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們稱之為,‘神的碎片’。”
他轉過身,拿起展櫃裡的一張古老的羊皮卷。
“我們相信,只要集齊所有的碎片,就能拼湊出,通往永生的神之階梯。”
他將羊皮卷,在桌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地圖。
或者說,是一幅星圖。
上面,標記著一個個閃光的點。
其中一個點,就在華夏的版圖之內。
“幾周前。”
他的手指,點在了那個光點上。
“我們在東方的‘神諭羅盤’,感受到了一個沉睡了數個世紀的‘碎片’,蘇醒了。”
“它爆發出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淨化的力量。”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而那股力量爆發的中心點。”
“就是你,蘇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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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匕見了。
我握緊了背包的背帶。
“所以,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很簡單。”
海因斯男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貪婪的,近乎瘋狂的笑容。
“把你身上那件‘神的碎片’,交給我。”
“作為交換,我可以讓你成為,海因斯家族在亞洲的代言人。”
“財富,權力,地位,你將擁有一切。”
“如果你拒絕……”
他的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
“相信我,我會讓你和你遠在日內瓦的父母,體會到,什麼叫做,真正的地獄。”
他竟然,連我父母的行蹤,都了如指掌!
就在這時。
我背包裡的銅鏡,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溫熱的觸感。
海因斯男爵的笑容,更盛了。
他的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地嗅了嗅。
“我聞到了……”
“多麼純粹,多麼美妙的氣息……”
他的眼睛,SS地盯住我的背包,仿佛能夠穿透皮革。
“你把它帶來了。”
“真是個,聰明的,又愚蠢的姑娘。”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非人的,詭異的紅光。
“現在,把它,給我!”
他向我伸出手,整個人,如同一只撲向獵物的,蒼老的禿鷲。
16
海因斯男爵枯瘦的手,如同鷹爪,帶著一股腥風,抓向我的背包。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對神物的貪婪與渴望。
我沒有后退。
我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背包的瞬間。
我動了。
我的動作,快如閃電。
我猛地撕開了背包的拉鏈。
我沒有去拿任何武器。
我只是用我最快的速度,扯掉了那面包裹著銅鏡的紅布。
然后,我將那面古樸的銅鏡,狠狠地,按向了海因斯男爵那張扭曲而又蒼老的臉。
“你要的神的碎片,就在這裡!”
“你看個夠!”
我的聲音,冰冷,決絕。
海因斯男爵的瞳孔,在看到銅鏡的瞬間,猛地收縮。
他臉上的貪婪,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驚恐所取代。
他想要后退。
但,太晚了。
銅鏡,在與他對視的一剎那,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溫暖的,普度眾生的金光。
那是一種,帶著審判意味的,刺眼的白光。
光芒如同海嘯,瞬間吞沒了整個書房。
書架上那些古老的,記載著罪惡與黑暗的書籍,在白光中,無火自燃,化為飛灰。
玻璃展櫃裡那些邪惡的,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藏品,紛紛發出悽厲的尖嘯,然后爆裂成一灘灘黑色的膿水。
整個古堡,都在這股淨化的力量下,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克勞斯·馮·海因斯。
“不——!”
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看到了。
他透過那面鏡子,看到了他此生,最深的罪孽。
那不是簡單的謀S或背叛。
那是刻在歷史的傷疤上,永世不得救贖的原罪。
他的眼前,不再是奢華的書房。
而是一個陰暗的,充滿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地下實驗室。
時間,是一九四二年。
他還年輕。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黨衛軍軍官制服。
他的臉上,帶著屬於雅利安人特有的,高傲與冷漠。
他的腳下,躺著一個個因為恐怖實驗而痛苦扭曲的,無辜的囚犯。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絕望與詛咒。
那些被他視為“劣等民族”的靈魂,此刻,從地獄歸來。
他們從書房的地板下,伸出一只只慘白的手。
他們抓住了他的腳踝。
他們撕扯著他的衣服。
他們用空洞的眼神,無聲地質問著他。
“為什麼?”
“為什麼?!”
“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我的命!還給我!”
