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端詳著桌上茶具,不小心笑出了聲。
「還是這套啊。」
「你什麼意思?」
「老夫人可知,為何裴景川和宋清清成親三年還沒有孩子?」
「是你搞的鬼?」老夫人不愧是當了多年主母的人,果然不是傻子。
「三年前,裴景川冒充裴景明來讓我節哀時,我就認出了他。」
「但我沒想到他如此寡廉鮮恥,竟然說他可以兼祧兩房。」
「既不想讓小青梅受委屈,還不想放開我這個前妻,他想得可真好!」
「我兒那是為你好!他原本就和清清青梅竹馬!」老夫人叫道。
「那他娶宋清清啊!為何要娶我?不過就是看自己的弟弟文韜武略樣樣強於自己,就想娶個娘家強大的妻子!」
「他如此愚弄我,我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我把玩著茶杯,輕描淡寫的說道。
「所以啊,在他再次來勸我留在侯府時,我遞給了他一杯茶,用的就是這套茶具。」
「他毫不遲疑地喝了下去。」
「你在茶裡下了藥!」老夫人目眦欲裂。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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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黑炭聽著我們的對話動了動。
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這藥,不只可以讓人斷子絕孫……宋清清到現在怕還是清白之身吧。」
「也難為她,面對一個不能人道的夫君,還守了三年。」我惋惜地說道。
床上的黑影劇烈地晃動了幾下,最終徹底平息。
老夫人撲到床上大喊:「川兒,川兒……」
我好心地提醒他:「您該叫『明兒,明兒……』」
「毒婦!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7
侯府的老夫人大妝進宮了。
在太后面前,她痛斥長媳不守婦道,害S小叔。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著看他:「老夫人怕是傷心過度,腦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以寧為夫守節三年,最終一把火隨夫君去了,是人人稱贊的貞烈女子,怎會害S小叔呢?」
「那火並非是她放的!」老夫人脫口而出。
「哦?那是誰?」太后問。
老夫人啞然,總不能說出來是她讓裴景川去放的。
還是當著老侯爺的面說的。
「你這長媳身邊的小丫鬟都說了,她特意支開她去買些吃食,在她走后就在臥室放了一把火。」
「皇帝也派人去看了,那火的確是從臥室燒起來的。」太后一副很明白的樣子。
「溫以寧並沒有S!她今日還和謝昭野去了侯府,氣S了我兒!」老夫人一臉悲憤。
「哦?你說的可是她?」
太后招了招手,我走了進來。
「溫以寧,你這個小賤人!」侯府老夫人說著就要向我撲來。
太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臣婦失禮了。」老夫人不甘地跪好,惡狠狠地盯著我。
「這是溫夫人外出禮佛時,收的義女周薇。想來是上天垂憐太傅老年失女,特意將薇兒送到了溫夫人身邊。」
「這明明就是溫以寧,太后不要被她騙了!」
「老夫人怕不是忘了,以寧是什麼樣子。哀家雖然深居后宮,也是聽說過的,溫家這姑娘在寺廟裡形銷骨立,憔悴不堪,不過二十出頭,看著卻像三四十歲,想來是傷心過度導致的。」
太后看向我,我走到了她身邊:「看看薇兒,珠圓玉潤,面色紅潤,豈是以寧的樣子?」
「皇上已經賜婚她和謝昭野了。以寧和錦川沒能相守,就讓他們再續裴家和溫家的前緣吧。」
老夫人聽到這個消息,渾身不住的顫抖。
太后擺擺手:「哀家乏了,你也回去吧。年紀大了,就不要摻和年輕人的事了。」
「太后……」老夫人不甘心就這樣退下。
太后微眯著眼,聲音冷了下來:「裴景川和裴景明是雙生子,聽說二人很是相像,外人很難分辨,想來老夫人是不會認錯自己兒子的吧。」
老夫人渾身顫慄了一下。
最終退了出去。
「臣女也退下了。」我微微福身,正要退下。
「我知道你心有怨氣。你父親已經稟明聖上裴景川假S之事。聖上也派人查證你父所言屬實。」
「只是,裴家二郎畢竟於國有功,皇上不可做得太過,寒了功臣的心。裴景川也算受到了懲罰。你不可再有怨言。」
我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說:「是。」
「謝昭野無論相貌、才學都不輸裴景川,嫁給他,你不虧。」
「是,臣女謝太后體恤。」
8
剛回到溫宅,謝昭野就迎了上來。
「娘子,太后沒有為難你吧?」他說。
「你可真是膽大包天,連太后都敢利用。」我瞪著謝昭野。
「總要讓他們覺得虧欠溫家,不然我怎麼娶你?怎麼樣,新身份還喜歡嗎?」
「不過皇上到底是咽不下這口氣的,這不就派人將裴景川推進了火裡。」他繼續說道。
「不是你推的?」我挑眉看他。
「自然不是,我只是潑了他一身酒。」謝昭野衝我眨眨眼。
