愛財如命后。
我挾恩圖報,生出了歹毒的念頭。
江臨得到了一筆錢,代價就是在武試中,打敗方知恆。
若是兩人都沒有進三甲,這筆交易到此為止。
若是進了,那江臨就要求娶沈意。
屆時,十倍的銀票,會送進他的口袋。
赴宴路上我才想起來。
宴席開席前,我尋了個由頭,一把將他拉去了御花園。
風聲過耳,我拉著他跑得急切,全然未覺回廊拐角處,那道不知立了多久的身影。
更未看見,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正SS鎖在我攥著江臨衣袖的手指上,寒意蝕骨。
御花園角落,江臨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怎麼,你不會想反悔吧?」
我看著水中的金魚,幽幽開口。
「嗯,我反悔了。」
「什麼?」
江臨像被人踩到尾巴,跳開老遠。
「我收下的錢,可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我起身看著瞪大眼睛的江臨,笑出聲來。
「不用你還錢,我要你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他突然靠近,低沉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期待。
「那,能加錢嗎?」
「不能,給你的活你還沒幹呢。」
「那拉倒,我去問你爹要,本來我也是準備要錢的。」
望著江臨離去的背影,我嘆了口氣。
江臨的悲慘人生,都是拜我所賜。
原劇情中。
江臨的確娶了沈意。
在他們的新婚之夜,方知恆起兵造反。
第一戰,就是拿下他的人頭。
只是,他不知道,那場戰爭中,是因我而起。
他更不知道,他唯一的妹妹,在那場戰亂中,不知所蹤。
一個姑娘身處戰亂,下場如何,不容多想。
我用力撫平因心痛急促起伏的胸口,理了理思緒,堅定地朝大殿走去。
江臨的聲音自大殿傳出。
「王上,微臣江臨。」
「微臣想要戍守燕雲城,效力邊防。」
「允。」
我心中嘲弄。
總說自己想要錢。
你瞧,其實你也是有志之士嘛。
我剛剛落座,便看到方知恆起身。
「微臣方知恆,想要與公主和離。」
7
他伏在大殿冰冷的地磚上,虔誠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