海因斯男爵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他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權杖,想要驅趕那些不存在的怨靈。
他說的,不再是英語,也不是德語。
而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充滿了邪惡與古老氣息的語言。
門外的管家和僕人,也被這股力量波及。
他們雖然沒有犯下滔天大罪,但內心的惡念,也足以讓他們陷入自己的噩夢。
他們抱著頭,在走廊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我站在白光的中心。
那審判一切的光芒,對我卻無比溫柔。
我像一個手持神罰的使者,冷漠地,注視著這個惡魔,被自己的罪孽所吞噬。
光芒,越來越盛。
海因斯男爵的身體,在光芒中,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他臉上的皺紋,如同幹涸的土地,迅速加深。
他銀色的頭發,大把大把地脫落。
他的皮膚,失去了水分和光澤,緊緊地貼在了骨頭上。
他仿佛在幾秒鍾之內,就跨越了一個世紀的時光。
生命力,被那面鏡子,瘋狂地抽取。
這,就是他為了永生,而犯下滔天罪孽的,最終代價。
“阿撒茲勒……不會……放過你……”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詭異的名字。
然后,他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
如同風化的雕塑一般,寸寸碎裂。
最終,化為了一堆黑色的,帶著惡臭的塵埃。
那根鑲嵌著寶石的權杖,“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光芒,緩緩散去。
書房裡,一片S寂。
只剩下壁爐裡,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惡魔,伏誅。
17
海因斯男爵化為了一地塵埃。
空氣中,那股腐朽邪惡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松懈。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
一個海因斯倒下了,他背后那個龐大的,“真理議會”,才剛剛被驚動。
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根掉落在地上的權杖上。
在剛才那場恐怖的審判中,書房裡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化為了灰燼。
唯獨這根權杖,完好無損。
甚至,連一絲灼燒的痕跡都沒有。
它絕對不是凡品。
我走過去,彎腰,將它撿了起來。
權杖入手冰涼,質地非金非玉。
頂端那顆鴿子蛋大小的藍色寶石,內部似乎有流光在轉動。
這,或許是某種鑰匙。
我環顧四周。
這個巨大的書房,哪裡會是鎖孔?
我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壁爐上方。
那裡,懸掛著海因斯家族的徽章。
那只猙獰的,抓著權杖與鑰匙的雙頭鷹浮雕。
我心中一動,舉起手中的權杖,將頂端的寶石,對準了浮雕中,那只鷹的眼睛。
輕輕地,按了下去。
尺寸,完美契合。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
我身旁那面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從中間,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露出了一個,漆黑的,深不見底的通道。
一股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風,從通道裡吹了出來。
我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通道的盡頭,不是什麼寶庫。
而是一個,充滿了現代科技與古代巫術詭異結合的密室。
牆壁上,掛著數塊巨大的電子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世界各地的地圖,上面有點點紅光在閃爍。
我知道,那些紅光,代表的就是一個個像我手中銅鏡一樣的“神的碎片”。
房間的中央,是一個用整塊黑曜石打造的祭壇。
祭壇上,擺放著一本厚重的,用人皮作為封面的古老典籍。
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翻開了典籍。
裡面的字跡,是用一種暗紅色的,如同鮮血般的墨水書寫的。
是古德語。
幸好,我在來之前,惡補過這種語言。
這,就是“真理議會”的內部記錄。
上面,詳細記載了議會核心成員的名單,他們各自的據點,以及他們所擁有的“聖物”的能力。
我看得心驚肉跳。
這些傳承了千年的古老家族,他們所掌握的力量,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們之中,有能夠操控天氣的,有能夠詛咒生命的,甚至還有能夠短暫預知未來的。
他們簡直就是一群,行走在人間的,偽神。
我繼續向后翻。
終於,在典籍的最后一頁,我找到了關於“源”的記載。
那是一段古老的預言。
“當東方之女,手持‘業鏡’,降臨於此。”
“諸神的黃昏將至,議會的權柄,終將歸於塵土。”
“源”不是指一面鏡子。
而是指,我!
我就是那個預言中,會給“真理議會”帶來毀滅的人。
我手中的銅鏡,它的真名,叫做“業鏡”。
意思是,可以照見一切因果罪業的鏡子。
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成為這種古老預言的主角?
這背后,到底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就在我心神恍惚之際。
整座古堡,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牆壁上那些巨大的屏幕,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上面顯示著一行大字。
“核心成員生命特徵消失,最高警戒協議啟動。”
海因斯的S,終於被發現了。
我立刻回過神來,拿出手機,對著那本人皮典籍,飛快地拍照。
這是我對抗整個議會的,唯一武器。
拍完最后一頁。
我不敢再有任何停留,轉身就往外跑。
可當我跑到書房門口時,卻絕望地發現。
那些原本靜靜陳列在走廊兩側的中世紀盔甲,此刻,竟然全都“活”了過來。
它們空洞的頭盔裡,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
它們邁著沉重的步伐,揮舞著手中生鏽的騎士劍,將所有的出口,都堵得嚴嚴實實。
牆壁上那些石雕的滴水獸,也發出了刺耳的咆哮,從牆上掙脫下來,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整座古堡,變成了一座,蘇醒的,擇人而噬的怪物。
我被困住了。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陸雲川給我的那枚,偽裝成胸針的緊急求救器。
18
冰冷的騎士劍,閃爍著嗜血的寒光,向我當頭劈來。
我狼狽地向旁邊一滾,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長劍劈在地上,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間被斬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我根本不是這些被黑魔法驅動的怪物的對手。
我只能利用書房裡復雜的環境,和它們不斷周旋。
我將一張沉重的橡木桌子,奮力推倒,暫時擋住了一具盔甲的去路。
又將壁爐裡燃燒的木頭,用火鉗夾出來,扔向那些從牆壁上爬下來的滴水獸。
但這些,都只是杯水車薪。
它們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數量,越來越多。
我的體力,在飛快地消耗。
我被逼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再也無路可退。
窗外,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和翻滾的黑色雲霧。
一具手持巨斧的盔甲,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向我逼近。