「而且我只是微微透露了一下,你對侯府的怨氣,皇上就給我們指婚了。」
「畢竟,兩個都跟侯府有仇的人在侯府當家作主了,老夫人老侯爺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吧。」
「當今皇上陰著呢。」
我冷笑著看他:「就算再陰險,還能陰險過你?這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吧?」
謝昭野訝然地看著我:「娘子怎能這樣說我。我對娘子一片真心。」
「三年前,你果真是中暑暈倒在我的必經之路上?」
他含笑看我,將頭埋到了我的胸前:「那倒不是,我只是想重溫一下和娘子初相見的情景。」
9
我和謝昭野的婚事辦得很隆重。
聽說侯府的老夫人氣得吐了好幾口血。
婚后,謝昭野將自己母親的牌位擺進了祠堂。
將老夫人也抬了過去。
「你在這好好跟列祖列宗說一下,當初你是怎麼對我的,又是怎麼對我母親的。」
老夫人對他一頓咒罵。
謝昭野掏掏耳朵,怕她衝撞了祖先,命人毒啞了他。
老侯爺來問謝昭野何日認祖歸宗,改姓裴時,謝昭野正在給我剝葡萄。
「為何要改姓裴呢?就算姓謝我不也得叫您一聲父親。」他笑得人畜無害。
老侯爺卻被氣得差點仰倒。
「既然父親來了,我順便也跟父親說一下,娘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溫家又只有娘子一個女兒,娘子以后生的孩子,都是要姓溫的。」
他聲音清凌凌的。
老侯爺卻一口血噴了出來。
生產那日,我的父親母親都來了。
父親看著母親抱著孩子,高興地拍了拍老侯爺的肩膀:「敏之,敏之,溫敏之,好名字,親家覺得如何?」
「我溫家有后了。」
大抵是父親拍得太用力了,老侯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他再也沒能爬起來。
我陪謝昭野去看他。
「我把我娘的牌位遷出去了,她說過,她不想在這兒。」謝昭野地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當年,她和外祖父的學生已經定親,卻被你強行納入府中。你將她搶來,卻不好好對她,最終讓她含恨而終。」
「父親,你說,你該怎麼贖罪呢?」
老侯爺努力瞪著眼看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便在這躺著好好想想吧。」
走出屋子,謝昭野撤掉了這裡所有的下人。
「老侯爺病重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他吩咐道。
10
裴明珠被休了。
朝中的大臣是敏感的。
他們察覺了皇上對裴家的不喜,裴明珠的夫君更是戰戰兢兢。
一番鬧騰,裴明珠被關在了劉府門外。
她回到侯府,卻發現偌大的府邸早已空無一人。
我和謝昭野早已搬回了溫家。
這天陽光正好,敏之被父親母親抱走了。
謝昭野纏著我胡鬧。
一番折騰后,我累得睡了過去。
謝昭野披衣起身。
出府見了一個人。
「竟然有膽子回來。」謝昭野聲音冷冷的。
「謝昭野,溫以寧要是知道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你猜他還會不會和你在一起!」宋清清被他的樣子嚇得發抖,還是咬牙威脅道。
裴景川S后,宋清清就消失了。
想著她也被不能人道的裴景川折磨了三年,我沒讓謝昭野去找她麻煩。
沒想到她卻回來了。
「當初見你第一眼我就覺得眼熟,現在終於想起來了,當初就是你,在裴家二哥戰S后,跑到我面前,給我出了讓裴景川假S脫身的主意!」
「我今天這樣,都是你害的!」
「怎麼能是我害的呢?我只是好心給你個建議,你不但採納了,還在裴景川猶豫時,給他出了肩挑二房的主意。你從沒想過讓我娘子好過吧。」
「現在這是想來當好人?」謝昭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裴景川借著出徵,和你偷情,你當真以為,我娘子不知道這些?」
「你猜,她當初為何那麼平靜地接受了裴景川的假S。」
「不過是不想面對你們這對狗男女!」謝昭野眼神凌厲。
宋清清瑟瑟發抖地看著他。
「怎麼?宋家不接受你,想用這個所謂的秘密找我娘子換點錢財?」
「不如,我給你找個地方?」
謝昭野朝身旁的小廝冷聲道:「送去萬花樓,若是她跑了,你也不用活了。」
「是!」
宋清清被拖走,嘴裡還在咒罵:「謝昭野,你不得好S!」
謝昭野回到臥房時,冬青剛出去。
她來告訴我,她在城裡看到了宋清清。
我朝裡躺著,謝昭野從身后抱住了我。
我轉身看著他,依然是當年山中青澀書生的樣子。
他摟緊了我,身體有些發抖。
我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這個傻子,我從來都知道,裴景川和宋清清這兩個蠢人,是想不出假S脫身這種計策的。
「娘子。」
「嗯?」
「你發誓永遠不會拋棄我。」
「嗯,我發誓。」
我發誓,往后餘生,不會讓你孤苦無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